作者：睡觉的庄周
甚至乌云更重了。
这些人，且不说是否足够记恨到要杀害夏明辉的程度，他们的“微型社会”也很难组织得起像样的刺杀行动。
李望仕更倾向于相信，马磊就是夏明辉仇敌买凶的专业人士。
但这又很难解释刺杀失败后不为自己辩解。
而且马磊看向夏桐的眼神，李望仕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头疼啊……
是真的头疼，脑袋一涨一涨地疼。
李望仕平时没有午休习惯，今天也不得不躺到买了还没打开过的折叠床上去。
难道是回溯的代价？
自从上次回溯后，这一整个星期，李望仕只要思虑比较多，头就会出现非常剧烈的疼痛。
然后有一阵子的晕沉，需要闭目养神一会儿才能恢复。
他是第一次回溯一整年这么长，加上一直处于精神高压状态，精神不振引发身体反应，也还算好理解。
“暂时别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新事件了……”李望仕迷迷糊糊躺在折叠床上，自言自语。
至少在林良平十二月底的天谴案之前，先给机会安稳过上一个月吧。
到时候真掌握了江暮云执行天谴的证据，还不知道有多少难以预料的展开呢。
一想到这，李望仕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午安全世界。
“哟，难得看你午休啊。”是林清源的声音。
李望仕揉着太阳穴起身，“最近想事情比较多，有点累。”
“咋啦，最近工作强度还好吧？”
“不是工作的事。”
“中午本来准备问你件事，看你睡觉就没打扰。”
“问吧。”李望仕收拾好东西，坐在工位伸懒腰。
“林叙言，是不是你朋友来着？”
一个呵欠被硬生生打断。
“是，怎么了？”
“他在推理迷文学网上投了个稿子，主角，是什么，天谴执行者。”
“然后呢？”
林清源指了指固话，“在凛城圈子里有一定讨论度，有人直接电话打到咱们局，问是不是内部人士写的。”
“……”李望仕立刻打开跟林叙言的聊天框，这才发现群里中午已经开启讨论了。
林叙言采纳了罗潜的建议，没有写车祸案与神秘的六分钟，基本都是原创的案件，但能够时间回溯的主角借人为意外制造天谴这个核心点子，原汁原味。
看得李望仕心惊肉跳。
不过罗潜跟夏桐对此都很兴奋，一直在祝福林叙言取得好成绩，罗潜还认为这个故事能借凛城的讨论度出圈，开始叫林叙言“林大作家”。
最多就是埋怨一下悄悄发出来也不跟大家说。
林叙言不断表示“担心没人看说了出丑”，又是道歉又是作揖，发了一堆表情包。
江暮云中间也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加油”。
“为什么会怀疑是内部人士写的？”李望仕问林清源。
“他是以为凛城体制内掌握着所谓天谴案件的真相，真的相信有什么天谴执行者。”林清源嘴角带笑。
“那为什么来问我们局？”
“嗐，以为文化局的会写书呗。”
“……那他，有什么诉求吗？”李望仕问道。
林清源笑着摇摇头，“这是最搞的，他居然希望我们，表彰这个……大英雄。”
第九十章 给天谴的一包催化剂
“大英雄？”李望仕一愣。
“是啊，”林清源看起来很轻松，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沉重严肃的话题，“我也看了那本小说，有意思的。如果有人拥有超能力还愿意为人民替天行道，那多好啊。”
“用人的意志替代法律，是很危险的。”李望仕说道。
“法律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但也不应该将决策手段交给个人意志。今天替天行道，明天给自己泄愤呢？”
“望仕望仕，”林清源笑着摆摆手，“咱们只是聊小说，那个故事里，主角就是正义的化身呀。”
“……”李望仕也意识到刚刚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
“不过，难得嘿，”林清源看着他，“你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支持吗？我还以为……像邹天维、郑兴、董峰这种人，死于意外，应该是大快人心的。”
“我……”李望仕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这人，太讲究‘正确’了。你应该是支持的，但是又不想面对‘支持’这个本心，对么？”
李望仕沉默。
林清源突然将手比作手枪，朝着李望仕“biu”了一下，“正中靶心！”
李望仕想起了自己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轻轻摇了摇头，“就事情本身……我是支持的。这世间真能善恶有报，当然是好事。只是如果为了恶人有恶报，让无辜的人也丧命，是我不能接受的。不管是老天，还是什么天谴执行者。”
林清源皱了眉，“林叙言写的天谴执行者，都是点对点制造意外的啊，没有什么无辜人卷入其中。”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拍手，“哇，你怎么还混为一谈了，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啊望仕！没睡醒吧你。”
