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皑皑岩上雪
他当了一辈子教官，对训练场的气氛最为敏感.
以往他咆哮之后，新兵们都会羞愧的嘶吼起来，渴望获得更强的力量。
但现在，这几百号人虽然还维持着马步的姿势，眼神却都不受控制的飘向达斯琪手中那把还在散发黑烟的长刀。
那是货真价实的武装色。
平日里跑五公里都能摔两跤的达斯琪，现在真真切切的掌握了这种力量。
“都在看什么！”
泽法猛的踏前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崩开蛛网般的裂纹，气浪逼得前排士兵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转过头，巨大的机械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液压声，几乎要顶到达斯琪的鼻尖上：“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弄出来了？什么叫因为林宣？你要是敢说那个十六岁的小鬼在搞什么仪式，我现在就去拧-下他的脑袋。”
达斯琪被这股煞气激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时雨“当啷”一声归鞘，刚维持住的武装色瞬间消散。
“不是仪式！”
她慌乱的扶正快要滑落的眼镜，因为紧张，声音都在打颤，但这反而让她接下来的话显得更加真实。
“是引导，是特殊的潜能开发！总教官，现在整个本部都传疯了！就在刚才的广场上，林宣大将……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让一百多名卡在瓶颈期的士兵，全部摸到了霸气的门槛！”
“多少？！”
泽法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蒸汽机。
“一百……一百多人……”达斯琪吞了吞口水，看着周围战友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她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出来，“而且，据现场统计，接受引导的人里，觉醒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即便有泽法在场震慑，那种抑制不住的惊呼声还是接连响起。
“百分之五十？开什么玩笑？”
“这不就是说，两个人去就有一个能成？”
“我也卡在瓶颈期三年了，凭什么达斯琪能行我不行？”
泽法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呵斥。
因为就连他自己，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百分之五十。
这个数字狠狠刺痛了这位前海军大将。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当大将，而是当教官。
为了提高新兵的成材率，他研究了无数种训练方案，甚至拿自己做实验。
即便如此，在过去二十年里，他也仅仅是将精英营的霸气觉醒率，从原本的百分之五，提升到了百分之十左右。
仅仅五个百分点的提升，就耗尽了他半生的心血，让他被誉为海军的教育家。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一个才加入海军没多久的小鬼，一个连正经教案都没写过的野路子，把这个数据直接拉到了百分之五十？
荒唐。
泽法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无法相信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
“我不信战国会允许这种谣言在军中传播！”
泽法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印有正义字样的外套，露出满身伤疤。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金色电话虫，粗大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将话筒捏碎。
“我现在就问战国！如果是那个小鬼为了博眼球搞出的骗局，哪怕他是卡普的养子，我也要让他滚出马林梵多！”
就在泽法即将拨通号码的那一刻。
一道平淡却威严的女声，在训练场边缘响起。
“不用打了，泽法。”
泽法的手指停在半空。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转了过去。
只见训练场的铁网门旁，鹤中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鹤中将双手插在兜里，海风吹动她银灰色的发丝。
她身后没有随从，但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气场就让躁动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事情，战国正忙着应付五老星那边的质询，没空跟你解释。”
鹤迈步走进训练场，挡路的新兵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她走到泽法面前，目光扫过狼狈的达斯琪，最后定格在满脸怒容的老战友脸上。
“达斯琪说的没错。虽然细节上有出入，但那个觉醒率……只高不低。”
泽法捏着电话虫的手猛的一颤。
鹤从来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大事上。
“你是说……真的？”泽法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种批量制造霸气使用者的方法……真的存在？”
“是不是批量制造，试过才知道。”
鹤从袖口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泽法那只冰冷的机械臂上。
“这是战国刚才签发的特级令。”
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立刻从新兵营中筛选出所有体术达标，但迟迟无法觉醒霸气的士兵。不管是一期生还是十期生，只要符合条件，全部列入名单。”
她抬起头，看着泽法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这是为了海军的未来。泽法，把你手里那些教不会的刺头都交给他。我也很好奇，如果是真正的朽木，他是不是也能点石成金。”
泽法低头看着手中的命令书，上面的元帅印章红的刺眼。
