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鸣泣之时 第38章

作者:睡觉的庄周

  秦钟直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许文则是深深叹了口气。

  “近期长宁村不适宜外人进入,还请三位至少半年内非请勿入了,尤其是这位许文先生。”

  “嗯,打扰了。”秦钟点了点头。

  现在被地位高于村长的神女定义为客人,刚刚被高村长威胁的那些恐惧正快速转化为愤怒。

  不过也只能心里怒一怒了。

  说什么,也是许文有错在先。

  这鬼地方,还是先走为好。

  “这位年轻的客人,”女孩突然叫住了李望仕,“请稍等,这是神女给你的,一定要离开村子后再打开,一定只能自己看。”

  李望仕看着女孩递过来的红色布袋,又看了一眼高雄霆,便伸手接过。

  “谨记。”女孩说道。

  “好的。”

  离开的路上他们并未见到高远,村子依旧是一片不正常的宁静。

  所以三人的脚步都快了许多。

  李望仕还特地留意了那个做白事的房子,虚掩的门已经紧闭。

  走出村口的时候,门口的看门大爷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闭目养神了。

  直到上了车,秦钟跟许文紧绷的状态才终于放松下来。

  “草!他妈的!”

  许文直接连连摇头,双手用力地砸了几下方向盘。

  “老许,你差点害死我们!算了,赶紧先开出去,再说。”

  李望仕则是坐在后座,打开了布袋。

  里边是一个红纸折成的三角符,隐约有墨迹。

  他小心翼翼地把符拆开,捋直了红纸:

  “灵猫祭祀,带姑姥山有缘人来。”

  李望仕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第四十二章 比推理题更麻烦的是

  回去一路上,秦钟先跟许文一块怒喷长宁村,把村长与村子咒了个对穿肠。

  期间还不断问李望仕“对吧对吧”希望得到同仇敌忾的回应。

  不过李望仕一门心思在那张红纸的文字上,根本没反应。

  他俩也就逐渐恢复了平静。

  “姑姥山有缘人”,结合“九命灵猫”这个意向,李望仕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夏桐。

  夏桐的死而复生,跟长宁村的信仰有关,这件事情还不算太让李望仕惊讶。

  这张红纸能直接提到姑姥山有缘人,这事儿细思极恐。

  他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李望仕问了高远姑姥山神庙的事情?

  甚至……暴雨那天,长宁村其实也有人在场?

  他来长宁村,本就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姑姥山,而了解姑姥山,实际是为了夏桐身上的谜团。

  这问卦石猫,直接问到核心去了。

  有一种被看穿的恐惧感。

  沉思间,许文跟秦钟又吵起来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我看也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严格,那张纸明明就是修缮记录表,是个屁的符纸!我看就是这个高雄霆想借题发挥搞我们!”

  “你要是不拿东西,他连借题的机会都没有!”

  猜到是这么吵了,李望仕不想参与,直接打断话题:

  “石猫祭祀,是什么时候?”

  刚刚在高雄霆面前的控场,以及后边神女对他的格外照顾,让李望仕在他俩面前取得了一些临时威望。

  “应该是九月底,我看看,秋分,9月23日。”秦钟回答道。

  “有什么说法吗?”

  “……我不知道。咋,你还有兴趣?”

  “没啥,就问问。”

  “哦。”

  这边的问答一结束,许文又开始输出了:

  “就不管我拿没拿吧……”

  李望仕没管,收好纸条,刚点亮手机屏幕就吓了一跳。

  十余条微信消息,五个未接电话。

  未接电话全部来自江暮云,十余条消息大部分是夏桐自说自话的想念,但江暮云的信息尤为突出:

  [我在等你]

  糟。

  李望仕把说好的周六下午给江暮云送点东西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

  自从跟江暮云说了这话之后,脑子都被长宁村之行占据了,都怪……

  好吧,怪自己,忘了就是忘了。

  李望仕斟酌了一下道歉的话,给江暮云复了个“下午临时有急事,手机还没在手边,我马上去找你”,然后就拨打了她的电话。

  然而,一直都没有接通。

  “许科,麻烦您开到这个地址,雅望公寓。”

