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蓝の沧澜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他赶紧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绷住,现在笑出来就太明显了,师姐怕不是要当场拔剑!
可那翘起的嘴角,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不过,在另外一边,有人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顾嫦绮端坐如仪,她将茶盏往身前的矮几上一放,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吓得身后的袁琴儿一个激灵。
只见顾嫦绮微微蹙起眉头,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端坐主位的慕云裳。
慕云裳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只是淡淡的回望了她一眼。
顾嫦绮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师尊果然不愿轻易放过两仪峰。
即便出现了苏晨这样的变数,依旧要她按原计划行事。
不过,也罢。
不知为何,她也的确不喜这个苏晨,尤其是看着苏晨望着师弟时那热切又依赖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快,格外不爽。
她眉头一拧,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首,一缕神念便飘向身后侍立的袁琴儿。
“师妹,去帮师姐一个忙。”
袁琴儿心头一凛,连忙垂首屏息:“师姐请吩咐。”
顾嫦绮声音继续在袁琴儿识海中响起:“待会儿契灵共鸣环节,你去跟负责引导苏晨的接引弟子打声招呼,让他们给那苏晨安排那批特殊的契灵”
袁琴儿一愣:“特殊的?”
她瞬间明白了师姐的意图,脸上浮现出犹豫。
“师姐,那批契灵天生排斥生人,对共鸣者要求极高,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毕竟他只是个新人,而且资质如此之好,若是因此受损……”
“嗯?”顾嫦绮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尾音微微上扬,明明没带什么情绪,却让袁琴儿噤若寒蝉,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袁琴儿犹豫之时,顾嫦绮的神念再次传来:“没让你安排那批缺陷的,只要略微顽劣的便可,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在共鸣时多费些周折,出点无伤大雅的小洋相便是。总要让他知道,仙途并非坦途,天赋并非万能。”
听闻顾嫦绮的话,袁琴儿松了口气,不是那批缺陷的就行,只是顽劣的话,只是共鸣时多费点事,并不会影响结果,师姐看来还是有分寸的,主要是想出气,并非真要毁人前程。
“是,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她不敢再多言,悄然退后几步,转身匆匆离去。
顾嫦绮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广场。
苏晨是吧?双属性天灵根是吧?很得师弟看重是吧?
师姐我啊,最喜欢“照顾”有天赋的新人了。
……
第一环节灵根显化终于落下帷幕。
数千人的队伍,最终通过者不过寥寥百余人,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在短暂的休整后,第二环节“心境试炼”开启。
广场中央的地面,玄纹精金铺就的地板无声地亮起繁复的阵纹,一道道柔和的光柱升起,将通过第一关的弟子们笼罩其中。
这便是“炼心阵”。
这阵法会引动受试者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恐惧或执念,编织出足以乱真的幻境。
唯有心志坚定,能勘破虚幻,守住本心者,方能挣脱而出。
此关考验的便是道心是否纯粹,是否能在仙途诱惑与磨难中守住自我。
对于这一关,牧清欢倒是并不担心,原作里,这位主角可是第一个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狠人,心志之坚,堪称磐石。
苏晨跟随着接引弟子走入那片光晕流转的区域,心中既紧张又好奇。
看着周围的新晋“同门”们纷纷依言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他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寻了个角落,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脑海中,老师的声音最后一次提醒:“抱元守一,灵台空明。所见皆幻,唯心是真。”
“嗯,我记住了,老师。”苏晨在心中回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合上眼帘的刹那,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悠扬钟磬之音在她识海中荡开,余韵袅袅。
紧接着,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温热的泉水中,所有的紧张感如潮水般褪去。
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带着泥土芬芳的山间小道。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草药混合的清香。
一个熟悉中带着山野粗犷气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锦若,发啥愣呢?快跟上,再磨蹭,日头都要落山了!
是爹爹!
她心头一暖,连忙应了一声:“哎!来了爹!”便小跑几步,跟上那个扛着药锄,脊背微弯却步伐稳健的背影。
山路崎岖,阳光透过林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如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平淡而温馨地流淌着。
跟着爹爹上山采药,回家帮娘亲晾晒草药,缝补衣物,偶尔和村里的玩伴嬉戏打闹……
记忆中清贫却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生活,如此真实地在她面前铺展开。
爹爹采药的手艺越来越好,家里甚至攒够了钱,盖起了两间崭新的青砖瓦房,娘亲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总爱摸着她的头说:“我们家锦若是个有福气的。”
她沉浸在这份梦寐以求的安宁幸福里,心头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简单、安稳,父母安康。
然而,随着时日推移,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却缠绕上她的心绪。
为什么爹爹的鬓角永远不见白霜?
