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41章

九六零一二六二七零 千寻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萧锦若的脸色微微发白：“师兄，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不是绕圈子那么简单。”

　　牧清欢蹲下身，捡起那块石头，眉头微蹙，“如果是普通的迷路绕圈，走过的路径应该会有变化，但这里却依旧和先前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浓雾，眼神变得若有所思：“我们可能，一直在一个阵法里打转。”

　　“阵法？”萧锦若对这个词并不陌生，老师也跟她说过一些，但具体是怎样的，她就不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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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一种利用灵气、地势、乃至规则，形成特定效果的区域。困阵、迷阵、幻阵……种类很多。”牧清欢解释道，“眼下这个，看起来像个迷阵，而且设计得相当精妙，不着痕迹。”

　　他来了兴致。

　　阵法之道，在修仙界也算是一门高深学问，仙渺宫虽有传授，但大多浅显。

　　他当年在藏经阁做工时，倒是蹭着看过几本相关的典籍，但也只是略知皮毛。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亲身体验。

　　而且，这阵法似乎还颇为高深，并非是简单的迷阵。

　　“走，我们再试几次。”

　　他并没有气馁，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重新做好标记，这次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前进。

　　一炷香后。

　　白色标记石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牧清欢摸着下巴，盯着那块石头。

　　“师兄，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萧锦若有些气馁。

　　他忽然笑着说了一句：“不一定。”便自言自语起来，还一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假设起点是A点，我们每次选择的方向看似不同，但最终都回到A。那么，这些路径在阵法的规则里，可能都是等价的，或者说，都是指向A的死循环……”

　　萧锦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看着师兄那专注思索的模样，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相信师兄一定会有办法的！

　　牧清欢在地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地上就写满了东西。

　　他盯着地上那些杂乱的线条和数字，眉头紧锁。

　　这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难道真是某种高深的空间阵法，完全无迹可寻？

　　不，不对。

　　任何阵法，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其理。

　　尤其是这种困人而非杀人的迷阵，往往留有一线生机，考验的便是闯入者的观察力，耐心和智慧。

　　他闭上眼睛，摒弃视觉的干扰，纯粹用身体去感受。

　　雾气的湿度、温度、流动……

　　脚下的草地，每一步的触感……

　　忽然，他意识到一丝不同。

　　当他面朝某个特定方向时，周围灵气的流动，似乎比其他方向更顺畅一丝，而当他背对这个方向时，灵气则有种微不可查的滞涩。

　　这种差异极其微小，若非刻意沉心静气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我明白了。”

　　牧清欢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迷阵，它是一个循环校验阵。它会在你行走过程中，不断微调你的方向感知，让你不知不觉沿着一个预设的闭合路径行走。同时，它可能还有某种重置机制，当我们走到某个特定位置，或者满足某个条件，就会被送回到起点。”

　　“那我们怎么办？”萧锦若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师兄好像已经抓住了关键。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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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清欢笑了笑，“它喜欢玩规则，我们就跟它玩规则，它靠微调方向和重置来困人，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依赖方向感，也不走直线。”

　　他对萧锦若说道：“师弟，接下来，你紧跟着我，我走一步，你走一步，完全模仿我的步伐，包括抬脚的高度，落地的位置，尽量保持一致，记住，不要用眼睛去判断方向，只相信我的动作。”

　　萧锦若虽然不明白原理，但对师兄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认真点头：“好！”

　　牧清欢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既然视觉和方向感可能被干扰，那就摒弃它们。

　　他不再去看浓雾，也不再试图辨认方向，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自身的感知上。

　　他动了起来，第一步，向左前方斜跨，步伐比平时略小。

　　萧锦若立刻跟上，模仿得一丝不苟。

　　第二步，向右后方小退半步。

　　第三步，原地轻轻跺脚，然后向前直走三步……

　　他的步伐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移，时而甚至原地转个小圈。

　　速度时快时慢。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像是在跳一种古怪的舞蹈，或者喝醉了酒在发癫。

　　萧锦若紧紧跟随，心中虽然疑惑，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她相信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浓雾依旧，周围的景色似乎毫无变化。

　　但牧清欢却能感觉到，那种引导他走向“回归点”的微妙力量，正在被他这种毫无章法的步伐所打乱。

　　他就像在走一个无形的“数独迷宫”，每一步都在试探边界，避开陷阱，寻找那条被隐藏起来的“生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牧清欢停下了脚步，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浓雾，似乎变淡了一些。

　　不，不是变淡，而是他们走到了雾气的边缘。

　　前方，乳白色的帷幕仿佛被一只手撩开，露出了后面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内草木葱茏，繁花似锦，远处有溪流潺潺，鸟语花香。

