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就这条人鱼？
人鱼？
“鲛人的材料，明明就算在魔药素材里都算不上高阶的……”帕秋莉喃喃着。
“啊？”若鹭姬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帕秋莉摇摇头，接着问道，“所以，你是打算用这个愿望来让你回去吗？”
“我倒是想……但不行啊。”
若鹭姬也摇摇头。
已经把自己能力实质告诉帕秋莉的她已然无所顾忌，直言解释了她明明有这么强的能力，却还被女孩抢了斧头，拎着脖子提回来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她这个能力如果要实现愿望，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是要有人失手掉东西到湖中。
第二，是得让人做一次选择。
帕秋莉听了，觉得这好像跟传说中的河神故事没什么区别，但若鹭姬随后便做了补充。
“但事实上，被我问的人只要做出选择，无论是对是错，都可以获得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若鹭姬如此道。
她的语气相当坦然，像是从不知说谎为何物般。
对于此点帕秋莉也有所耳闻，至少目前来看，除了那些被特意强调谎言属性的妖怪，比如巫婆（对，女巫和巫女不是妖怪，但巫婆是）之类外，其它妖怪大多都是淳朴到有点憨的地步。
如果帕秋莉不是人类，说不定还会觉得它们挺可爱的。
但是嘛……
帕秋莉盯着若鹭姬片刻，忽然问道：“那么，这个实现愿望……指的是实现你的，还是对方的？”
“……啊。”
若鹭姬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个嘛……”
帕秋莉不言，轻轻挥了挥手指，若鹭姬便立刻感到身边的水球开始凝实，她顿时就急得开始下意识地扑腾，大喊：
“诶，别别，是实现我的愿望，我的！”
“哼，果然如此。”
帕秋莉哼了一声，停止了冰精公主的凝结。
人鱼会引诱水手，这显然就是狡诈性格的不二佐证，即使传说里从来没有描述过她们骗人，但仔细想想，诱惑不也是另一种说法的欺骗么？
只不过别人用言语欺骗，人鱼以歌声诱骗罢了。
只要想到这一点，帕秋莉很容易就能看出人鱼耍的什么小花招了。
然而，若鹭姬脸上并没有什么被拆穿的懊恼。
“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见得用这个嘛。”
她一摊手，无奈道，“就算你不知道真相，难道还会来专门配合我完成这套流程吗？”
愿望的主动权掌握在若鹭姬手中，在没有“完全信任”这个条件下，这就是个无解的信任难题。
帕秋莉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忽然问道：
“这件事，你跟那个抓你的人说了吗？”
“没有，或者说，我都没机会说出来。”若鹭姬摇头，“那个人类都不听我说话，明明是主动砍人也不道歉，一言不发地抓着我在森林里绕了好几圈……而且，她身上的气质很可怕。”
“可怕？”
“你没感觉到吗？就像是她随时能把这片森林，连带着里面的所有人，全都烧的一干二净的感觉……”
若鹭姬一个激灵，抱着手道，“如果我没有突然挨那一斧头，气的失了神，平时要看见她我绝对会躲着的……”
帕秋莉默默地看着她。
虽说人鱼的确会撒谎，但若鹭姬没有对此撒谎的必要。非人的感觉通常比人类要灵敏许多，况且帕秋莉之前也有所察觉……
所以，若鹭姬说的应该是真的。
女孩估计真的有点不对劲。
“她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复杂，估计也不是我能干涉的……”
“暂且搁下吧。”
帕秋莉心中下了决断。
现在的她自然已经意识到女孩那灵魂魔法八成就是乱说的，但那份强的不像话的“灵魂魔法”与她身上的异常却是实打实的。
以自己现在连魔法使都够不到的水平，即使想要插手，也没有任何切入点，甚至可能把让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这不是她能干涉的事情。
不过，虽然帕秋莉已决定不再插手，但她也注意到了若鹭姬话中的另一个细节。
“你刚才说，她扔了个斧头砸你？”
“对啊，她绑我过去的时候你也看到我脑袋上的斧头了吧……那可疼了。”
“可她是空手进的森林。”
“啊？可我的确挨了一斧头啊，你也看到了吧？”
“我看到了，那很显眼。”
帕秋莉摇摇头道，“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
“啊？”若鹭姬一愣。
帕秋莉看也不看她，沉吟着打开了魔法书。
这虽然让若鹭姬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开始寻思自己哪句话惹怒了对方，但实际上并不是。
帕秋莉打开魔法书，只是因为她的一个习惯——在盯着魔法书的纸页时，她的思路貌似会比平时更加迅捷一些。
“她抓住你之后，还在湖周围绕了一圈不是吗？而且她那时的心情非常糟糕，这么说的话……”
帕秋莉沉吟片刻，问道，“你在被她抓住的时候，她有没有露出什么疑惑迷茫之类的表情？还是说一开始就很愤怒？”
“迷惑？完全没有。”若鹭姬猛摇头，“我注意到表情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副脸色了，反倒是出去看到你们之后表情才稍微好看一点……”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帕秋莉看向书页，在某个字符上无意义地画着圆，“如果不是故意演戏，那这把斧子可能是别人扔的……那她应该是被陷害的。
而且，她多半是已经被陷害过了好几次，所以才会连迷惑都没有，心情直接跨越到愤怒状态。”