  到江暮云住的雅望公寓时,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比李望仕跟夏桐说的回家时间早不少,所以他只是跟夏桐说了句“准备回去”。

  能少点解释少点情绪就少点吧,夏桐明明白白说过她不喜欢李望仕对江暮云的特殊在意,实话实说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江暮云住在青桥区相对边缘的位置,与繁华的市中心不同,这地方完全就是小县城的观感。

  热闹倒是挺热闹的,旧居民楼下边全是门店,门店前又列着一排排的推车,推车前边还有坐地上摆摊的。

  层层叠叠,乱中有序,互相都没把路径堵死。

  李望仕没啥心情观摩这些,眼睛急切地搜寻着雅望公寓的招牌——是一栋外墙刷为灰色的六层居民楼。

  像一块卡在巨大居民楼之间的石头。

  李望仕心里吐槽着,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快步走到502房前。

  他想了想,还是在按门铃前再一次打了电话。

  手机铃声甚至通过走廊的一扇紧闭的窗传出来。

  什么破隔音……

  “喂?”江暮云接通了电话,但声音有气无力的。

  “暮云?是我,望仕。”

  “我耳朵好像坏了,听着有回音。”

  “……我就在你门口,你这屋子的隔音真的是有点夸张了。”

  手机直接被挂断,随后只听屋子里响起了慢悠悠的脚步声,“咔哒”,门锁开了。

  一个头发凌乱,精神萎靡的江暮云站在李望仕面前。

  有句话叫一白遮百丑,白到江暮云这种程度,是连发型都可以选择性忽略的境界了。

  遑论她还有一张可以诠释“清秀”为何物的脸。

  看这披着被子走出来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床上醒来。

  真是厉害,垂眼散发打呵欠,睡衣短裤挂着被,都这副模样了,气质依旧清冷如霜。

  “进来吧。”江暮云说着又往屋子里走去,脚步跟踩着棉花似的。

  屋子里没有开空调,闷得让李望仕的鬓角瞬间就冒汗了。

  “你这是怎么了?”

  “发烧。”

  李望仕马上关好门,又伸出手贴着江暮云的额头——并不热。

  “吃过退烧药了。”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倒在了床上,还背朝李望仕翻了过去,被子也没拉好,两条白花花的腿就这么露在外边。

  李望仕上前帮她把被子拉好,结果江暮云使劲一甩又给甩掉了。

  “热?”

  “烦。”

  “……对不起。”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罗潜会难过的。

  “我下午临时有事……”

  “手机没在手边,马上来找我。”江暮云说道。

  “原来你看了信息。”

  “刚看的。”江暮云说完朝李望仕翻了个白眼,“下午看电视看着看着没撑住,昏睡了,没听见你电话,别以为我故意没接。”

  “还看什么电视,发烧要赶紧好好休息。”

  “哦,我等某个说要送东西来的人。”

  “……对不起。”

  “所以,东西呢?”江暮云翻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望仕。

  “我……真的买了,不过忘了带。”

  江暮云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人无语到一种程度真的会笑。”

  “咋就发烧了?”

  “着凉。”

  “这天气着凉?半夜空调开猛了吧。”

  “要你管?”

  “今天我有错在先,你说啥都对。”

  “所以,你来干嘛?”

  “来做一次有诚意的道歉,也算是勉强完成下午要过来的计划。东西我下次翻倍补上。”

  “男人的嘴。”

  看起来江暮云精神其实还不错,单纯只是着凉发热的话,吃过退烧药也差不多了。

  李望仕终于能好好看看江暮云住的地方。

  她租的房子是个大单间,一张床就占据了大部分画面。

  其他地方也没半点装饰,墙就是原来的白色墙皮,家具只有衣柜、小桌子跟椅子,看着应该是房东给配的。

  就连她现在躺着的床,也是灰色床架白色被子。

  淡得像个隐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