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45章

　　萧锦若被他说得晕乎乎的，未来的她真的能有师兄说的那么厉害吗？

　　对的对的，师兄说得肯定对！

　　唉？不对不对，师兄莫不是在哄我开心？

　　……对，对吗？

　　她小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最后那点疑虑被师兄温暖的笑容和肯定的眼神击得粉碎，只剩下满满的动力和一丝羞涩的欢喜。

　　“我会努力的，师兄！”她用力点头，脸颊微红。

　　“这才对嘛。”牧清欢满意地笑了。

　　说笑间，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

　　山道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那里有袅袅青烟升起，伴随着隐约的叮当敲击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牧清欢抽了抽鼻子，那混合着金属灼热、矿物焦糊与草木清冽的复杂气息愈发明显。

　　他蹙了蹙眉，说道：“看来，第三关快到了，听这动静，还有这空气里的味道，这一关，怕是与工、匠或者丹器之道有关。”

　　萧锦若也学着师兄的样子嗅了嗅，却只闻到一股有些呛人的烟火气，她蹙了蹙秀气的眉头，掩鼻道：“好像是在打铁，或者烧窑？味道有点冲。”

　　“八丨九不离十。”牧清欢点头，“七道关卡，各有所长。第一关数理，第二关文墨，这第三关，考校的恐怕就是实作之能了。”

　　两人加快脚步，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依山而建的平台之上，立着数座形制古朴的炉窑。

　　有烈焰熊熊、热浪逼人的锻炉，炉火映照下，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挥动着一柄巨大的铁锤，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料，每一次敲击都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声。

　　旁边另有一座稍小些的丹炉，炉火呈青紫色，炉盖上气孔喷吐着氤氲的霞光，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一位身着葛布短衫，头发乱糟糟的老者，正聚精会神地操控着炉火，时不时往炉内投入一些奇形怪状的药材或矿物，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更远处，还有一座陶窑，窑口紧闭，但窑身缝隙中透出暗红的光芒，显示着内部正在经历高温的煅烧。

　　平台中央，堆放着各种矿石，灵木，契灵材料，分门别类，琳琅满目，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工坊气息。

　　那打铁的壮汉似乎察觉到了来人，手中巨锤最后一击落下，将那块已然成型的剑胚浸入旁边早已备好的灵液之中，“嗤啦”一声，白汽蒸腾。

　　他随手将巨锤往地上一拄，转过身来。

　　这汉子身高近九尺，皮肤因常年靠近炉火而呈古铜色，面容粗犷，浓眉虎目，一部络腮胡须如同钢针般根根分明。

　　他目光如电，在牧清欢和萧锦若身上一扫，声如洪钟：

　　“能过前两关，来到俺这百炼坪，小子，有点本事！俺是镇守此关的，人称千锤火炼叟！废话少说，俺这里的规矩简单——”

　　他指向平台中央那堆材料，声若炸雷：“限时一个时辰，任选材料，用这里的炉火工具，给俺弄出一样能让俺点头的玩意儿来！甭管是兵器、法器、丹药、还是陶器，机偶零件，都行！俺不看花架子，只看成品的用和巧！材料处理、火候掌控、灵力灌注、最后成型，每一步都得经得起推敲！弄不出来，或者弄出来的东西是废品，那就乖乖退回去，别耽误俺工夫！”

　　他话音落下，旁边那位正在操控丹炉的乱发老者也抬起头，嘿嘿一笑，声音有些沙哑：“火老头话糙理不糙。小娃娃，老夫丹鼎玄微叟，也算此关副考。若选炼丹或相关，也可由老夫评判。记住，时辰一到，必须停手。开始吧！”

　　说着，他抬手凌空一点，平台边缘一处石柱上，一根粗大的线香被点燃，青烟笔直上升。

　　计时，开始了。

　　萧锦若看着那堆五花八门的材料，又看看那熊熊燃烧的炉火和各式各样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在栖霞村最多帮娘亲烧过灶火，在苏家更是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懂这些？

　　她下意识地往牧清欢身边靠了靠，声音有些发颤：“师…师兄……我们该怎么办啊？”

　　牧清欢也是眉头微皱。

　　这一关的考验，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前世虽然是个理工科大学生，懂些物理化学原理，但具体到锻造、制器这种需要大量实践经验的“手艺活”，他也只是纸上谈兵。

　　之前在仙渺宫时虽出于兴趣在执事堂打工时接触过一些皮毛，但远远谈不上精通。

　　更麻烦的是，时限只有一个时辰，非常紧张。

　　他快速扫视着那堆材料，有常见的精铁、寒铁、赤铜、云纹木，也有较为稀少的星陨砂、冰魄玉、地火髓、三叶还魂草……种类繁多，品质看起来都相当不错。

　　“不能硬来，得取巧……”

