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皑皑岩上雪
路飞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凑了过来，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声音抖得像是在弹棉花，“趁爷爷还在傻笑……我们也开溜吧！那老头子刚才没砸中艾斯，肯定一肚子火没处撒！要是被抓住，会被扔进深山里喂老虎的！”
这小子的求生欲总是点在奇怪的地方。
林宣刚想开口吐槽一句“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动吗”，视野上方突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山瞬间移到了头顶。
“溜？往哪溜？”
卡普那张放大的大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正上方，带着一股足以止小儿夜啼的恐怖笑容。
“哇啊啊啊啊——！！！”路飞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脖子像弹簧一样瞬间拉长，试图把脑袋弹射到安全区域。
但一切挣扎在“爱之铁拳”面前都是徒劳的。
“咚！”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路飞的脑袋就像个被打桩机砸中的西瓜，直接在坚硬的木板栈桥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痛痛痛痛痛——！！！”
路飞捂着瞬间肿起两层楼高的脑袋，在地上像条毛毛虫一样疯狂打滚，眼泪飙射而出，“明明是橡胶为什么会痛啊！而且又不是我想跑！是艾斯那个混蛋先跑的！为什么只打我！！”
“闭嘴！那是连带责任！”
卡普吹了吹拳头上冒出的白烟，一脸理所当然的咆哮回去，随后也不管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孙子，转过身，那双虎目再次锁定了站在一旁没动的林宣。
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属于顶尖强者的审视。
但这股视线还没停留两秒，一道穿着灰色西装的身影便无声的插入了两人之间。
一直沉默旁观的博加特，此刻终于迈出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地上打滚的路飞，也没有理会卡普的胡闹，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宣面前。
在那顶压低的软呢帽檐下，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直视着林宣那双并未因力竭而产生丝毫动摇的黑色瞳孔。
「那是剑痕。」
博加特收回抚摸栈桥裂隙的手指，指腹上沾着些许还未散去的温热木屑。
他站起身，大衣的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正对着林宣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仅凭这一击所展现出的破坏力和那种压迫感，你已经拥有了通往这片大海顶点的入场券。”
博加特走到林宣面前，并没有因为对方少年的外表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微微挺直了腰杆，这是一种对待同级强者的郑重姿态。
“林宣，我是海军本部中校，博加特。我现在正式代表海军本部向你发出邀请。”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只有海浪声的码头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头的鼓点，“跟我回马林梵多。只要经过系统的打磨，你这块璞玉，未来拥有问鼎‘海军大将’这一最高战力的资格。”
大将。
这个词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趴在地上的路飞虽然还在揉着肿胀的脑袋，但听到这个词时也不由得停止了打滚，圆溜溜的眼睛透过指缝，紧张兮兮的在林宣和那个看起来就很严肃的大叔之间来回转动。
就连一直在旁抠鼻孔装作不在意的卡普，此时虽然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大海，但那只停在半空中的小指头却暴露了他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事实。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瞬间汇聚到了那个连站立都需要依靠意志力支撑的少年身上。
林宣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刚才那记超负荷的斩击而隐隐作痛。
他抬起眼帘，金色的眸光虽然黯淡了些许，却依然透着一股野性。
去马林梵多？
这确实是变强的捷径。
那里有无数强者，有在这个东海小村子里永远无法触及的高手。
对于体内那个渴望厮杀的“更木剑八”模板来说，那里简直就是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但是……
“大将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麻烦。”
林宣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博加特营造出的庄重氛围，“要管这一摊子事，还要听那帮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老头子指挥，这种无聊的日子，光是想想我就要吐了。”
“噗——！”卡普没忍住喷了一口口水，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
博加特那张扑克脸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理由。
“不过，”林宣话锋一转，目光越过博加特，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一脸傻样的路飞身上，又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个已经跑进深山里的雀斑少年。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复杂，原本纯粹的狂气中，多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在前世看海贼王时，顶上战争不仅是艾斯的终点，也是卡普一生的痛点。
身为海军英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孙子走向对立面，最终一个身死，一个在大海上亡命天涯。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吃了卡普两年的仙贝，又被这两个小鬼喊了一声大哥……
林宣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却又透着莫名暖意的笑容。
“虽然我对维护正义没兴趣，但我还是会去本部。”
他看着卡普那张错愕的老脸，语气平静而坚定，“毕竟，要是放任这两个笨蛋不管，将来指不定会捅出多大的篓子。在那之前，我得先去把路给踩平了。至少……得有个能名正言顺罩着他们的人吧？”
这一瞬间，码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还在呼呼的吹。
三秒后。
“混账小子！！！”
一声怒吼震碎了宁静。
卡普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一样冲了过来，“什么叫对正义没兴趣？！老夫让你去当海军是让你去抓海贼的！不是让你去给这两个混小子当保姆的！还要罩着他们？你是想把海军本部变成托儿所吗？！”
眼看着那只充满爱意的铁拳就要再次落下，一道灰色的身影眼疾手快地横插了进来。
“中将！冷静！无论动机是什么，他答应了！”
