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然而在许文车上的李望仕,心里总有呼之欲出的不安。
“许科,您今天为啥也过去?”
眼看着过了桥就是姑姥群山,李望仕突然问道。
“石猫庙。只有普查那会儿进去看了几眼,一说认定文物就被赶出来了。有机会肯定想再看看。”
他对文物还真是爱得深沉。
去长宁村的路线非常怪异,下了桥,明明村子就在隔壁,却因为断头崖的缘故,非得往前再开两三公里,然后掉头走山边小路。
路线东绕西拐,甚至还要走一段林间土路,让李望仕好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看着往右一拐就能看到凛江,代表着他们马上到达村口,秦钟却要许文继续直行,直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你管这叫停车场?”许文摘下眼镜,撑着粗壮的手臂侧过身来,活脱脱丛林探险猛男。
“手机都扔车上,走吧。”秦钟没吐槽,“以前可以停村口,现在非常时期,老许,少说点吧。”
三人穿越林地,东张西望地走到了村口。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是李望仕的第一印象。
就是一个……狭长的,相对落后的村子。
村口有个后期建设的小牌坊写着“长宁村”三个大字,旁边是个相比牌坊显得过于大的保安亭,门口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大爷。
往里边看去,就是两侧排开的自建房了,比凛城老城区看到的旧民居更老一点,但有些偏远乡镇也是这个画风。
跟卫星图上看到的没啥区别。
不过,当他们三人出现在村口大爷视野里的时候,看着挺壮实的大爷居然直接就抄起了旁边的铁锨走来。
“干什么,这里不给外人进,回去回去!”
大爷谢顶外加一口黄牙,说话卡着痰,还用铁锨敲击地面。
“大爷,我是秦钟,之前来过。这次是朱椰明朱老先生说可以过来的,这是信物,您看。”秦钟掏出了口袋里的物件。
竟然是一只木雕的猫,已经盘得油光发亮了。
这是……通行证?
大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举起铁锨朝向李望仕:“他们两个来做什么?”
“跟我一起来的,我们来拜访一下,就进去看看,听你们安排。”
“你进来,他俩不行。”大爷说完把木猫装进口袋,拖着铁锨就回了座位。
秦钟也愣住了,“这个,大爷,您也看到信物了,朱椰明说我们三个人都可以进……”
“我说了算!”大爷竟然面目狰狞地吼了一声。
李望仕看到许文都捏紧拳头了,也看到那个保安亭里两个高大的人影正贴着绿色玻璃窗往外凝视,更看到了临近村口的屋子走出来几个村民,全部都用非常不和善的眼神盯着他们。
危险。
这就是李望仕的不安,三个手无寸铁还没带手机的人,面对一群持械村民,一旦爆发冲突,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敌意竟然来得如此迅速且猛烈。
“要不,先回去?”秦钟往后退了两步。
有朱椰明的信物都进不来,以后更别提了。
“信物是给你们村管理员的,大爷,你要不先给你们管理员看看?”李望仕大声说道。
秦钟诧异回头,又马上看向大爷,生怕一句话不对付,老头子直接暴起。
没想到老头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掏出木猫,递给了保安亭里的一个人,那人马上转身往村里跑去。
不多时,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小跑着出了村口。
此人皮肤白皙,穿着灰色衬衫与休闲裤,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非常得体。
跟村子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不好意思,怠慢了。”男人走到村口,先跟秦钟握了握手,“我是村子里负责外务的管理员,名叫高远。”
“高先生,打扰了,我以前来过长宁村几次,是咱们市文化馆的馆长……”秦钟说着也介绍了一下许文跟李望仕。
“都是贵客。”高远给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走吧,咱们边走边聊。”
才走进村子,刚刚出来看热闹的村民全都回了屋,整个村道上看不到一个人一辆车,安静得只剩山里的蝉鸣。
这可不算什么令人安心的宁静。
“你们应该是来看石猫庙的吧?秦馆以前来过,咱们倒是没见过面。”高远声音清脆,吐字清晰,一听就没少跟人打交道,“长宁村因为地理位置跟信仰问题,向来比较封闭,乡亲们不喜欢外人进来,再加上三位来得不巧,村子里最近出了点事情,大家都比较谨慎。还请各位理解。”
“哪的话,是我们打扰了。”秦钟笑道。
“但是时代在发展,村子总是需要接轨的,我作为年轻人,扛起了这个责任,所以来接待三位。”高远走在最前边,“不过,村里的规矩,我肯定也是要遵守的。待会带你们到石猫庙,三位要先接受一下仙草驱邪,才能进庙。”
“没问题。”秦钟点头。
高远还很放松的侧过身来小声道,“其实就是拿菝草的枝条给你们扇扇风啦。”
李望仕满脑子都是问号。
高远的出现,几乎把长宁村的神秘面纱直接扯了个干净,哪里像传说中那么诡异?
