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也不一定敢去面对自己的真心。
或许天谴没发生，他就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说些并不一定正确的话，但天谴发生了，受制于所谓的“正确”，他就会表现出追寻程序正义的状态，就会跟韩桑一样纠结于所谓“必要的牺牲”。
李望仕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夏桐看出他状态的不对，语气缓和了不少，“那，先不说这个了。暮云的回溯，为什么是为了你？”
……更无法回答了。
“你对她来说，比她对你来说要重要得多，对吗？”
一箭穿心。
李望仕心脏如遭重击，呼吸甚至开始急促起来。
从知道江暮云至今都喜欢他开始，一个念头就不断在他头顶盘旋。
“不对等。”
李望仕以前喜欢过江暮云，然后放弃了，一直当成自己重要的妹妹，并且因为江暮云的自缢而回溯拯救。
毫无疑问，江暮云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但相比起江暮云为了他发动回溯，甚至制造天谴案，隐忍爱意这么多年，甚至主动成全他跟夏桐……
还是差远了。
难怪有“沾染因果”的说法啊。
夏桐瘫在沙发上，不断揉捏着太阳穴。
“从她进你的酒店房间，然后咱们闹了小小不愉快开始，我就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夏桐说道，“直到后来你跟我说，你以前喜欢过暮云，一下子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李望仕沉默。
“只需要加一个小小的前提，江暮云喜欢你。”
李望仕闭上了眼。
“望仕，”夏桐声音有些发抖，“暮云以前还问过我喜不喜欢你，那其实是她的试探吗？她至今都在为了你而回溯，因为你的一个意愿，她就愿意去……执行天谴。我是不是该理解为，她对你的喜欢持续到现在？”
李望仕点了点头。
“意思就是，你们以前甚至有过互相喜欢而不知道的时候？”
“或许吧。”
“……”夏桐抿抿嘴，深吸一口气，“因为‘兄妹’吗？”
“嗯。”
“那我明白了。”夏桐点点头，“她高中疏远你，只是担心兄妹名义阻拦，最终无果，想让你放弃她。”
李望仕惊讶地看向夏桐。
夏桐也看着他，嘴唇在颤抖，带着哭腔：“想成全，你跟我。”
李望仕起身走到沙发旁，轻轻抱住了夏桐。
“是吗？”夏桐问道。
“是的。”
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李望仕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看，我没说错，是她让了，我才有机会。”
“不要这么说。”
“你确实亏欠她很多。”
“也不要这么说。”
“不是吗？”
李望仕突然抓住夏桐的肩膀，“亏欠又能怎么办？你要让我弥补她吗？我该怎么弥补？”
尽管李望仕拼命压抑情绪了，但声音还是有点大。
夏桐别过脸去，“就像当年她成全你跟我一样，现在我去成全你跟她。”
“弥补对一个人的亏欠从来都不是拿对另一个人的亏欠还！”
“……”
“你爱我吗？”李望仕突然问道。
夏桐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那你就别再说傻话！”
“可是暮云……”
“她就是我妹妹，我们今天早上算是解开心结了，”李望仕说道，“该面对的要去面对，该接受的就要接受。你现在觉得我亏欠她，也好，以后咱俩好好对她就行了。”
“三，三人行？”
李望仕差点无语到笑出来。
“你总是会冒出一些很惊人的话来，以前到底都看过什么东西？”
“再惊人也没有现状惊人啊……”夏桐反驳，“我很难用常理理解我们面对的这一切了。”
说完她就转身了，嘴唇无声地动着，没让李望仕看到最后半句：
“包括你我的关系。”
“桐桐，我一直在想办法，就是为了让已经发生的事情有个好结局。你先等我带她去见那个人，等我带回来一个结果，可以吗？”李望仕又把夏桐转了回来。
夏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命运之神的狞笑
身心俱疲。
李望仕哪怕睡醒了还是头昏脑涨。
他坐在工位上的萎靡模样，看得林清源都不敢八卦。
李望仕反复在微信上点开聊天框，江暮云、夏桐、罗潜、林叙言、五人聊天群，不断切换，却始终未发一言。
