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暮云跟你摊牌了?”
“……也不是,我自己知道了而已。”
“你他妈才知道?”
“这么,明显吗?”
罗潜连拍三下自己的脑袋,“我以前也只是有猜测而已。夏桐知道吗?”
“……不好说。”
罗潜抿抿嘴,又干了一口,“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们三个几乎没有眼神交流,你明明跟夏桐靠得更近,眼睛却总往江暮云那边飘。暮云只有听到你声音的时候表情会变一下……”
李望仕一愣。
罗潜也是一愣,“你不知道?”
“……不知道。”
“她不只是这顿饭这样了啊,她几乎每次聚会都是这样!自顾自地在一边,好像观察着我们所有人,实际上眼里一直都只有你。”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是刑警!”罗潜情绪似乎也有点不对劲,“我才是聚会上真正的观察者好吗?唉,其实大学看她对你这样,我就知道自己没戏了。只是,总想骗骗自己这是因为她眼里只有你这个哥。”
沉默。
罗潜一口把啤酒喝完了,借着上头的劲说道:
“不止这样吧?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暮云喜欢你就喜欢你,不至于让你如此苦恼。暮云,是啥时候喜欢你的?”
“可能是初中吧。”
“那会儿你跟夏桐只是刚认识吧?我记得你说过。”
“对。”
“那你初中喜欢暮云不?”
“喜欢。”
“6。”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还以为我是大学竞争失败呢,原来从初中的时候就没戏了。”罗潜拍拍自己的脸,“我尼玛,我压根就连入场券都没拿到过啊。”
重点是这个吗?
“望哥,”罗潜搭着李望仕的肩膀,“你跟兄弟说实话,你现在喜欢暮云不?”
“我已经跟夏桐在一起了。”
“你在我面前扯什么政治正确呢?”罗潜急了,“抓紧,时间太久我都不知道怎么圆谎了。今天我不是要听八卦,我是想帮你。”
“怎么帮?”
“你就说你希不希望有个兄弟能理解你的难处吧。”
“……我不知道,我很难跟你说明我对暮云的感情。我也不是想说政治正确,现在夏桐是我的女朋友,我就不应该再去想什么喜不喜欢另一个人的事。”
罗潜收回了手,长长呼了口酒气,敲着路灯杆说道:
“你面对这么个情况,然后说不清楚对暮云什么感情,又拽着正确的话,你还不如说你想当一回真男人,三个人一起过日子呢。你以为那是渣男吗,啊?”
“……”李望仕不敢回应。
“你他妈现在这番话才叫渣男。”罗潜用手指戳着李望仕胸口,“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暮云对你不对劲,你到现在才知道。你也会说是初中她就喜欢你,她藏了这么久的感情,你说‘不应该再去想什么喜不喜欢另一个人的事’,啥意思?你准备告诉她你俩只是兄妹,你今生唯爱夏桐?”
“不然呢?”李望仕也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啤酒,“我还能怎么做?除了这个做法,其他做法对夏桐不残忍吗?对夏桐就公平吗?”
“你还能怎么做?你能做的海了去了!”罗潜声音也大了些,“你要扯公平,那明明还是她先来的!”
不是,这话怎么是从罗潜嘴里说出来的啊!
剧本不对吧!
“那你说,还能怎么做?”
“你真是被‘正确’框得死死的。”罗潜连连摇头,“你初中跟暮云算两情相悦,没在一起,是因为所谓兄妹关系吧?”
“嗯。”
“暮云呢?”
“……”李望仕想起了下午发现的一切,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世间感情,又哪里只是被道德所限制的那些。”罗潜眼睛泛红,“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之所以能被文学作品反复描绘,就是因为它的多样。纵使所谓‘爱情’,等到结婚以后,新鲜感褪去,多少人就变成了‘亲情’?”
李望仕看了一眼手机,夏桐问他俩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他马上回复“有点远,这就回去”,然后手机就被罗潜拿走了。
“你跟暮云的关系非常特殊,为什么就不能拿着兄妹当借口,实际去回应她的喜欢呢?”
“这对夏桐不公平。”
“你爱不爱夏桐?”
“爱。”
“那他妈不就结了。”罗潜把手机塞回给李望仕,开始往回走,“你当个很爱夏桐的妹控不就行了?”
李望仕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眼看要走到火锅店了,罗潜突然拍了拍李望仕的肩膀:
“我其实不是让你非要享齐人之福,只是想说,你没有任何必要特意与江暮云保持距离。夏桐对此是否不满,暮云对此是否满足,都是后话,都有对应的解决办法。但,你必须面对自己的真心。”
这话从感情史甚为丰富的罗潜口中说出来,又有说服力又怪异。
“有时候,你自以为的公平,反而会辜负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人喝了酒都能化身哲学家吗?