甚至连秦钟出发前煞有介事的“注意事项”都变得有些搞笑了。
“高远先生……”李望仕想尝试问点问题。
“叫我远哥就好。”
“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秦钟马上紧张起来,却听高远轻声笑道,“这话说的,只要别冒犯石猫神,能回答的我都可以回答。”
“听说贵村的丧葬习俗比较奇特,会走到姑姥山主峰山脚下?”
“嗯。”
“请问是否有村民看到过类似寺庙的建筑?”
“你见过?”高远皱着眉反问。
“没有,只是凛城一直流传一个传说……”
“村里不说这个。”
李望仕及时闭嘴。
这么说来,长宁村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就连石猫的信仰都与此有关。
该怎么继续问呢……
正想着,他发现有一户人家的门不似其他紧闭,而是虚掩,并且里边还有一些香火的烟冒出来,闻起来很浓郁。
于是他眯着眼睛往门里看。
适应了光线,里边的场景并不难看清。
三个头戴三角白帽,穿着丧服的人跪在地上,身边点着香。
而他们围着的,赫然是一个吊在房梁上的人。
双脚离地,身着白衣,背对着门口。
李望仕屏住了呼吸。
第四十章 急转直下!
毫无疑问,吊着的那个肯定已经没了。
问题是,哪里行丧事是这么做的?
就算是点香招魂,也没有还吊着的道理啊。
“看到了?”高远突然说道。
“嗯?哪里?”一直在聊天的秦钟跟注意力在石猫庙入口的许文反应出奇一致。
“……看到了。”李望仕回答。
“那户人家,也是苦命人。儿子不想留在长宁村,就加入了我管理的外务组,结果趁着采购物资的机会染上赌博,长宁村这的特点就是,留在村里,养活没问题,村里兜底。出了村子,留下的债务就自己家里担。”
“嗯。”
“所以回来就上吊了,家人不接受,我们也管不了。”
秦钟跟许文瞥了一眼李望仕,没说什么。
“前边左拐进树林,就是石猫庙入口了。祭祀相关的事情,我不管,也没权力管。”高远停下脚步,礼貌地伸手示意“请”,“我们村长高雄霆负责庙的管理,我就不过去了。”
高雄霆……很霸道的名字。
秦钟正跟高远说着谢谢,斜后方的一间屋子突然传来铁门碰撞的巨响,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啊……啊!”
从铁门里隐约传来一阵嘶吼声,然后又是几声不那么强烈的碰撞,还有女人的斥骂。
在过于安静的村子里,这几声动静格外突出。
甚至在李望仕脑子里形成了回响。
文质彬彬的高远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走到那户人家门前,用力拍了几下铁门:
“阿敏,管好你家的疯狗!”
也没人回应,只是安静了下去。
那间屋子一下陷入了死寂,好似刚刚的动静都是幻象。
高远离开,李望仕三人便往一处蜿蜒的树林入口走去。
地上铺着石板路,倒是好走些。
不过周围的高大树木非常茂密,难怪在卫星地图上什么都看不到。
没走两步,一座小型寺庙出现在三人眼前。
寺庙两侧种着小树,上边挂满了红色的三角纸符,周边遮天蔽日的高大乔木使得寺庙笼罩在一种阴凉与昏暗的环境中,叠加地上并不规整的青石板路……
按理说,应该很有历史感。
如果这个庙不是小得只能容纳五人的话。
许文研究了一辈子文物,只一眼就看出来寺庙主体后期改过,本质上是个仿古建筑。
不过他没敢说。
因为名为高雄霆的村长坐在石猫庙前唯一一级台阶上,抽着烟斗,眼神非常不善。
他的穿着就跟其他村民没两样,穿着朴素,身形是一点不朴素。
虽然不高,但有着黝黑的皮肤、粗壮的臂膀、敦实的腰腹……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当然,关键是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
三人就地站定,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手里拿着几根枝条从庙里跑了出来。
她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简单到几乎没有款式可言。
不过有着一双大眼睛,瞳仁乌黑,长相倒是颇为可爱。
“过来吧。”女孩扎着麻花辫,对着三人招手,“我给你们驱邪。”
确实如高远所说,女孩就是拿着几株菝草的枝条朝着他们扇一扇,嘴里默念着什么。
她执行仪式的时候非常认真。
就是动作有气无力的,看起来身子有点虚。
轮流扇了扇空气,事儿就结束了,女孩把仙草枝放进一个红色布袋里,急匆匆几步跑到寺庙后边去。
李望仕往那边深深看了一眼。
秦钟则是看向村长。
“高远跟我说了,进去看吧。”村长声音非常粗,声带跟混凝土搅拌机似的。
李望仕把嗓子眼给听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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