他很想把回溯以来的一切都告诉他们，很想大家聚在一起想办法，因为自己一个人扛实在是太煎熬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最终目的还是拯救夏桐跟江暮云，这是回溯的根源，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拯救的结果到底是什么，现在也已经模糊了。
要不要把真夏桐换回来，尚且还是个李望仕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江暮云这边怎么看都是解决一切问题了，结果却连最初的问题都没能解答——她为什么要自缢？
李望仕甚至觉得，他就是直接问江暮云，现在的她也回答不出来。
“不继续往下走，就会停滞在迷茫里。”李望仕小声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给江暮云发去了信息：
[下周一，1月12日，我带你去一趟德馨花园]
[好]
江暮云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望仕还以为她至少会吐槽一下不敢安排周末去是不是担心夏桐知道呢。
……不会是两人已经有私下交流了吧。
那也没办法。
李望仕又给何文甲发去信息，得到其肯定答复之后，便伸了个懒腰，长长出了一口气。
“要给你开个窗吗？”林清源问道。
“为啥？”
“冷一冷，精神好点。”
“不用了，我去洗个脸。”李望仕起身，“然后源哥，有啥工作我能做的，尽管甩过来。”
“……明白明白。”
沉浸到工作里，是一种很有效的逃避。
该面对要面对，该逃避也得逃避，对不对？
周末就没办法了。
罗潜甚至还想着组织聚会，说是找个机会向林大作家表达一下敬意。
李望仕秒回“有点事情”，夏桐却回复了“可以呀”。
群里突然就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罗潜还艾特了江暮云，问她有没有空。
江暮云回了“可以参加”。
结果同一瞬间夏桐又改为“刚想起来也有点事”，罗潜还没来得及吐槽，江暮云也改口“我也有事”。
罗潜急得打了个电话给李望仕，“你们仨啥情况啊你们？”
李望仕说一言难尽，罗潜便立刻表示哥们任重而道远。
最后变成了线上聊天会。
总而言之，威胁夏区的人找到了，是个愤青，平时就跟官方不对付，只是借机释放情绪而已。
天谴狂热组织的热度不减，但在官方明确高强度施压的情况下，热度也仅仅是热度。
基建办办事员的案子在韩桑的侦办下水落石出，凶手就是项目组的工头。
施工方跟基建办洽谈的时候态度很好，承认错误，主动表示会做好赔偿并加大人力投入缩短工期，回头就把这些问题全都压到分包头上。
分包根本压不住工人的怨气，上下被夹击，施工方又反复强调这是基建办给的压力，工头气急败坏之下，就趁着饭局，以送喝醉的办事员回去为由，带到河涌一把推下离开。
破案并没有太复杂，因为施工方直接告知了刑侦队包工头带办事员离开。
但挖出来实际原因，还是费了点功夫。
讨论的结果是，工头当然是凶手，但施工方同样可恨。
然而在这个案子里，还真拿施工方一点办法没有。
江暮云突然就“啊”了一声，大家沉默等她发言，她却又不说话了。
直到周一早上，李望仕在德馨花园门口等到她，她才把这一声“啊”之后的话问出口：
“你不会觉得那个施工方该死吧？”
“不会，虽然可恶，但这件事情演变成凶杀，完全是工头情绪失控所致，都一起吃饭了，有的是解决的办法。”李望仕说道，“你担心又因为我触发回溯吗？”
江暮云点点头。
“不至于，而且我明确说了不觉得，按理说……怎么都不应该触发了吧？”
江暮云又点点头。
她今天穿得非常普通，职业装，因为天冷多一件黑色大衣。
“我以为你会穿的跟上次见面差不多。”
“我紧张。”江暮云说道，“没多余心思，只能按照最习惯最适应的状态来。”
“不用紧张。”
但李望仕自己其实非常紧张。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要通过照片回到明晦庙了。
那间很可能是一切异常根源的神庙。
何文甲所说的无法承受的因果到底会是什么，拯救江暮云的最后一步能不能在这里实现，江暮云自缢的真相又是什么？
问题太多，也都太重，压得李望仕喘不过气。
短短三层楼梯台阶，愣是给他走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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