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将电话虫塞回兜里，眼中的怒意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冷硬。
“好。”
泽法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劲，“既然战国要疯，那我就陪他疯一把。要是那小子接不住……”
他猛的转身，冲着身后的教官吼道：“把所有档案都给我调出来！尤其是那一批，被判定为毫无霸气资质的留级生！”
看着泽法如同即将上战场的架势，鹤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忧虑。
她没有告诉泽法全部的实情。
鹤微微垂着眼帘，语气平淡的抛出了另一件事：“除了那一百多个幸运儿，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林宣带在身边的那支亲卫队。”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跟随他出海没多久的那几个下属，全都觉醒了武装色和见闻色两种霸气。”
咔嚓。
泽法脚下的水泥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是他无意识间用怪力踩碎了地砖。
这位前大将的脸色由涨红转为铁青，墨镜后的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全员双色霸气？
他在新兵营里耗费数十年心血，能练出单色霸气的苗子都视若珍宝，那个野路子的小鬼，凭什么能把霸气当成大白菜一样批发？
“他在哪？”
泽法猛的转身，巨大的粉碎机机械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起的劲风刮得鹤的衣摆作响。
他现在就要把那个叫林宣的小鬼揪出来，看看对方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泽法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迈开步子就要往港口冲。
“站住。”
鹤侧过身，冷静的声音拦在了泽法面前。
“你现在去也没用。特级令下达的同时，他的军舰就已经离港了。”
泽法的脚步猛的顿住。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提起来的怒气没了宣泄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最后化作一阵无力。
“出海了……”泽法喃喃自语，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那总是挺直的脊梁，此刻竟显出几分佝偻。
“泽法，或许我们真的该承认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统计名单吧。等他回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练练就知道了。”
鹤转身离开，留下泽法一个人站在训练场边缘。
海风吹过他紫色的短发，这位把自己活成了海军教条的老人，看着自己那只冰冷的机械臂，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
难道，真的是我的教育方式，已经被这个时代淘汰了吗？
***
三日后，伟大航路，阿拉巴斯坦海域。
烈日炙烤着海面，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热。
一艘挂着血色旗帜的军舰正破浪前行。
那并非普通的海鸥旗，而是一面在战斗中被鲜血染红，由林宣特意保留下来的战旗。
在海军内部，这面旗帜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特权与凶名。
甲板上，林宣靠在躺椅上，手里抛着一枚金币，似乎在发呆。
“系统面板的融合度卡在瓶颈期了……”
他心里盘算着。
更木剑八的模板需要通过厮杀来提升，最好是那种刀刀见血、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斗。
之前在东海虽然打得爽，但对模板的深度挖掘帮助有限。
这就是他接下阿拉巴斯坦任务的原因。
克洛克达尔。
王下七武海，自然系沙沙果实能力者。
“只有砍这种元素化的怪物，才能逼出更强的剑压吧？”林宣眯起眼睛，舌尖无意识的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
哪怕还未见面，他似乎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砍在流沙上，每一刀都需要全力爆发的战斗。
那种战斗，一定很带劲。
“林宣大人！”
瞭望塔上，卡莉娜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林宣的思绪。
船上的狙击手正举着望远镜，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十点钟方向发现陆地！好像有个海军支部，不过……看起来很破，墙皮都掉光了。”
“补给点到了吗？”
林宣坐直身子，将金币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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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海图，进入阿拉巴斯坦腹地前，这里是最后一个能补充淡水的官方据点。
然而，就在军舰刚刚调整航向，准备靠岸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海岸线上响起，紧接着滚滚黑烟升起，在蓝天下格外刺眼。
林宣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的见闻色霸气瞬间覆盖了过去。
在爆炸的烟尘中，他“看”到了几个正在高速移动的气息。
其中两个气息十分微弱，踉踉跄跄，显得很疲惫；而在这两人身后，有几个带着杀意，气息阴冷的存在正在紧追不舍。
“有意思。”
林宣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整个人直接从躺椅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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