　　他们，走出来了。

第35章 沟槽的高数还在追我！

　　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色，萧锦若睁大了眼睛：“成功了？我们走出来了？”

　　她犹自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在阵里徘徊了那么久，没想到跟着师兄做了那么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动作之后，居然就真的走出来了？

　　牧清欢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是的。不过这阵法设计得确实精妙，稍有不慎，真有可能被困死在里面。”

　　萧锦若看向师兄，眼神里满是惊奇。

　　若是让她独自陷在那片白茫茫的雾气里，怕是要绝望地坐到天荒地老！

　　“师兄，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她忍不住问，“那些步子好复杂，看得我眼都花了，你是怎么知道该往哪里走的？”

　　看着师弟那亮晶晶的星星眼，牧清欢也是得意，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这个啊，这个迷阵其实可以看作一个动态的三维数独游戏，只不过是把数字换成了灵气流动的向量和阵法的空间节点而已。弄清楚这个，就好解决了。”

　　他停顿了一下，颇为感慨地补充道：“所以说学好数学，真是到哪里都用得上啊。”

　　“数学？”

　　萧锦若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她只知道算数。

　　她在苏家时，被那些被老师嗤为“迂腐”的老儒生们逼着学过些记账算粮的粗浅算学。

　　可那些东西，连眼前这九宫格都未必填得明白，更遑论破解这仙家迷阵了！

　　若非师兄点破，她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方才身处阵法之中。

　　瞧着师弟那一脸迷糊的样子，牧清欢哑然失笑，简单解释道：“嗯，一门研究数量、结构、变化、空间以及信息等的学问。等以后有空，师兄教你。学会了这个，以后破解个简单阵法、计算个丹药配比都用得上。”

　　说到底，阵法之道，自然也是与数学息息相关。

　　只不过……

　　tmd，沟槽的高数还在追我！

　　还好我技高一筹，没有都给忘干净！

　　萧锦若听得似懂非懂，但“师兄要教她”这几个字她听得真切，她立刻用力点头，眸子里闪着光，“嗯！我要学！”

　　虽然有些对不起老师，但她感觉从师兄这里学到的东西，总能化繁为简，直指问题源泉，比老师那些玄之又玄的讲解更让她心折。

　　只要有师兄在，再复杂再困难的事情，似乎都能变得条理清晰，有路可循。

　　这让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从原先随波逐流，没根的浮萍，变成了大树底下有大树帮忙遮风挡雨的小草。

　　那种有了依靠的安心感觉，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而就在两人走出迷雾，踏入山谷的那一刻，在《千里江山图》的某处，那正执笔点染着一处山涧流泉的身影，笔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那双蕴藏着星辰水墨的眸子，透过画卷的“边界”，望向山谷中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尤其是那个青衫落拓，此刻正对着师妹温和笑着的年轻修士，眼中讶色更浓。

　　“竟然真的走出来了？”

　　她本意只是想稍稍考校一下这个身上缠绕着有趣气息的小修士，看看他除了那手别出心裁，引导物性之理的巧思外，心性悟性究竟如何。

　　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半个多时辰，对方竟然就以一种她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走了出来！

　　这片迷雾阵是她先前偶得感悟，突发奇想设计出来的，哪怕是她自己进入了这片迷阵，在不动用力量的情况下也需要花费好一番功夫才能找到道路。

　　可这小修士，没有强行使用灵力破阵，也没有去尝试寻找阵眼，甚至没有依赖法器。

　　他就那样闭着眼，带着身后那个迷迷糊糊的女娃，走了一套看似杂乱无章的步伐，就如同闲庭信步般，绕过了她设下的所有“引导”与“重置”，径直找到了生门？

　　她轻声自语，空灵的嗓音在静谧的画境中荡开细微涟漪：

　　“我所设的九曲迷踪阵，虽只用了三成变化，意在考验其心性与观察之力，却也非寻常人可破……数学，数独？这又是什么，怎么连我都没有听说过？”

　　她司掌知识，通晓古往今来无数道理、技艺、见闻。

　　可为何，居然有连她都没有听说过的词汇？

　　女子轻轻眨了眨眼，眸中星辰仿佛加速了流转。

　　她伸出纤指，在空中虚划，方才牧清欢走过的步伐轨迹便以光点的形式浮现出来，彼此连接，形成一幅复杂而优美的图案。

　　有趣。

　　真是有趣。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能带给她新知与意外的访客了。

　　她唇角微弯，勾勒出一抹清浅如水墨晕染的笑意：

　　“看来，仅仅是一道迷雾阵，还不足以看清你的深浅。那么，便让我看看，你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灵光没入画卷之中。

　　画中山谷的景色，随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

　　山谷中，牧清欢与萧锦若正小心翼翼地前行。

　　景色虽美，但有了先前的遭遇，两人都不敢有丝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