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你们都能化形？ 第18章

　　苏晨在自己贫瘠的词汇库努力翻找着。

　　像传说中抚顶授长生的仙人？

　　可仙人哪有这般烟火气。

　　像山神庙里慈眉善目的山神爷爷？

　　可师兄又年轻得过分，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如今，师兄他的确就这样突然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就如同仙人一般，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甚至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醒了，发现他依然在苏家的那个残破小院里。

　　但这又的确不是梦，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师兄……这个称呼在仙渺宫再寻常不过，他与牧师兄不过萍水相逢，甚至交谈寥寥，可牧师兄却以如此赤子之心待他。

　　阳光有些晃眼，他看着师兄，师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当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望过来时，苏晨只觉得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慌忙又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我怎么可能怪师兄？若不是师兄帮我，我在第一关时怕就被刷下去了，连这演武台都站不上来。师兄待我恩重如山，锦……苏晨感激还来不及！”

　　“能帮到你，也是你自己争气，根骨心性皆是上佳，若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师兄我再怎么使劲也是白搭，所以自信些，师弟。待下午你旗开得胜，便是我两仪峰正式的弟子了，只不过……”

　　牧清欢调侃道，可他又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

　　“在那之前，有些关于我们两仪峰的情况，我得提前跟你交个底，免得师弟你入了门才大呼上当，说师兄诓骗于你。”

　　牧清欢可不想搞什么“先上车后补票”的把戏，苏晨性格纯善，坦诚相告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于是，他毫无隐瞒地将两仪峰的窘迫现状和盘托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虽说两仪峰的阴阳传承确实最契合你的灵根，但这条件嘛，跟其他峰比起来，确实寒碜了点，师弟你若是觉得不满意，或者有其他心仪的去处，现在反悔也完全来得及。师兄保证，绝不拦你，也绝不因此对你有半分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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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之后，他再去向师姐讨饶便是_(:з」∠)_

　　苏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只知道仙渺宫是方圆千里的大宗门，却没想到宗门内部的主峰之间，差距竟如此之大，两仪峰甚至已到了存亡边缘？

　　但师兄这样待他，他要是在师兄面对这样的困境时还不选择帮助师兄的话，那他怕是一辈子都要看不起自己。

　　他懂得不多，但却深知修仙者修仙，主打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不使道心蒙尘。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牧清欢郑重作了一揖。

　　“师兄不必多言，我既已言明心属两仪峰，便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师兄有难处，我更要留下，哪怕只能为师兄分担些微琐事，也是好的，除非师兄亲自赶我走，否则我绝不离开！”

　　牧清欢微微一怔，看着少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头竟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笑着点点头，伸手扶起苏晨：“好！有师弟这番话，师兄也就放心了，那咱们两仪峰，今日起便多了一位栋梁！”

　　见师兄应允，苏晨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他真怕师兄会以“不耽误他前程”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心头一松，他脑海里老师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还带着着急的催促：“锦若！快问！快问他玄魄灵体的事！”

　　苏晨被老师催得无奈，便也只得鼓起勇气，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师兄，您方才在台上说的那‘玄魄灵体’……可是真的？我当真是这等神奇的体质吗？”

　　他目光灼灼的看重师兄，可谁知，他只见师兄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嘛，咳，其实什么玄魄灵体是我瞎编的，为了说服长老与师兄们不得已而为之。”

　　“啊？！”

　　编、编的？！

　　苏晨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错愕，他以为师兄是胸有成竹，引经据典！

　　可结果居然是现场发挥，空口白牙造了个体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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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万一要是被拆穿了，师兄岂不是要声名扫地？

　　师兄就这么信任他吗，居然敢为了他冒这样大的风险！

　　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果然！我就说不可能有什么玄魄灵体！否则以我的见识岂会不知？但这牧清欢能在如此短时间看穿你的症结，这份眼力见识绝非等闲，他身上定有什么大秘密，锦若，你可不能放过他，帮我把他的秘密都挖出来！”

　　老师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但苏晨哪里还有心思理会？

　　要不是师兄一眼看穿他的怪病，还甘愿为他冒这样的险，他这辈子，怕是真的与仙途无缘了，到哪个宗门都只能是个打杂的命。

　　“师兄，您何必为我如此，我……”他对着牧清欢又是深深一揖，他只恨自己读书少，说不出更多华丽的辞藻。

　　而牧清欢则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心中也颇有些自得。

　　毕竟他的确是冒了不小风险的，尤其是为了苏晨他可把师姐给得罪惨了。

　　看着苏晨感动得眼圈泛红的模样，他先前因为见到师姐那“你等着瞧”表情而心有戚戚提心吊胆的心情都舒坦了不少。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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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啊师弟，以后还得你帮师兄我吸引师姐的火力呢！

　　你可得争点气啊！

　　他伸手扶起苏晨，刚想宽慰两句，说师弟不必挂怀，可目光却落在了苏晨那件青灰色布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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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对方袖口和下摆处有两道不小的破口，似乎起先前被山间荆棘划的，露出了里面的衬布。