娘亲的眼角也从未添过皱纹?
日子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美好却停滞不前。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这念头偶尔闪过,却总被眼前的温馨冲淡。
第14章 顾嫦绮:???
一天夜里,娘亲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爱,却又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
“锦若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娘给你说了门亲事,是一位从山上下来的仙长。他前些日子路过咱们村,瞧见了你,很是中意,说想要娶你为妻。”
嫁人?
萧锦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拉住母亲的手,想撒娇说不想离家。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栖霞村是天经地义的事。
况且,在她内心深处,或许也的确有过那样的憧憬,找一个如意郎君,嫁给他,相夫教子,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平凡却踏实地度过一生。
她最终没有反抗,带着一丝羞涩和茫然,轻轻点了点头:“女儿……听娘的。”
栖霞村有个老规矩,在男女成婚之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
但少女的心事如同破土的春芽,按捺不住,她曾远远的偷偷地望过那位愿与她共度一生的仙长。
那是一位非常好看的人。
身姿挺拔如崖畔青松,眉目疏朗,气质温润中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飘逸。
她见到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随手折了一根柳枝,为围拢过来的孩子们舞剑。
剑光流转,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似流云舒卷,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眼中满是崇拜的光。
看着那位仙长,萧锦若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得厉害。
可欣喜之余,一股自卑和疑虑却悄然滋生。
她只是一个山野村姑,还是生有重瞳,被旁人视为不祥的“怪物”……即便长相还算清秀,又怎配得上那样一位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而且……不知为何,她看着那位仙长俊逸的侧脸,总觉得有种难言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一丝违和感,再次悄然爬上心头。
成婚那日,小小的院落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红色。
她身着大红嫁衣,顶着沉重的凤冠,坐在新房里,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红烛摇曳,映照着满室暖光。
房门被轻轻推开,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盖头被一柄玉如意轻轻挑起,眼前的光线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位她偷偷见过的仙长。
此刻,他穿着同样喜庆的吉服,眉眼含笑,温柔地看着她。
那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能将她吸进去。
她想,或许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吧?
能与这样一位顶天立地,又如此好看的男子共度一生,她大概的确是幸福的。
她羞涩地垂下眼睫,脸颊绯红,不敢与他对视,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清晰地听见对方用那清朗温润的嗓音关切的说道:
“师弟,醒醒,你的路在前方,不在这一隅温柔乡中。”
萧锦若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师兄?”
眼前那张含笑的脸,与记忆中那位在山道上为他引路,在高台上为他仗义执言的身影重合。
所有的记忆冲破了幻境的桎梏。
她想起来了,她现在不是萧锦若,而是苏晨,是那个从苏家走出来,背负着父母期望,一心想要拜入仙渺宫,改变命运的野小子苏晨。
她此刻正在参加升仙大会的心境试炼。
“师弟,记住,莫道仙途多歧路,精诚所至金石开。”
幻境中的“牧师兄”似乎看穿了她的醒悟,再次温和地开口,那眼神清澈而充满鼓励,仿佛能穿透虚幻,直抵她的本心。
他依旧维持着抚摸她脸颊的动作,眼神却变得无比清明而温和,带着鼓励的笑意,再次清晰地在她识海中说道。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她用尽力气点了点头,她不会辜负师兄的期望!
眼前的红烛、喜房、温柔的“新郎”……所有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寸寸龟裂,无声地崩塌消散。
下一秒,苏晨猛地睁开双眼。
他依旧盘膝坐在广场中央,周围是其他依旧闭目沉浸在幻境中,表情或陶醉或痛苦的同期弟子。
“锦若,醒醒!你怎么了?气息如此紊乱,脸颊这么红?”脑海中,老师那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响起。
苏晨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没事。我睡着多长时间了?”
“不长,才短短几息时间,你做得很好,能如此迅速地从炼心阵中挣脱出来,说明你的道心澄澈坚韧。”
苏晨放下心来,轻轻舒了口气,可一想到幻境中那场荒诞又无比真实的“婚礼”,特别是新郎官那张与牧师兄一模一样的脸,他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接引弟子明明说过,这炼心阵会引动受试者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或最深的恐惧……
那他看到的,岂不是说……
似乎感受到了苏晨那如同沸水般起伏不定的心绪,那道女声再次响起:“锦若,你气息依旧不稳,你在幻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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