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也不知道是酒精影响,还是罗潜那番话的效果。
“当个很爱夏桐的妹控”……嗯,这家伙是懂怎么把话说进心窝里去的。
干脆别当刑警了,当谈判专家去。
上了车,李望仕刚刚有一点放松的感觉,靠着车后座长长呼了口气。
手机振动跟夏桐的问话同时出现:
“你喝酒了?”
[喝酒了?]——来自江暮云。
“罗潜有心事。”
同一个回答,干净,利落,说服力强,填坑容易。
关键是脱口而出,李望仕心想自己这一波回溯真是放开了往渣男的道上一路狂奔啊……
之前头疼怎么救回来,现在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开始头疼救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你这身体状态,喝啥酒。”夏桐嗔怪,“回去先休息好。”
至于江暮云那边,只是淡淡回了一个“哦”。
一夜无话。
翌日,李望仕坐在电脑前,面对着空白的word发呆。
原本他的安排很清晰,想尽办法研究送煞活动的流程,然后寻找其中可能的突破口,在脑中把路线走得滚瓜烂熟,最后现场跟踪江暮云,保证绝不跟丢,抓住一切可能的关键节点,拍下无可辩驳的证据。
然后,把这个证据糊到她脸上,救她。
现在总觉得不对劲。
林良平是在自己的民俗博物馆里被铁制煞头砸死的。
这需要满足一个很关键的条件——煞头掉下来。
林良平收走煞头之后,悬挂在了自己的博物馆某处天花板,如果李望仕没记错的话,就是悬挂用的铁环强度不够,一边崩断之后另一边也瞬间无法承受煞头重量,当场被拉变形……
如果代入之前的天谴案件特点,煞头的掉落应该是“原本就会发生的事情”,林良平走到煞头下边被砸死则是“天谴执行者操作导致的事情”。
怎么做?
林良平送煞一路上有什么操作空间?或者说,做什么事情能让林良平改变原有行动,在煞头掉落的那么一瞬间出现在煞头下边呢?
坠落时间明确,在一旁本该躲过一劫的有罪之人被改变行动轨迹。
这是天谴前三案如出一辙的操作方式。
邹天维的案子最简单,因为时间的容错率最高。
如果林良平的案子还是一个思路,那时间容错率是最低的,操作起来也是最困难的。
假如在没发生天谴的时间线里,林良平有过那么一瞬间经过煞头正下方,要通过在他送煞期间的诸多行动调整这个时间,最终让两个瞬间对齐……
就连李望仕这种时间回溯能力者,都为这个案子的微操程度感到头皮发麻。
江暮云,你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按理来说,李望仕应该考虑另一种可能——这个意外与黄老板还有燃点健身房的案子一样,是“人造意外”。
但,林良平结束送煞活动之后回了家,煞头被送到民俗博物馆安装好,随后博物馆就锁了门。
他是吃完晚饭洗了澡,突然动了心思,谁也没通知就自己前往博物馆的。
所以他到达博物馆的点,根本就没法预测。
遑论他在博物馆的行动?
李望仕揉着太阳穴,又起身走回床上躺下。
等吧,做足一切能想到的准备,然后等待江暮云亲自揭晓真相。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宣示主权
凛城人很重视冬至。
有个说法,过了冬至就是新一年。
这一天讲究团圆,下午一家人一起搓汤圆,晚上得聚在一块吃顿大餐,然后每人吃一碗甜甜的汤圆,祈祷来年全家欢喜平安。
周晓韵就很重视这个。
回溯前的冬至,李望仕跟江暮云难得都回了家,帮忙做家务,一起搓汤圆。
只是那会儿他俩之间没说多少话,江暮云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差,沉默寡言的。
甚至……有点木然。
真跟她互动吧,她又能给出回应,看起来很正常。
跟李望仕一起搓汤圆的时候,她突然小声问林良平遭天谴的事情,结果李望仕还没回答就被周晓韵打断了:
“哎呀,暮云不要聊这些,冬至大好日子咧。”
然后江暮云就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话了。
李望仕倒是动了心思,找了些两人共处的机会问江暮云为什么对天谴这么在意,江暮云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如今的李望仕回想起来,真是千般滋味在心头。
不过,如果江暮云就是天谴执行者,她现在做的事情跟回溯前也没啥区别,却不像回溯前那样精神萎靡甚至有点神叨叨呢?
就因为李望仕回溯后表达了对天谴的支持吗?
那么两句话,能给江暮云带来这么大的力量?
