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啊？”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望仕颤抖着捏紧的手。
李望仕赶紧放松，“出神了，刚刚。”
“没事，我喜欢你这样。”
“那就好。”
回到家，两人洗澡玩游戏睡觉，吐槽一下第二天要上班，就非常正常地躺到床上睡觉去。
有些事，两人之间暂时互相不想问，也暂时互相不想说。
算是一种用来缓冲的默契。
只是，命运并不打算给身处漩涡的李望仕太多喘息之机。
元旦将至，各种安全生产检查工作如火如荼开展，上级对发酵过度的天谴论非常重视，作为青桥区区长的夏明辉必须做点什么。
先是接受电视台采访，明确表示“天谴论”是封建迷信，市民应该相信法治力量，随后又发表署名文章，从天谴论盛行看群众诉求的方向安抚了一下。
可谓是软硬兼施、疏堵结合。
万万没想到，才刚刚开完天谴舆论的应急处置大会，夏明辉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们包庇的人自有天收，胆敢反抗，你就是下一个！”
更糟糕的是，夏明辉还在跟区公安分局的人讨论处理办法的时候，青桥区又发生了一起溺亡案件，死者是青桥区基建办的办事员，饭局上喝了酒，回家路上途径一条河涌，不知因何坠落。
会议当即扩大，市里成立了专案组，交由周阳牵头。
时值元旦夜，不安宁。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林叙言的决定
按理来说，这些事情密级不低，应该只在内部流转。
但五人小组却讨论得很是热烈，尤其是节后上班的周一。
罗潜对此表示，“我本来就是刑警队的，夏桐老爸、望仔舅舅都是核心人员，叙言的书也在漩涡中心，只有暮云没啥关系。”
嗯，对的很对，错的大错特错。
他觉得没啥关系的人才是真正的核心……
不过这不影响群里的讨论。
[罗：夏桐也不用太担心，这种威胁信可多了，韩队因为抓的人多，收都收麻了]
[夏：那个办事员是怎么回事，意外吗？]
[罗：目前了解，基建办有个项目正在推，但施工那边好像搞错了什么东西，返工的话，误了工期还损耗不小成本。施工就想着将错就错，这个办事员是协调这件事的。元旦的酒局也是去协调这件事。]
[李：什么叫将错就错？施工做错事，成本就该自己承担。]
[罗：哎呀，很多事情很复杂的。说是这个项目本来钱就不多，施工方做错返工耽误了工期，基建办还要追他们责任扣钱。公司那边很配合，但处理方式是扣工人工资，工人闹了几次，因为基建办也确实没错，就让他们内部解决。]
[夏：怎么听都不太像意外]
[罗：韩队也是这么想的，相信他的能力，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在罗潜眼里，这事儿跟江暮云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江暮云保持潜水是很正常的，但林叙言不说话，他就要cue一下了。
[罗：@叙一言，林大作家的商谈如何了？我听说你的书要出版了，会不会受这次舆论影响？]
[林：不知道。]
[罗：说啥也要坚持，出版书诶！我还等着拿你的书装逼呢，这可是我哥们写的]
出书一直都是林叙言的梦想，他在这条路上的坚持，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就算天谴比较敏感，大不了到时候换个标题，变成一本有特点的推理小说就行。类似题材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你不说凛城不说天谴不提具体受害者，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林：现在不止是出版的事……]
嗯？
[林：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有很多自媒体大V来找我，还有官方媒体，要做访谈。]
[罗：我靠，赶紧的啊，录了没？]
[林：天谴热度越来越高之后，还有出版社安排了见面会跟签售。]
[罗：我的心态出现了微妙的波动。]
[林：实际上……改变版权洽谈跟续写计划，也一直有在谈。]
[罗：不要告诉我你还有经纪人了。]
[林：那倒是没有，都是我自己谈的。]
[罗：爽吗？]
[林：梦想成真的感觉，当然很爽]
[罗：望仔，你看他，他特么开上路虎了，我难受啊]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李望仕能想象到罗潜的表情，但他自己不好发表什么看法。
天谴的发展，对他们几个人来说影响各不相同。
罗潜才是真正的旁观者。
夏明辉因为天谴遭受死亡威胁，她肯定对天谴没什么好感；江暮云眼看着自己主导的天谴执行走向失控，心里也有很大压力；李望仕……
把李望仕对天谴的复杂感受写出来，算水文。
总而言之，他们当然乐见林叙言在自己坚持的写作之路上取得丰硕成果，但在天谴这么个复杂背景下坦诚恭喜，又说不出口。
[林：其实我挺难受的。]
[罗：咋的，这还难受]
[林：我当初写天谴执行，其实是受了咱们聊天的启发，我只是想写一个精彩的故事，只是觉得天谴执行者很帅，让未能伏诛的有罪者伏法，简直就是蝙蝠侠啊]
群里一下安静了，都在等林叙言打字。
[林：说出来可能你们觉得有点幼稚，我写这本书，不只是想追名逐利蹭热点，也有那么一点理想化的心思：我希望大家能受到天谴执行者的鼓舞，勇于出面当正义使者。大家想想，为什么像邹天维、郑兴这种垃圾能肆无忌惮地维持虚假好形象？因为受害者没出面，因为百姓不监督，因为司法系统不作为，因为警察不处理啊！]
