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瞧着师兄微蹙着眉头的模样,她就心疼的不行!
师兄这一路走来,也实在太费脑子了!师兄的那些所思所想,哪怕是她最瑰丽最幻想的梦,恐怕都拍马不及!
踏上第六关延伸出的最后一段山道,周遭景象愈发空灵缥缈。
流云在脚下舒卷,远处山峦仅余淡墨般的轮廓,仿佛行走于一幅写意山水画的留白之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弥漫开来,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山道尽头,并无亭台楼阁,亦无仙人在候。
只有一面边缘光滑如镜的奇异“墙壁”,正静静矗立在悬崖之畔。
它高约三丈,宽两丈许,表面并非映照出眼前的云海山色,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星光生灭,仿佛连接着不可知的虚空。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这面“墙壁”上散发出来。
萧锦若下意识地靠近牧清欢,小声道:“师兄,这就是最后一关吗?守关人呢?”
牧清欢凝视着那混沌漩涡,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前六关的气息,这一关考的,恐怕不是关于知识,技艺或巧思,而是对心性,认知与本质的叩问。
果然,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无数细微回音叠加而成,直接响彻在心灵深处的声音,从混沌漩涡中传来:
“后来者,吾乃岁月问心境。此间无具体形骸,唯有亘古流转之思。第七关,不考外物,只问本心。”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种仿佛穿透时光的厚重。
“蜉蝣朝生暮死,不知晦朔;灵龟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若蜉蝣有灵,其一生所见,不过晨曦暮霭,露水微光。灵龟有知,其漫长岁月,惯看沧海桑田,星移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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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蜉蝣之欢欣,可逊于灵龟之悠然?蜉蝣之悲慨,可浅于灵龟之寂寥?生命之意义,究竟在于其时间尺度之长短,所见世界之广狭,还是在于其存在本身,于其有限时空内,所体验、所创造、所燃烧之浓度?若你为蜉蝣,当如何自处?若你为灵龟,又当如何自观?”
第40章 墨漪(5.5k)
这问题一出,崖边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萧锦若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有种莫名的悲怆与茫然交织。
这问题太宏大,太深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老师在,或许还能给她解释一二,可此刻,她只能像先前一样,晕晕乎乎地等着师兄来破局了。
听了岁月问心境的问题,牧清欢也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感触尤深。
他两世为人,前世短暂如蜉蝣,今生修仙路漫漫,却又因玄牝绝脉而似有枷锁。
他想起了刚踏上仙路时的渺茫与坚定,想起了师弟师妹们的笑脸,想起了自己那看似“悠闲度日”底下隐藏的不甘与守护之心。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山涧溪流,穿透这片凝滞的寂静。
“晚辈以为,生命之意义,非标尺可量,非外物可赋。蜉蝣一日,竭尽所能,迎晨曦而舞,饮暮露而歌,见证一次花开,完成一次繁衍,其生命之浓度,未必逊于灵龟千年静卧。灵龟万载,观潮起潮落,悟自然韵律,其生命之厚度,亦非蜉蝣所能企及。”
“长短广狭,皆是天地所赋形骸之枷锁,然心魂之辉光,可超脱形骸。若我为蜉蝣,便做那最绚烂的一只,以刹那芳华,铭刻于所见之露珠,所依之草叶,或许微不足道,却是我存在过的全部证据。若我为灵龟,便做那最沉静的一只,以悠长岁月,承载记忆,沉淀智慧,成为时光的见证者,或许孤独,却自有其亘古的韵律。”
最后,他看向那混沌的镜面,一字一句道:
“意义不在比较,而在‘如是’。蜉蝣如是,灵龟亦如是。认清自身之局限,拥抱自身之可能,于各自的生命尺度内,尽兴而活,无悔而行,便是对生命最大的敬意,亦是意义之所在。”
话音落下,悬崖边依旧寂静。
萧锦若怔怔地望着师兄的背影,只觉得心头猛的震了一下,酸酸胀胀,却又豁然开朗。
她自幼在山野长大,见过朝生暮死的蜉蝣,也听过千年灵龟的传说。
她曾为蜉蝣的短暂叹息,也曾羡慕灵龟的悠长。
可直到此刻,听了师兄这番话,她才真正明白——
原来,即便渺小如蜉蝣,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与绚烂,而她,又何必总是妄自菲薄?
原来,修仙求道,或许并非只是为了活得长久,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
更是为了在有限的生命里,看清自己的“如是”,然后……尽兴而活,无悔而行。
就像师兄一样。
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考验,甚至自身无法契约契灵的“残缺”,他始终从容,始终坚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路。
这份豁达与通透,远比任何强大的功法,契灵,更让她心折,更让她向往。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倾慕,如同破土的春芽,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镜面幽光微微荡漾,如同被清风吹皱的春水。
不久,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波动,不再那般古井无波。
“如是……尽兴而活,无悔而行……善。”
声音里竟似有叹息,有赞赏,更有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共鸣。
“此问,你过了。依照规矩,请向吾提问。”
牧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诸多感慨。
他目光投向那深邃的镜面,问出了那个自穿越以来,便如影随形,盘旋于心底最深处的困惑。
“前辈为岁月问心境,可观过去未来,照见本心。那么晚辈有一问,请前辈解惑。”
“若有一人,知晓自身命运之大致轨迹,甚至知晓某些亲近之人可能遭遇的劫难与结局。”
“此人若依从所知,步步为营,或可趋吉避凶,保全自身与所爱,但此过程,是否亦在无形中加固了那所谓的‘命运轨迹’,让一切更难以挣脱?”