真是,有够沉甸甸的……感情。
没有意外地,回溯后的周晓韵一样对冬至看得很重,或许是回溯后李望仕跟江暮云的联系比较多,周晓韵对冬至团聚的期待值还更高了些。
“我妈给咱们买了营养品,今晚也给暮云送一套,我顺便让她冬至回家里一起过。我妈可在乎这个了。”
“好呀好呀,宝宝,要不冬至我也去你家吧?”
不是?
李望仕一下子愣住了。
夏桐感受到了他的迟疑,马上改口,“没事没事,不方便就不用啦。”
“当然不是不方便,你不用回自己家吗?”
“我爸值班。他汤圆吃的都是单位的。”
话都说到这了……
“当然可以,我爸妈应该会很开心。那你妈妈呢?”
“她有姐妹局。”
“真够潮的。”
但是,冬至那天是林良平身亡后,如果明天就确认了江暮云天谴执行者的身份,这次冬至聚会得变成啥样李望仕就不敢想了。
实在不想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冬至过去再说。
……
“妈也真是的,送个营养品还要劳烦你们跑一趟。”江暮云坐在床上,看着端坐在书桌的李望仕与夏桐二人,抿了半天嘴憋出来这么一句。
“其实主要目的,是让你冬至回家聚一聚。”
“这不是发条信息就行吗?”江暮云哭笑不得,“搞得我像什么叛逆小女孩似的。”
“哈哈。”
三人相顾无言。
“不对啊,冬至都要聚一聚了,这营养品更没必要让你俩跑一趟吧……”
夏桐来的路上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而且江暮云一个人住出租屋,他俩上门就送这营养品,好像也没啥事做。
所以她也转身看向李望仕,眼里全是“怎么回事呢?”
李望仕笑了,“我看啊,就是老妈自己没来你出租屋关心关心,找借口让我过来看看。”
“这有什么,行了,冬至我会回去的。”江暮云左看右看,“下次要不,有东西给我,还是我去找你们吧。好歹你们那边是个家,还能玩玩电脑游戏什么的,我这边确实没啥能玩的。”
“楼下有什么好玩的吗?”夏桐问道。
她也觉得三人就这么坐着有点尴尬。
为什么会尴尬呢?她就不想深入研究了。
“不了。”李望仕却果断拒绝,“我们也不久坐,待会就走。”
江暮云摊手,“留你们我也不知道要干啥,不说客套话了。”
怪哉。
现在的江暮云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甚至连清冷感都没了。
越是这种不应该正常的时候表现的正常,就越是不正常。
“暮云,”夏桐站起身在房间里走动,“虽然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但我还是很感慨,你怎么能让房间这么……简洁的?”
“东西少。”江暮云说道,“我平时也很少买东西。”
“你以前住学校宿舍,也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
“那你应该是一个很擅长断舍离的人。”
李望仕的警报雷达突突直响。
江暮云看起来也有些不自然。
“你问望仕就知道了,我的房间一直都是堆满东西的,害得每次收拾都很痛苦。”夏桐说道,“啥东西都不舍得扔,搬出租屋那会儿,我光是收拾自己房间就累垮了。”
说到这,她突然叹了一声,“实际上,好多我一直很珍视的东西,带来带去的,最后也觉得并没啥意义。”
“为什么?”江暮云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反而让每件事情都比较好放下。”
“反过来,放不下的东西很少,就怎么也放不下了,是吗?”
“或许吧。”
李望仕惊讶地看着夏桐跟江暮云,眼睛来回瞟。
“望仕其实也是念旧的,你看他上回还想着买那个什么铁盒的糖豆。”
警报雷达正在疯狂旋转!
江暮云撇过头去,视线刚好对着衣柜。
“诶,暮云,你完全没有这种不舍得扔掉的旧物吗?”
“……没,没有。”
“真是了不起,”夏桐笑道,“暮云是个能一直往前看的人,我该向你学习。”
“那,那就算了吧……”江暮云回过头来,眼神飘忽。
不知道在躲着谁。
趁着没暴雷,李望仕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硬生生打断她俩的情感交流:“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暮云记得好好休息,周日还得做家务。”
“有你这么邀请人的吗?”夏桐拍了一下李望仕,然后挽起他的手,“我今年也跟你们一起过,到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江暮云一愣,看了一眼李望仕。
“呃,对,因为夏叔叔要值班,所以顺便就……”
“挺好的。”江暮云只是点点头,“后天见。”
“后天见。”
门关上了。
李望仕立刻蹲下。
“怎么了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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