　　“既要实用，又要有巧思。常规的刀剑丹药，以我这点半吊子水平，在一个时辰内很难做出让这两位看起来就是行家里手的老前辈点头的东西。必须另辟蹊径……”

　　他的目光在材料堆中搜索，忽然，落在几块不起眼的黝黑石头上。

　　“这是……引星石？”牧清欢眼睛一亮。

　　引星石质地坚硬却脆，灵气传导性一般，平时除了制作一些低阶罗盘或者某些阵法基脚，用处不大。

　　但它却有一个很特别的特性，天然带有稳定的磁性。

　　“有了！”牧清欢眼睛一亮，低声道，“师弟，帮个忙，去把那几块黑色的引星石，还有那边那卷雷纹铜丝，对，就是闪着细碎电光的那卷，都拿过来。另外，再找找有没有透光水晶或者萤石薄片，还有质地均匀的软木或胶脂。”

　　萧锦若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师兄有了主意，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样，用力点头：“嗯！”

　　她小跑着去材料堆里翻找，很快将牧清欢要的东西抱了过来。

　　引星石几块，雷纹铜丝一卷，几片打磨好的透光水晶，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胶木。

　　牧清欢又找了一圈，捡了一小截质地坚硬的铁木做轴，几颗光滑的滚珠石，一小块质地纯净的秘银，以及一小瓶用来粘合固定的百炼胶。

　　材料备齐，他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选择去那巨大的锻炉或丹炉旁，而是走到了平台一侧一个相对安静、工具也较齐全的工作台前。

　　“师兄，你要做什么？”萧锦若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牧清欢摆弄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材料。

　　“做个……小玩具。”牧清欢笑了笑，手下动作不停。

　　他先是拿起那几块引星石，用工具小心地将其修整成大小相近的长方体，然后以特定的极性相对排列，用百炼胶固定在了一个用铁木削成的圆形框架内侧，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环形磁场。

　　接着，他取来雷纹铜丝。

　　这种铜丝因含有微量雷属性矿物，导电性极佳，且对灵力有微弱的亲和力。

　　他将铜丝紧密地缠绕在另一个较小的铁木轴上，制作成一个多匝线圈，线圈的两端，他用秘银丝小心引出。

　　然后，他又将带有线圈的铁木轴，用滚珠石作为轴承，架设在那个固定了磁石的环形框架中央，确保线圈能在磁场中顺畅旋转。

　　线圈的引出线，一端连接上一小片秘银薄片作为“电刷”，与轴上的铜丝接触，另一端则暂时空置。

　　“这是什么呀？”萧锦若看得眼花缭乱，完全不明白这一堆石头、木头、铜丝组合起来能干什么。

　　“这叫手摇式发电机。”牧清欢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处理透光水晶和青胶木。

　　他将透光水晶切割成小巧的透镜状，用青胶木制作了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小罩子，将水晶透镜嵌在罩子一端。

　　最关键的一步，他取出一根极细的秘银丝，将其两端连接在线圈的另一根引出线上，然后将秘银丝小心地绕成细密的螺旋状，悬挂在透光水晶罩内。

　　秘银丝螺旋的中心，他放置了一小粒几乎看不见的炽火粉，这是一种低阶火属性材料，轻微受热或通电就会发出强光，通常用于制作信号符或低级照明法器，但持续时间极短。

　　最后，他用剩余的秘银，在线圈框架和电路连接处，刻画了几个简易的导灵纹和固流纹。

　　这些纹路能帮助微弱的电流更顺畅地通过，并保持稳定。

　　做完这一切，牧清欢额角已见微汗。

　　他看了看那柱香，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

　　“时间还有。”

　　他松了口气，开始进行最后的组装和调试。

　　将水晶灯罩通过卡扣固定在发电机框架上，电路连接处用百炼胶仔细密封绝缘，最后在发电机的摇柄上套上一个用边角料削成的木柄。

　　一个时辰将至，线香即将燃尽。

　　牧清欢捧起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由木头、石头、铜丝、水晶组合而成，其貌不扬的装置，走到了千锤火炼叟和丹鼎玄微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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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前辈，晚辈的作品已完成，请过目。”

　　千锤火炼叟早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抱着胳膊，铜铃般的眼睛瞪着牧清欢手里那玩意儿，浓眉拧成了疙瘩，络腮胡都翘了起来。

　　“就这？”他声如闷雷，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一堆引星石，雷纹铜丝，还有水晶罩子？小子，你莫不是拿边角料胡乱拼凑，来糊弄俺老火？”

　　丹鼎玄微叟也投来审视的目光，虽然没说话，但乱发下的眼睛同样带着疑惑。

　　以他的见识，也看不出这古怪组合有何实用之处。

　　萧锦若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牧清欢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此物名为手摇发电烛。其用在于照明，其巧在于，它无需消耗灵石或使用者自身灵力，仅需人力摇动，便可产生光亮。”