“若此人选择背离所知,凭本心而行,或许前路莫测,劫难重重,却可能开辟出全新,未知的可能性,但也可能将自身与所爱推向更不可测的深渊。”
“知晓,反而成了最大的枷锁与折磨。当‘预知’与‘自由意志’冲突时,当‘保全’与‘可能性’难以两全时,此人,当如何抉择?这抉择本身,是否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这一次,岁月问心境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
镜面中的幽暗骤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星光与混沌气流,此刻如同汹涌的暗流,疯狂地闪烁,碰撞!
无数光影碎片在其中生灭,仿佛有亿万种可能的未来正在推演,又因不得解而不断崩塌。
悬崖边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却带着一种焦灼不安的气息,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萧锦若屏住呼吸,被那镜中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混乱景象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抓住了牧清欢的衣袖。
牧清欢却站得笔直,只是静静看着,等待着。
良久,那镜中的狂暴翻涌才渐渐平息,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暗。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平和无波,而是带着一丝艰涩与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鏖战。
“此问……触及观测与干涉之悖论,自由与定数之纠缠……吾,无法给出解释。”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或许,答案就在每一次具体的选择之中,就在选择者承担其后果的勇气之中,此问,确将吾难住了。”
随着这声承认,巨大的石镜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后方最后一段通往绝巅的道路,那是一座仿佛由流动的云霞与星辉直接凝聚而成的虹桥,绚烂夺目,延伸向云雾缭绕的最高处。
“七关已过,二位,请登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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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欢望着那绚丽的虹桥,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问题,终究是无法从别处得到现成答案的。
他穿越而来,知晓《元央》的大致剧情,知晓自己这个“反派大师兄”可能的结局,也知晓身边人未来可能遭遇的劫难。
这份“预知”,是优势,却也是沉重的负担。
他每一步看似随性的选择,背后何尝没有权衡与试探?担心自己的干预是否会弄巧成拙,担心所谓的“命运”是否真的坚不可摧。
但……
那又如何?
他牧清欢,两世为人,可不是来当提线木偶的。
知晓剧情,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开辟更广阔的可能,而不是被它束缚手脚,畏首畏尾。
命运这种事,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蝴蝶扇动翅膀尚能引发风暴,他一个大活人,带着前世的记忆与知识,难道还掀不起一点属于自己的浪花?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因岁月问心境无法解答而产生的淡淡怅然,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坚定的豪情。
路是人走出来的,命是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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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由我不由天!何须问卦卜前程?
“师弟,我们走。”他转头对萧锦若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温暖而有力。
“嗯!”萧锦若用力点头,松开攥着师兄衣袖的手,改为轻轻拉住师兄的手腕。
两人携手,踏上了那座绚丽的虹桥。
虹桥似实似虚,踏足其上如踩云端,轻飘飘无处着力,却又稳如磐石,承载着两人一步步走向更高处。周遭云海翻腾,霞光披拂,恍若漫步仙境。
走过虹桥,真正踏入山巅的刹那,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的世界骤然开阔,明亮起来。
这里仿佛是世间所有美好景致的精华凝聚,却又和谐得不带半分匠气。
远处,雪山巍峨,银装素裹,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圣洁的光芒。
近处,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四季之花竟在此地同时盛放,争奇斗艳。
左侧,一道飞瀑如银河倒悬,轰鸣着落入深潭,激起千堆雪浪,彩虹横跨其间,经久不散。
右侧,瑶草琼葩遍地生香,灵禽仙鹤悠然徜徉,鹿鸣呦呦,清音悦耳。
而在此等美景的中央,一片碧蓝如最上等宝石的灵湖之畔,一座楼阁静静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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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并不如何宏伟壮观,却精致优雅到了极点,其材质似由某种温润莹白的美玉与泛着淡淡星辉的灵木构筑而成,飞檐翘角如凤凰展翼,轻盈灵动。
楼阁四周,环绕着疏密有致的奇花异树,有仙鹤徜徉起舞,灵鹿俯首饮水。
整座楼阁与周围仙境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这方天地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和谐完美,不染半点尘俗烟火气。
就在牧清欢与萧锦若被这绝景震撼,驻足观望之时,一道声音,自那优雅楼阁的深处,悠悠传来。
“远客踏云霞,破关叩心扉,既已至此,何不入内一叙?”
那声音温和而又空灵,似月下清风拂过万载寒松,声音落下,楼阁那两扇看似沉重的白玉门扉,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露出其中流转的柔和光晕。
牧清欢与萧锦若对视一眼,整了整因山风略显凌乱的衣袍,携手步入其中。
阁内陈设极简,仅设几个蒲团,以及一个正袅袅升腾着淡青色烟气的古拙香炉,香气清冷,似雪后松竹,闻之令人灵台一片澄澈。
而在阁内最深处,临窗设有一张宽大的白玉案几,案上仅有一盏清茶,热气袅袅。
案几后,一道身影正凭窗而立,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欣赏窗外湖光山色。
她一袭素白长裙,裙摆上流淌着水墨般的云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过来一般。
一头银发如瀑,垂落至腰际,在透过窗棂的霞光映照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那一瞬,牧清欢呼吸微滞。
他自诩见过不少美人,自家师妹清丽可人,顾师姐明艳动人,自家师尊更是冰山雪莲般绝美。
可眼前这位女子,却美得……让人感觉不甚真实。
她有着一张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容颜,五官精致得像是天道亲手雕琢,尤其是那双眸子,远山含黛,眸光流转间,仿佛有万水千山在其中晕染开来,明亮得似能容纳万古星辰。
他定了定神,率先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晚辈牧清欢,携师弟苏晨,见过前辈。误入前辈仙居,多有打扰,还望前辈海涵。”
一旁的萧锦若更是看得呆住了,下意识喃喃:“好美……”
她觉得,这位仙子大概是她此生见过最美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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