罗潜一回到火锅店马上开启影帝表演,生动地编造了一个找厕所找半天的故事,瞬间就把给两个女孩涮了一碗菜的林叙言解救出来。
“我们去了这么久,叙言压力大不大?”罗潜笑着拍拍林叙言。
“我膀胱压力有点大……”
于是换林叙言往店门口跑去了。
“话说,你们都跟叙言聊啥了?”罗潜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切入点,大概是脑子也有点浆糊。
“关于林良平在送煞期间遭天谴的概率讨论。”夏桐说道。
“我靠,怎么会聊这个?”罗潜一下就又来了精神。
“叙言不是一直这样吗?”夏桐笑道,“他只有聊自己的创作的时候会滔滔不绝。”
“这家伙……不过也能理解,他写了天谴执行,林良平又马上要参加送煞,联想起来很正常。”罗潜说道,“不过说真的,送煞活动是很严肃的,各种报备手续都不知道多少了,这要是真发生点什么意外,就不止是林良平的事了。”
“你到时候有保卫任务吗?”李望仕问道。
罗潜酒喝多了,这会儿夹了点素菜慢慢啃,“我是刑警啊大哥,不过韩队好像是指挥部成员。”
“说起来,”夏桐还在解决林叙言捞出来的一大碗,“叙言那本书的讨论里,林总被提及的次数也不少吧?”
“算是指名道姓之最了。”罗潜点头。
“我倒是从我爸那听过一些事情,像这种人,该死吗?或者说,死了,能解决什么问题吗?”夏桐问道。
罗潜一挑眉,压低声音,“北山是个巨大的毒瘤,吸凛城百姓的血,真想处理,大概也不只是一个林总的事情。至于什么天谴什么死不死的,我现在可不敢回答这种话。对吧望仕?”
“该死。”李望仕干脆利落地回答。
对这个回应最震惊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暮云。
甚至连夹起来的虾滑都掉了,直接从碗里弹到桌面。
“难得啊望仔,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你看把暮云都吓到了。”
“毕竟暮云之前都不知道林良平的事情。”夏桐补充道,“叙言说的时候她还问为什么要让林总遭天谴,还是我跟她解释了一下。”
嗯?
江暮云,不知道林良平的情况?
李望仕疑惑地看向江暮云,江暮云只是认真地擦拭着被汤汁溅到的衬衫。
如果你连林良平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对他执行天谴?
“叙言最后给出的天谴方案,是什么样的?”李望仕问道。
“其实……没聊出来什么。”江暮云终于开口了,“因为我不知道林良平的情况,所以大部分时间是桐姐在跟我科普。”
刚好,林叙言回来了,上来就拍了一下罗潜:
“傻子,明明楼上就有厕所,你们跑大老远干啥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怎么做到
“这不是,没发现嘛,哈哈,哈哈哈哈。”罗潜挠挠头,然后突然捂着肚子,“楼上就有厕所是吧?我再去一趟。”
这是啤酒喝多了真得去。
不过李望仕没啥想法,江暮云不知道林良平的情况这事儿,现在占据着他的大脑高地。
江暮云没有必要在夏桐跟林叙言面前故意装傻,她不知道林良平的情况也非常合理。
那么,回溯前没有这样的讨论,她又是为什么要执行天谴?
难道她还真不是天谴执行者?
真是两头堵,怎么解释都有问题。
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交替上厕所行动,搞得饭局后半段节奏有点乱,眼看着到了收尾的时候,大家陷入了各自看手机的怪异沉默。
本质上就是等着罗潜回来散伙回家了。
“话说,到时候你们要不要参加送煞啊?”林叙言问道。
李望仕马上回答,“不参加,我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
“那我当然不参加。”夏桐说道,“小时候参加过,闹哄哄的其实也没啥意思。”
“我……不去。”江暮云喝着饮料,摇了摇头。
“铁制煞头诶!”林叙言说道,“很不一样的,我感觉总会一些特殊的情况发生。”
“那你去吗?”江暮云问道。
“啊……”林叙言却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有点怕。”
“怕?”李望仕疑惑。
“嗯。天谴那本书,引发的讨论有点超标了,我其实现在一直都心慌慌。”林叙言叹道,“我都被整得有点迷信了……现在挺害怕的,万一送煞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我会有种自己不小心窥探天机的感觉。”
“这不是好事么?”李望仕问道。
“好个屁啊,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窥探天机,怕是要付出很多代价哟。”
“所以实际上大家都没准备去。”李望仕说道。
12月20日,距离现在还有九天。
都说不去是好事,免得要在人山人海的现场当鹰眼。
12月19日是周五,那天晚上找个借口见见江暮云,哪怕是跟夏桐一起都没问题。
第二天再找个借口忽悠夏桐,一大清早就去蹲江暮云,怎么都能蹲出个结果来。
李望仕每每想到这都会大脑打结。
是或不是,是那天一定能知道的结果。
但知道了该怎么办,李望仕并没有心理准备。
江暮云就是天谴执行者这个可能,早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却从来没能有一个让他感到安定的结果。
如果她不是天谴执行者,就意味着还有一个时空系超能者,然后江暮云的自缢又跟天谴息息相关——这个可能还要更糟糕一点,局面将会乱到李望仕想起来就得捂心脏的程度。
正出神呢,罗潜回来了,也就意味着饭局结束。
这顿饭对别人来说很平淡,对李望仕来说意义非凡。
他的情绪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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