　　“啥？不用灵力就能亮？”千锤火炼叟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都是你小子吹牛不打草稿的意思。

　　“口说无凭，晚辈演示给二位前辈看。”

　　牧清欢说着，将装置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台上。他先是将水晶灯罩朝向稍暗的角落，然后，握住了那个木制摇柄。

　　在两位守关人和萧锦若的注视下，他开始匀速地摇动摇柄。

　　起初，只有摇柄转动的细微嘎吱声，以及线圈在磁场中切割的微弱摩擦声，什么也没发生。

　　千锤火炼叟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看就要发作。

　　但下一刻——

　　那水晶灯罩内，悬挂的秘银丝螺旋中央，那粒微小的炽火粉，突然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橘红色光点，可随着牧清欢摇动速度加快，力度加大，那光点迅速变得稳定，明亮，颜色也转为炽白！

　　柔和而稳定的白光，透过透光水晶透镜照射出来，在略显昏暗的百炼坪一角，清晰地照亮了一片区域！

　　光芒虽然不如高级照明法器那么耀眼，却足够明亮，持久，且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散发！

　　“这……！”千锤火炼叟猛地踏前一步，古铜色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声音都变了调。

　　丹鼎玄微叟也倏然站起，乱发下的眼睛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发光的水晶罩，以及牧清欢手中不断摇动的装置。

　　以他的见识和感知，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牧清欢摇动摇柄时，只用了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注入装置！

　　那光芒，的的确确是由这个古怪的装置自身产生的！

　　“无需灵力，仅凭人力摇动就引动天地间游离的微弱雷灵之气，转化为可用的能量，激发炽火粉发光……”

　　丹鼎玄微叟喃喃自语，快速分析着原理，越是深想，眼中的惊异之色越浓，“巧！巧夺天工！此等思路，闻所未闻！虽只是凡俗之光，无灵力加持，但其构思之奇，原理之妙，化寻常为神奇，正是用与巧的极致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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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锤火炼叟也反应了过来，他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看那运转的装置，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线圈转动带起的微风和那微弱的磁力变化，粗犷的脸上渐渐被一种震撼的表情取代。

　　“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的屋瓦都一颤，

　　“俺老火打了一辈子铁，炼了一辈子器，从来只想着用更好的材料，更猛的炉火，更强的灵力去锻造神兵利器！却从未想过，能用这些最不起眼的边角料，不靠半分灵力，就弄出能持续发光的东西！这思路简直给俺开了扇新窗户！手摇发电烛？好！好东西！虽然光亮微弱，无大用，但此等巧思，当得起一个妙字！”

　　他站起身，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牧清欢肩膀上拍得牧清欢一个趔趄，哈哈大笑道：“这第三关，你过了！过得漂亮！不用给俺们出题了，就光凭这个俺就知道你肯定能难住俺们！俺老火心服口服！后面那帮家伙，怕是也要被你小子吓一跳！哈哈哈！”

　　丹鼎玄微叟也抚着乱须，连连点头，看向牧清欢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小友于物性之理，别有一番见解。此物虽简，却暗合动静相生，阴阳化电之妙理，于炼器、炼丹乃至阵法之道，未尝不可带来新的启发。此关，你确实通过了。”

　　随着两位守关人的话语落下，那柱计时香恰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平台后方，云雾再次翻涌，一条新的山道在淡淡金红色辉光中显现出来，蜿蜒通向更高处。

　　牧清欢松了口气，对两位守关人躬身行礼：“多谢二位前辈认可，晚辈侥幸。”

　　千锤火炼叟摆摆手，依旧兴奋不已：“快走吧快走吧！俺得好好琢磨琢磨你这玩意儿！后面还有四关，小子，好好表现！俺看好你！”

　　牧清欢笑着应了，带着依旧处于茫然与惊讶中的萧锦若，踏上了通往第四关的金红山道。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千锤火炼叟洪亮的声音在对丹鼎玄微叟嚷嚷：

　　“老药罐子，你看那线圈的绕法，那磁石的摆法，俺觉得俺那雷鸣锻打术说不定能改进改进……”

第39章 物理学四大神兽（6k）

　　金红山道蜿蜒向上，雾气渐薄，空气中那股矿物与辛香的气息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灵动充满生机的氛围。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植物，叶片泛着淡淡灵光，偶尔有色彩斑斓的小型契灵在林间一闪而过，发出悦耳的鸣叫。

　　萧锦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先前因闯关而紧绷的心弦，在师兄身边不知不觉便松弛下来。

　　她偷偷看着师兄的侧脸，见师兄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令人惊叹的发明只是随手为之，心中敬佩更甚。

　　师兄似乎总是能从最寻常的事物里，看出别人看不到的道理。

　　“师兄，下一关会考什么呢？”她忍不住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