“那么……事情就很好办了。”
帕秋莉指尖一顿，合上魔法书。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她说。
“诶？”若鹭姬一愣，顿时急了，“你刚才明明说你问几个问题就放我走的，怎么现在出尔反尔啊？”
帕秋莉脸色倒是未变。
“想走？可以啊，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她顿了下，用一种意有所指的语气道，“但你既不能飞也不能走路，除了那片湖外，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吧？”
若鹭姬眨了眨眼，在下意识地思考片刻之后，顿时就惊了：“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客观事实。”
帕秋莉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语调，“你现在已经知道，森林里其实并不太平。除了这个能随手把你击败，绑成一团游街的女孩外，森林里还有不少跟她相差无几的存在……只是以前的你不知道罢了。”
这句话显然是恐吓，但也不仅仅是恐吓。
显然，若鹭姬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片森林里除了狼人，还有一个神秘的势力盘踞在此。
今天她运气好，碰到的是虽然心情很差，但至少没有性情大变的女孩，除了捏着她像罕见地没有空军的钓吧老哥一样三过家门而不入，在森林里转了几圈外，好歹没有性命之虞。
但……其它人呢？
人鱼这种数量庞大，在世界各地都有相应族群存在的妖怪，只会因为各地传说不同而有些外观上的变化，其性质相比妖怪来说，更接近生物。
虽说比不上那个传说中把妖怪的口感编纂成册的遥远国度，但光是帕秋莉听闻，就已然有不少魔法使曾尝试过将妖怪作为魔法药材——甚至取得了不少成果。
就像魔法界里有位著名的妖怪学魔法使说过，在某种意义上，魔法和科学没什么两样——它们都会靠杀害活物获得知识，再用获得的知识去杀害活物。
这显然不是这些科学魔法的全貌，但也确确实实是它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作为一条人鱼，若鹭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或许在别人眼中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
而且恰好……帕秋莉手中的魔法书，有几页涉及到了相关的魔药制造。
在友好地向若鹭姬展示并科普了那几页魔法书后，若鹭姬当即表达了愿意提供帮助的意愿，双方在友好氛围中达成了合作，会话完美结束……
你就当真的听。
“早知道，我就不该出来……”若鹭姬的哀怨溢于言表，“不就是挨一斧子……反正一下就好了，我为什么就没忍呢……”
“事后聪明人人会做，别再抱怨了。”
帕秋莉道，“等你帮完我这个忙，我保证那个女孩和我所处的势力都不会再找你麻烦，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你不告诉我，我不就在湖里住得好好的？”
“你在森林里住了十几年，和森林里有食人怪物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危险不会因为你没看见就不存在。”
帕秋莉顿了下，看向森林深处，“而我现在，也要去解决那份没有看见的危险。”
“我要去找到那个丢斧子的人。”她说。
ps：最近的更新应该能更接近正常速度了……
xp
第三百七十三章 转念一想
“帕秋莉大人现在还没回来诶。”
红美铃忽然道。
“嗯？”
正靠着草绳堆眯着眼的女孩闻言，抬起头看了眼周围，发现好像的确如此。
刚才说要去放生人鱼的帕秋莉，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即使因为女孩怕火雀出什么问题，用念力把那片栖息地直接硬“拔”起来，移山填海般移到了草绳房旁边，三人也换到这边来休息了，但原来的地方与这里是直接能看到的距离，帕秋莉要是回来，不可能看不到的。
她歪了歪头。
“难道那条人鱼一个水溅跃，把她打昏然后跑了？”女孩提出了（自认为）合理的猜测。
“……你还是别瞎猜了，即使是现在的帕秋莉大人也不会被人鱼偷袭成功的。”
红美铃嘴角抽了抽，而思衬片刻后，她提议道，“要不你去看看？”
“为啥？”
倚着草堆的女孩发出了疑问。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红美铃明白，这是“为啥不是你去？”的意思。
但明白归明白，她也只能用视线向女孩示意了一下坐在自己怀里，正望着远处出神的女仆长。
“你瞧我这像是能去的样子么？”她苦笑道。
女孩嘴角一抽，脸色顿时不善起来：“草，秀恩爱是吧？要不是老板不在这，我非得……”
话说一半，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红美铃依旧神色如常，看着女孩，女孩神色变换数度，最终也只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去就我去吧……”
与其呆在这塞一嘴狗粮，还不如去干点事儿呢。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叮嘱几句“记得看好草绳，断了立刻喊我”之后，便留下这对狗女女，晃晃悠悠地往着湖那边走去。
拂过藤蔓，越过树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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