博加特死死抱住卡普的腰，虽然被拖得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但依旧死不松手，语速快得惊人，“只要人到了本部，怎么教育是教官的事！您这一拳下去，要是把未来的大将苗子打跑了，战国元帅会吃了您的！”
“放开老夫！这小子的思想有问题！现在就得矫正过来！这简直是在藐视正义！”
“哇！爷爷好可怕！林宣大哥快跑啊！”路飞在一旁火上浇油地大喊。
“你也闭嘴！路飞！”卡普在博加特的阻拦下挣扎着转头，冲着路飞咆哮，“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榜样！等你那个混蛋哥哥走了，你也给老夫老老实实去当海军！要是敢当海贼，老夫就把你的皮扒了！”
吼完这一嗓子，卡普似乎是发泄够了，又或者是因为林宣终究还是答应了加入海军，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算了！既然这小子有这份心，老夫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卡普一把推开满头大汗的博加特，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码头的木板都在颤抖，“玛琪诺！玛琪诺在哪里？今天是个好日子！把你店里最好的酒都拿出来！老夫要请客！庆祝我的孙子……咳，养孙终于不用去做山贼了！”
看着那个瞬间从暴怒切换到狂喜模式的老头子，林宣无奈地摇了摇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顺势坐在了栈桥边。
他低头看着海面倒映出的自己。
加入海军，改变剧情。
这看似是一条充满了束缚的路，但对于拥有“最强模板”的他来说，或许恰恰是最自由的战场。
更重要的是，卡普那个遗憾……或许真的能在他手中终结。
想到这里，林宣心中那种因为体能透支而带来的空虚感，似乎也被某种隐秘的期待填满了。
“林宣。”
就在卡普还在远处咋咋呼呼地指挥玛琪诺搬酒桶时，博加特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的身旁。
这位副官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领带，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他没有去看正在狂欢的卡普，而是与林宣并肩看着远方那片蔚蓝得有些虚假的大海，声音低沉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有些关于这片大海真实面目的事情，我也就不把你当做普通的小鬼来隐瞒了。”
博加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反光。
“你刚才那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在伟大航路的真正强者面前，还远远不够看。因为你只懂得释放力量，却不懂得如何‘缠绕’和‘威慑’。”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扑面而来，多少缓解了林宣身上那股仿佛肌肉纤维断裂般的酸痛感。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顺着博加特那反光的镜片，看向了遥远的海平面。
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缠绕与威慑？”林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那抹野性的弧度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嗅到血腥味时的专注。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刚才那超负荷的一击，但精神却异常活跃。
更木剑八的模板似乎并不满足于刚才那种单纯的物理破坏，它在渴望更深层次的厮杀技巧。
博加特很满意林宣现在的眼神。
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对未知力量的饥渴。
“东海被称为‘最弱之海’，不单是因为这里赏金过千万的海贼稀少。”博加特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更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过温和。没有恶劣至极的天候，也没有那种光是活着就需要拼尽全力的怪物。”
他转过身，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刀鞘，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在新世界，也就是伟大航路的后半段，你刚才那种只会宣泄力量的斩击，就像是小孩子挥舞着大棒。威力固然有，但只要遇到真正的强者……”博加特顿了顿，目光越过林宣，落在了不远处还在捂着脑袋飙泪的路飞身上，“你觉得，卡普中将为什么能打痛那个橡胶小鬼？”
林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路飞那个大得夸张的肿包还在红得发亮。
橡胶人免疫钝击，这是恶魔果实图鉴里的常识。
在这个时间点，路飞虽然还没出海，但那种从悬崖摔下去都毫发无伤的体质已经在风车村出了名。
既然物理规则无效，那就只能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林宣眯起眼睛。
他当然知道那是“霸气”，是这个世界顶层战力的入场券。
但在他此刻的感知里，或者说在“更木剑八”的野性直觉中，那东西并不叫这个名字.
第8章 天赋异禀，博加特信念崩塌
刚才卡普出拳的瞬间，那种感觉……
林宣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那一刻，卡普并不只是挥出了拳头。
那老头子身上的“气势”，或者说那种蛮不讲理的意志力，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盔甲，强行覆盖在了拳头上。
不是单纯的肉体力量，而是一种更唯心的、能够捕捉实体的东西。
如果是灵压的话，是用来压垮对方的灵魂.
而那种力量，似乎是用来强行确立“我要打到你”这个事实。
“因为他不觉得他是橡胶。”
林宣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握刀过度后的麻木感，他咧嘴一笑，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似是而非，却直指核心的答案，“老头子的拳头里，塞满了他认为‘要揍扁你’的道理。既然是道理，橡胶那种东西自然就防不住了。”
博加特推眼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套关于“武装色霸气”的基础理论，甚至想好了怎么用简单易懂的方式来解释“实体的捕捉”这一概念。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从未接触过伟大航路的小鬼，竟然凭着直觉，一语道破了霸气的本质——意志的具象化。
虽然用词粗糙，甚至有点胡说八道，但逻辑却惊人地吻合。
“……虽然是很奇怪的理解方式，但不得不说，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博加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讶。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心中原本那份“按部就班引导”的计划被瞬间推翻。
既然有着野兽般的直觉，那常规的教学或许就是一种浪费。
“既然你看得出来，那就好办了。”
博加特忽然向左跨出一步，站在了栈桥的边缘。
“光靠嘴说，你可能很难理解那种‘覆盖’的感觉。正好，趁着卡普中将还在搬酒，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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