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皑皑岩上雪
世界仿佛在这个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翠绿色斩击无声的划过海面。
它切开了空气，切开了浪花，也切开了那艘原本就被林宣轰出一个大洞的德利道诺号。
“轰隆隆——”
巨大的战舰从中轴线整齐的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原本坚固的龙骨在这一刀面前脆弱的像是一根被折断的筷子。
海水疯狂倒灌，激起漫天的水雾。
而刚刚还在叫嚣的克里克，此时正瘫软在断裂的甲板边缘。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下，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散发着骚味的污渍。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海上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超出常识的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自诩为海贼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只有林宣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大剑豪。
这就是……那个名为鹰眼的男人。
“真是壮观啊……”
窗边，艾斯缓缓摘下了那顶橘色的帽子。
他看着那被一刀两断的巨舰，脸上属于少年的轻狂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底仿佛有火焰被点燃了。
“船长，我们也撤吧……”米哈儿的声音在发抖，“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
艾斯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收刀入鞘的身影，手指用力的攥紧了窗框，木屑扑簌簌的落下。
那视线交错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星迸溅。
林宣没说话，只是平静的将叉子上最后一点熏火腿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他甚至还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这种在天灾般的恐惧面前保持进食的从容，让艾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但这短暂的默契很快就被身旁颤抖的声音打断。
“船、船长！别开玩笑了！”
米哈儿几乎是扑到了艾斯身边，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平日里的绅士风度早已荡然无存：“撤退吧！趁着那个怪物还在处理克里克的船……我们的快艇还在后面！只要现在立刻扬帆，顺着洋流——”
“撤退？”
艾斯收回了看向林宣的目光，侧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的狙击手。
他那一头黑发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隐隐开始散发出一种灼热的气息，连空气都因此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米哈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艾斯抬起右手，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仅仅是打了个响指。
“啪。”
一簇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在他的指尖腾起，如同岩浆般粘稠、充满爆发力。
那火焰映照着他年轻而狂傲的脸庞，将刚才那一瞬的凝重烧得干干净净。
“那个鹰眼确实很强，强得离谱。”艾斯盯着远处那艘如同死神坐骑般的小船，眼中的战意反而越烧越旺，那是初生牛犊面对猛虎时特有的无知与无畏，“但他终究是个剑士。”
“剑士的刀再快，能砍断流动的火吗？”
林宣在角落里听得真切，手中摩挲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如果是普通剑士，确实拿元素化没办法。
但很遗憾，正在靠近的那个男人，站在剑道的顶点。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没有系统提示音告诉你对方有多少级，也没有红色的血条悬在头顶。
年轻的火拳此刻就像是个手里拿着打火机就以为能烧掉整座森林的孩子，逻辑闭环得无懈可击，却恰恰因为信息的缺失而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可是……”米哈儿还想再劝，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没有可是！”艾斯猛的转身，背后的骷髅纹身仿佛也在随着肌肉的紧绷而咆哮，“如果我们连交手都不敢就夹着尾巴逃跑，黑桃海贼团的名号以后在海上就是个笑话！就算是世界第一，我也要让他知道，火焰是不会被斩断的。”
热浪轰然扩散。
原本围在艾斯身边的几个食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高温逼得连连后退，惊恐的看着这个全身开始冒烟的少年。
劝不住了。
这是林宣做出的判断。
这也符合逻辑。
如果不撞得头破血流，如果不亲眼见识到世界的参差，那个后来能在白胡子船上背负一切的艾斯就不会诞生。
现在的他，只是一团急需打磨的、肆意妄为的野火。
此时，海面上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
并不是因为那些落水的海贼获救了，而是因为那个名为鹰眼的男人，已经划着那艘如同棺材般的小船，穿过了断裂战舰的残骸，抵达了海上餐厅下方的主甲板区域。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隔着厚厚的木板和玻璃，直刺每一个人的咽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把剃刀贴在了你的大动脉上。
餐厅里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人，此刻大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这就是……所谓的势吗？”林宣低声呢喃，感受着皮肤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体内的某种东西在共鸣，那是他在无数次挥剑练习中沉淀下来的渴望，是被这个最强模板唤醒的本能。
他不想再做一个看客了。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既然世界第一已经入场，那么作为未来的大哥，一直坐在角落里吃火腿未免太失礼数。
“吱嘎——”
椅子在木地板上拖拽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在所有人都被外面的恐怖气息压得不敢动弹时，这个突兀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林宣站起身，随手抓起靠在桌边那把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木刀。
他并没有走向正门，而是转身走向了通往后厨卸货区的侧门。
那里连通着这一层的外部延伸平台，更接近海面，也更接近风暴的中心。
没有人阻拦他。
在旁人眼里，这或许只是又一个被吓破胆想要跳海逃生的倒霉蛋。
只有艾斯，在那一瞬间若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角落，眉头微微皱起。
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头比窗外那只鹰更凶猛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几秒钟后，侧门被轻轻关上，掩盖了外界的海浪声。
而那把被握在手中的木刀，随着少年的步伐，正一点点调整着角度，准备迎接它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真正亮相.
