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怎么死的？”
“被煞头砸死。”
“那叙言又要担惊受怕了。”
“暮云，”李望仕沉声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两个人来酒吧吗？”
江暮云没能控制住一瞬的震惊表情。
李望仕端起长岛冰茶猛喝一口，重重把杯子放下，呼出一口浓重的酒气：
“你每一次，都要这么演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心话游戏
“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第几次？”江暮云恢复了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
带刺且疏离。
仿佛刚刚短暂的情绪外露，仅仅是酒精作用下的小小失控。
“你我第几次坐在这个酒吧。”
“当然是第一次。”
“那我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李望仕沉默了好半晌，摇了摇头：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真心话。接下来你我轮流问问题，双方都必须回答真心话。如果能证明对方说谎，对方就得喝酒。”
“这有什么。”江暮云看着只剩三分之一的长岛冰茶。
“服务员！”李望仕突然喊道。
那边服务生小跑过来，“有什么需要？”
“一瓶威士忌。两个带冰球的酒杯。”
江暮云笑了，“这会儿就不担心回家的事了？”
“我没准备喝。”
江暮云连表情都有些躲闪，只是小声说道：
“待会我要是喝醉了，你可得送我回家。”
“已经做好撒谎准备了吗？”
“那也得你能看穿。”
“我先问？”
“我先。”江暮云按住了李望仕准备抬起的手。
“说。”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是。”
“什么事？”江暮云紧接着就问。
“一问一答。现在轮到我。”
江暮云点头，双手抱胸，微微昂首，一副放马过来的模样。
“林良平的死，跟你有关，对吗？”
“不对。”
李望仕直接翻出了相册里的照片。
江暮云几乎一瞬间就瞪大了眼，整个人如同被就地石化。
“林良平死了，时间就会往前流动，所以从他死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你还是第一次经历。”李望仕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向你展示这些照片。”
照片里，江暮云站在博物馆里，正观察着头顶天花板。
“你，跟踪我？”她朝李望仕投去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你真的才刚知道？”
“……你居然跟踪我。”
“如果你愿意早点告诉我，我也不用这么做。”李望仕说道，“还有更多照片，需要看吗？”
江暮云笑着不断点头，一口把剩下的长岛冰茶喝干净，然后被酒气冲顶，皱了半天眉。
李望仕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高中以后，你就没给我拍过照了吧。”江暮云说道。
“我没什么拍照的习惯。”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被你拍下来，居然是，居然是因为这个。”江暮云笑道，手肘支在桌面撑着脑袋，显然是有了醉意。
“你既然喝了酒，就没有必要再骗我了吧。”李望仕说道，“你就是天谴执行者，对吗？”
“这名字谁想的？”
“我不知道，交流过程中逐渐定下来的。反正，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可以用你喜欢的称谓。”
江暮云给自己跟李望仕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然后用手揉着太阳穴，闭着眼说道：
“是，算上林良平，天谴四案，都是我做的。”
尽管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这句话出来的瞬间，李望仕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一阵接一阵，根本停不下来。
“邹天维、郑兴、董峰、林良平，他们本来都是侥幸逃脱意外，你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让他们遭了天谴。”
“嗯。”
“为什么？”
“一问一答，到我问了。”江暮云说道，“你瞒着我的，是什么事？”
“我不仅仅是初中喜欢你。”
江暮云带着朦胧醉意的眼几乎瞬间清醒，“什……什么意思？”
“下一个问题。”李望仕说道，“为什么你要执行这四宗天谴？”
“他们不该死吗？”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江暮云微笑道，“我可是个，很正义的人哦。”
“那你问吧。”
“你说不仅仅是初中喜欢我，那你，还有什么时候喜欢我？”
“时间界限比较模糊，大概是直到高二吧。”
“因为我疏远了你？”
“下一个问题。”李望仕打断了江暮云的提问，“这些天谴案，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基本都知道了吗？”江暮云反问，“本来就发生了一场意外，我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而已。”
“邹天维案件，藏在监控盲区耽误他六分钟的，是你；郑兴案在出租车里指挥司机的，也是你。董峰案呢？”
“出租车？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时也在现场。”
“……原来这么早，你就有猜测了。”
李望仕没回应这句话。
这不是猜测不猜测的问题，李望仕压根就不是通过跟踪江暮云出现在现场，而是提前到场等候。
江暮云没有深入想这个问题，就忽悠过去最好。
“跑到现场找个理由耽搁他上电梯就行。”江暮云似笑非笑，“哥，这些问题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李望仕摇头，“因为我想知道的‘怎么做到’，并不是这个意思。”
“时间回溯。”江暮云说道。
李望仕感觉脑海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人都在发麻。
那他妈这时间线要怎么搞？真能两个时间回溯者共存吗？
“我会突然陷在一段时间里出不来，或许是我这人比我自己想象的都要正义，所以看到他们侥幸逃过意外就难受。”江暮云说道。
“8月14日，你来问我的瓷砖坠落呢？那个家暴男。”
“不公平，”江暮云伸出手抓住李望仕的手，拉到桌子中间，轻轻拍打，“你总是一问就一箩筐，我一问你就打断，欺负我刚刚喝猛了？”
“那你可以多问两个。”
“直到高二，是什么事情让你又不喜欢我了？”
“因为你的疏远。”李望仕说道，“我没有办法不把那些行为视作讨厌我。既然你讨厌我，那我干脆也跟你保持距离，或许对大家都好。”
江暮云哑口无言，不断点头，“对大家都好……是啊，对大家都好。”
“还有呢？”
“你知道我是天谴执行者了，你准备做什么？”
“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李望仕说道，“我希望这些问题……你可以一口酒都不喝。”
“问吧。”
“瓷砖坠落，你是为了救那个母亲，还是杀死家暴男。”
“救人而已。”
“所以那天晚上你来问我，是希望得到我的支持？”
“……”江暮云居然直接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李望仕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一股强烈的鼻酸感，他压抑着情绪继续问：
“天谴四案，存不存在……必要的牺牲？”
“什么意思？”江暮云皱了眉。
“例如郑兴案里的女孩，她是不是本来就不该死在那。”
江暮云闭上眼深呼吸了好一会儿，睁眼时表情已经变得很是冷漠。
“为什么要问这个？”
“韩队很在乎这个。”李望仕说道，“我需要明确，才知道后边怎么做。”
“韩队……”江暮云冷笑一声，“是，她本来不该死，为郑兴陪葬了，然后呢？”
她直接双手并拢伸出，“把我拷上带走吧，多好，你还有证据呢。”
李望仕也伸出了手，握住江暮云双手，“那，我就要当韩桑的敌人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是我
没有任何征兆地，江暮云的眼泪突然就从眼角落了下来。
比她震惊的表情来得还快。
“什，什么？”她快速收回了手，“你要当韩桑的敌人？你疯了？他是警察，你舅舅还是大队长！”
“你是我妹。”
“切。”江暮云冷笑一声，眼神却不敢与李望仕对视，反而转头看向啥也没有的隔断墙，“妹妹怎么了？你我还没有血缘关系，为了我对抗警察？别发疯了。”
李望仕保持沉默，眼神坚定地看着江暮云。
“我说过的吧，我这人本来就会偏离轨道，就像这些天谴案，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别真的被我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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