李望仕只是笑了笑，“叙言这本书要是真在凛城流行起来，乃至破圈，我们可能会有舆论问题。”
林清源没听明白，“咋的，真要表彰？”
“不是，”李望仕摇了摇头，“群众是受情绪裹挟的，如果支持‘天谴’成为主流，一定会诞生一批以正义之名，人造意外当‘天谴’的疯子。”
林清源往后靠了靠椅子，“呃……不至于吧？人造意外，那不就是动私刑？不对，那就是特么谋杀啊！”
“嗯。”李望仕心想，事情早就发生过了，未来也一定还会有。
回溯前没有跟林叙言讨论天谴执行者的想法，没提过什么预见未来或者时间回溯，所以他没写出这本书来。
现在多了《天谴执行》的催化，说不定天谴狂热会来得更早更猛烈。
只是希望他不要因此被神化推到台前，这很可能会导致身陷险境。
按理说回溯的修正机制会为林叙言排除危险，但如果林叙言遇险的事情并不影响回溯主目标，李望仕也无能为力。
没想到中午睡觉还在想着不要发生什么新事件，一醒来就当头一棒。
墨菲定律就这么厉害？
不过好在，至少没有类似黄老板坠亡那种人造意外的再次出现。
否则……
别瞎想了，先好好过日子，恢复恢复精力。
李望仕还是低估了墨菲定律的玄乎程度。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11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11月28日，周五下午。
李望仕接到了韩桑的电话，上来就是一句：
“你昨天有没有到燃点健身房？”
燃点？
李望仕对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印象，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或许是看到过广告牌。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韩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李望仕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最合理的可能——健身房死人了。
并且，应该是死于某个意外。
甚至，死了的人可能还是一个“坏人”。
“这个问题，我想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韩桑说道，“尤其是你我之间。”
“没去过。”
李望仕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健身房都是有监控的，而且他就在单位上班，昨天甚至参加了会议。
没有任何撒谎的空间。
况且现在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帮江暮云挡没问题，背黑锅可不行。
“确实，监控里没看到你。”韩桑说道，“几个可能的嫌疑人里，也没有你这个身形的。”
“那你还问？”
“那你还犹豫？”
真是难缠的家伙……
“我是在思考这地方我有没有印象，最近工作忙，脑子比较笨，韩警官。”
“那你过来吧。”
“我在上班。”
“请假。”
“我不允许你如此看轻我的工作！”
然后李望仕请了假。
没办法，想要搜集第一手信息，只能忍辱负重了。
打开地图，点击导航，一看路线李望仕立刻皱了眉。
这个健身房位于青桥区边缘，位置距离江暮云的住所，并不远。
他对这个健身房那一丁点的印象，应该就是去江暮云家那会儿，曾经看到过招牌。
在车上时，李望仕纠结了几次要不要发信息问江暮云，最终还是坚持了近期的想法——求稳。
燃点健身房门面挺大，有两层，不算在什么热闹的位置，离江暮云的住处不到两公里，骑个电动车过来非常方便。
现在门口停了一辆警车，大门紧闭，网约车司机还在八卦是不是健身房教练勾引女学员导致纠纷。
李望仕心想真是这样就好了，但韩桑把他叫过来，怎么可能是这种情况。
韩桑就坐在警车里，看李望仕下了车，便招呼他一块上了健身房二楼。
“所以是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二楼一个卧推杠铃架处，一个杠铃正倾斜着压在躺椅上，躺椅周边围了一圈警戒线。
另一位警官正在跟健身房管理人员进行问询。
“卧推哑铃，无力支撑被反压，窒息而死？”李望仕问道。
“你再看看。”
李望仕看了韩桑一眼，“我不是警察。”
“你是刑侦专家。”
李望仕心里一震。
这是罗潜在黄老板案件里瞎起的外号，如果不是巧合，韩桑岂不是知道黄老板坠亡案？
“看吧。”韩桑伸手示意。
李望仕绕着哑铃架走了一圈，很快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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