第44章 喂，那个玩火的，你耐砍吗？
带着海风的咸味和一股焦糊气，黑漆木门被人推开。
林宣踩着湿滑的甲板，从水雾中走了出来.
海浪拍打着巴拉蒂的浮筒，水沫打湿了林宣的裤脚，让他看起来像个迷路的游客。
他身后随意拖着的木刀，磕在甲板接缝处，发出“笃、笃”的闷响，让在场的人心头一紧。
“那是……”
二楼窗边，正准备再拿块带骨肉的艾斯动作一顿。
他那双散漫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锁定了林宣，特别是那件在海风中作响的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的海军制式内衬。
艾斯脑中闪过数张悬赏令和情报单，最终与眼前这个懒散的身影重合。
“原来是这样，难怪有那种破坏力。”艾斯随手扔掉骨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油，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最近在支部闹得厉害的怪物新人，……原来是你啊，林宣？”
“海军？！”
这两个字让黑桃海贼团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那种怪物居然是海军？”米哈尔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狙击枪差点掉进海里，“船长！这下糟了！前面是鹰眼那个煞星，后面是海军的新星……我们死定了！得趁他们还没包围过来赶紧撤！”
“撤？”
丢斯皱着眉，面具下的脸也布满冷汗，但他还是按住米哈尔颤抖的肩膀，“冷静点，你看那家伙的眼神……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任务目标。”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军功，只是单纯的……想打架。
林宣没有理会楼上的嘈杂。
他的见闻色霸气铺展开来，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恐惧、震惊、贪婪、绝望……这些情绪刺激着他体内名为“更木剑八”的模板，让他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救……救命……”
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了林宣的感知。
就在他脚边的断裂护栏处，一只被海水泡的发白的大手死死扣住木板。
紧接着，克里克那张满是血污和烧伤的脸探了出来。
这位曾经的东海霸主，此刻狼狈不堪。
他那身黄金铠甲已经不见了，身上只挂着几块焦黑的破布。
“是你……你是那个开枪的混蛋……”
克里克看清林宣的脸，瞳孔猛的收缩。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求饶，但海贼提督的本性又让他做出了愚蠢的判断——在这个距离，没人能躲开他的暗算。
“去死吧！为了老子的霸业！”
克里克猛的张开嘴，舌下藏着一枚微型吹针，右手也隐蔽的摸向背后仅存的一把爆破手枪。
距离不到两米。
这种距离的偷袭，就算是老兵也防不住。
但在林宣的视野里，克里克的动作变得极慢。
他肌肉紧绷产生的杀意，甚至比扣动扳机的声音传达的更快。
太慢了。
甚至连让他提起一点厮杀的兴致都做不到。
林宣眼皮都没抬，脚掌猛的踏在湿滑的甲板上。
“瞬剃。”
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
二楼的哲普瞳孔骤然放大，手里的抹布飘落在地。
在他的动态视觉里，林宣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
这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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