[林：如果真的有天谴，他们这些人感到畏惧了自然是好的，但光靠这点让坏人变好是不可能的，要有一种氛围，一种站在正义一方的大家，愿意出面硬顶，心中有底气的氛围。当然，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幼稚……但是，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群里得有两分钟没人发言。
大家都知道“变成这样”的含义。
天谴论，成为了情绪的宣泄口，悠悠众口谈论的不是正义，而是情绪，掰开看看，密密麻麻全写的是利益。
[林：之前咱们讨论天谴案子的时候，望仕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因为撒过谎成了等待天谴审判的囚徒，就会反对天谴，我那时候还觉得太夸张，对人性也太没信心了。现在我才知道，是我太天真了。诅咒比祈愿有效的时候，诅咒就是祈愿。很多时候大家追求的根本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是我比你好。在我跟你一起变好与你变得很不好之间做选择，后者显然更容易达成目标。]
[罗：舆论向来是这样的啦……所以我们才需要控制，你也不用想太多]
[林：不，我必须想很多。因为《天谴执行》的影响力每往上走一步，我需要承受的东西都会倍增。我不希望我实现的梦想，建立在这么一个基础上。]
[罗：啥意思？]
[林：我想放弃这些机会，《天谴执行》直接封杀掉吧，它的影响力到此为止最好。]
李望仕在电脑前愣住了。
[罗：真没必要，叙言，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大家各有自己该做好的事情，但是机会难得，该开的路虎还是得开。]
[林：等等看溺亡案的结果吧，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意外，那我躲过这波汹涌的舆论，修改一下也行。但要是溺亡案是什么狂热组织一手主导的意外，我说什么也不会被他们当枪使。]
李望仕正琢磨着要跟林叙言说点什么，一个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林清源开会去了。
“喂？望仕，有空吗？”是韩桑的声音。
“如果你想问办事员溺亡的情况，”李望仕直接说道，“不是，跟我没有关系。”
“你明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你。”
“你也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韩桑叹了一声，“望仕，我能跟你们聊一下吗？”
“只能跟我。”
“你是你，她是她，你能等同于她吗？”
“能。”
这话给韩桑干不会了。
“她只是你妹妹！”
“她不只是我妹妹。”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准备就绪
韩桑没有过多理解这句话，单纯觉得兄妹俩感情好，或者李望仕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哥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咱们之前聊天说的那些，都还作数吧？”
最核心的点，自然是指“必要的牺牲”是否存在，以及怎么让韩桑信任天谴执行者。
“当然。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嗯？”
“我的筹码是你想知道的诸多真相，你的筹码，是信任。”
“信任？”
“对我们的信任。”
“你找个地方，我去找你吧。”
……
李望仕直接杀到了韩桑的办公室。
“没有比这更适合谈事的地方了。”他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更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韩桑掐灭手上的烟，反锁了门，走到李望仕对面坐下。
“你就不怕这里有监控录音？”
“担心这些，所谓的信任与交易自然无从提起。”李望仕制止了韩桑泡茶的动作，“我都说给你听了，监控录音又能算什么？你可是市刑警队中队长。”
“你需要什么样的信任？”韩桑身体往前倾，手肘在膝盖上支撑着。
“你说的，同行者。”李望仕说道。
“我需要先知道一些事情。”
“没问题。”李望仕点头。
“天谴执行者是谁？”
“我和江暮云。”
韩桑一愣，“两人？”
“嗯。”
“你们，拥有超能力？”
“我之前说过，这个问题我不好直接回答。”
“明白。”韩桑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但……怎么会是两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具体怎么做你不用管，既然你都接受了超能力，就应该明白有些东西跟常理已经没什么关系。”
“必要的牺牲……”
“不存在。”李望仕斩钉截铁。
韩桑眼神稍微变化了一下，“郑兴案的那个女孩？”
“原本会在花盆坠落的时候，被郑兴推出去，女孩本来就会死去，反而郑兴毫发无损。”
“命数？”
“可以这么理解。”
“这么说，董峰案一起坠亡的那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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