　　“师弟，你这衣服怎么破了？可是方才上山时被树枝刮的？

　　他眉头微蹙，指着袍袖和衣摆处几道明显的破口说道。

　　苏晨低头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急着赶路，没注意。”

　　牧清欢也不多言，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针线齐全的针线包，动作自然地说道：“那你脱下来，我给你缝一下，下午还要上台比试，穿着破衣总不体面。”

　　“啊？师兄，您还会做针线活？”

　　苏晨一脸的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里，仙家弟子不都是餐风饮露，不染凡尘的吗？

　　“技多不压身嘛，以前我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不会点针线活，怎么照顾自己？喏，好了，穿上试试。”

　　牧清欢接过布袍，随意地盘腿坐下，将袍子铺在膝上，拿起针线，动作麻利地穿针引线。

　　他也是迫不得已，自从五岁他被那便宜师尊带上山来，往这随手一扔，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做什么事都只能依靠自己，时间一长，便什么都学会了。

　　做饭、缝补、打扫、甚至后来为了排遣寂寞学的琴棋书画、园艺药理，哪一样不是被逼出来的？

　　也就制作灵饲的本事，系统功劳占了大半，但他自己下的苦功也绝对不少。

　　说话间，两个破口已被修补得平平整整，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仿佛从未破损过。

　　苏晨接过布袍，手指抚过光滑的缝合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师兄……原来真的和他一样，是从山野里一步步走出来的。

　　可师兄懂得那么多深奥的道理，连针线活都做得如此精巧绝伦……而自己呢？

　　除了有点力气，认得几味草药，连字都识不全，缝个口袋都歪歪扭扭会被娘亲念叨半天……

　　强烈的对比让苏晨刚刚升起的激动又化作了浓浓的自卑和惭愧，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整个人又蔫了下去，像棵被晒蔫了的小草。

　　牧清欢：“？”

　　他有点懵，瞧着苏晨失落的模样，困惑不解。

　　怎么他缝个衣服还把孩子给整emo了？

　　他本意是想展示一下“师兄很接地气，师弟不必自卑”来着。

　　难道是提起下午的比试，压力又上来了？

　　看着苏晨垂头丧气的样子，牧清欢心中也升起一丝歉意。

　　毕竟一人对三人的局面，确实强人所难，归根结底是他搞出来的。

　　他有理由帮他解决这问题。

　　他想了想，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一股草木清气。

　　他将玉瓶塞到苏晨手里：“喏，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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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这是？”苏晨茫然地握着玉瓶。

　　“我最近琢磨着调配的一种小玩意儿。”

　　牧清欢半开玩笑地说，“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小幅提升契灵的恢复速度和韧性，打架的时候更耐揍点。下午比试前，给你那三只小家伙分着吃了，没有副作用，放心。”

　　“谢……谢谢师兄。”苏晨道着谢，看着手中这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药，再想想师兄的针线活与博学……

　　自己果然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笨蛋啊！

　　师兄这样神仙的人物，如此维护他这个笨手笨脚的粗人，真的值得吗？

　　他配得上师兄这样的厚待吗？

　　自卑感如同藤蔓，缠绕得更紧了。

　　牧清欢看着苏晨拿着玉瓶，脑袋却垂得更低，周身散发着“我是废物”的气息，简直哭笑不得。

　　怎么他这安慰好像还起了反效果？

　　这孩子心思是不是也太敏感了点？

　　“师弟，”牧清欢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看着苏晨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苏晨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师兄。”

　　“那好。”牧清欢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他招招手，示意苏晨靠近些。

　　苏晨连忙凑近，瞧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牧清欢也没在意，微微倾身，一手拢在嘴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苏晨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17章 契灵对战

　　契灵，是修士踏上仙途最关键的一环，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始终占据着最浓墨重彩的地位，其文化早已渗透至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

　　正因如此，契灵间的切磋与对战在《元央》世界蔚然成风。

　　各大宗门与修仙家族评判弟子实力，境界并非唯一标准，其更看重其契灵的成长，而对战，便是最直接的评判依据。

　　从宗门小比，到一年一度由顶级宗门联合举办的“天穹论道”盛会，核心皆是契灵间的较量，直接关乎修士的荣耀与资源分配。

　　能在“天穹论道”跻身前三十、荣登琼华榜者，无不是名动元央的年轻俊杰。

　　仙渺宫年轻一代的最强者顾嫦绮，自上山起便常年代表宗门出战天穹论道，是琼华榜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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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便强如这位紫雷峰大师姐，在榜上也仅列二十余名，足见竞争之激烈。

　　未时一刻，金霄峰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将玄纹精金地面炙烤得微微发烫，空气都仿佛带着金属灼烧的气息。

　　然而，此刻的演武场四周却比上午更加人声鼎沸。

　　有关于苏晨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仙渺宫各峰，上午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本次升仙大会出了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身负双属性天灵根不说，竟能同时共鸣驭使三只契灵。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都被仙渺宫内外门弟子也挤满了，黑压压的一片，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潮水。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穿灰布袍的小子？看着挺不起眼啊，居然是双属性天灵根？”

　　“嗤，吹的吧？一人御三灵？当自己是上古大能转世呢？我看八成是用了什么秘法或者走了狗屎运，待会儿实战就得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