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那应该没事，大概是自造的庇护所。”
女孩点头，随即感慨道，“要不是芙兰你正好有辐射四的模组在身上，咱们就没法出来找物资和新车了啊……这样想来，其实咱们还挺幸运的呢。”
“运气……并不可靠。”
芙兰摇头道，“即使有地图，但也只是一时好运罢了。”
“一时好运也是好运，暂时实力也是实力，你刚可还说过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女孩伸手把芙兰的头发胡乱揉乱，笑道，“打起精神来吧，芙兰中尉。我们明天还要继续探险，我可听说过，消极的心态会让运气变差呢。”
“这是无稽之谈吧？”芙兰皱起眉，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被弄乱了头发，“心态的好坏怎么可能影响到命运？”
“我刚才心态就很不好，总是想着输赢才会马前失蹄。”
女孩道，“而芙兰你摒弃掉了那唯唯诺诺的语气，腰杆倍儿直有经天纬地之自信，这才能打败我这三国杀国手级别的玩家，这难道不是铁证如山吗？”
芙兰嘴角抽了抽，心说明明是你的牌打的太臭了，我这个新手都能看得出来……
但她没有说出来。
懦弱的本性并不能轻易更改，即使在白天时她已经几乎完全信任女孩了，但潜意识里的懦弱仍旧让她显得比较会看气氛——或者换个说法，会下意识地迎合女孩。
即使女孩竭尽所能地让她改掉了那些稍显懦弱的语气，但生性是没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更改的。
“总之你就当你自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就成，在热血漫画里自信可是能打倒一切的……除了口胡帝和神抽狗。”
女孩似是仍沉浸在输牌的懊恼之中，手一挥，随即直接躺了下去，用种耍赖似的语气道，“总之三国杀就先放过你，下次跟你玩的话，得找点单纯比拼技术的游戏……”
“……下次？”
芙兰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是啊，不然被你赢了这么多把，不找回场子不是给老板丢脸吗？”
女孩似是没有注意到芙兰脸色的变化道，“还是说你觉得三国杀不好玩？没事，我们可以换别的，比如昆特牌啊炉石啊什么的也不是不行，不必拘泥于三国杀一种。
说起来你觉得影之诗怎么样？有个人跟我说过玩影之诗不开心的人根本不存在，虽然你是妖怪但想必也差不多……”
“不，不是游戏的问题。”芙兰忽然道。
“那是玩的不开心么？”女孩闻言，撑起身问道。
“不，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芙兰摇头道，“吸血鬼本不能在阳光下活动，就连姐姐都不行，但今天我能像普通的妖怪一样在外活动，就已经很让我开心了。”
她顿了一下，迟疑道，“只是……我们在这个世界只是暂时的相遇，这场游戏，如果现在结束的话，可能就……”
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这句话，芙兰并未说出口。
因为她觉得说出口的话，就像是利用对方的道德来绑架……
她不想这样做。
女孩沉默片刻，问道：“那芙兰，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场异变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场意外。”芙兰朵露想也不想地答道。
是的，一场意外。
或者说，像是童话世界里，长发姑娘被囚于高塔之中时，却不经意间望见塔下的王子般的意外。
芙兰当然知道，这个经典的童话故事里，长发公主与王子如所有美好童话里写的那样产生了爱情，但当芙兰读到这个故事时，她却有些不同的思考。
长发公主那时在高塔上，看到的究竟是象征着爱情的王子……
还是脱离囚笼的希望？
这类疑问通常得不到解答，芙兰也就没有继续深思，她非常清楚，造成自己处境的所有相关人员均是无辜，皆是清白，但这全员清白的关系却生生造出了一个不可逾越的牢笼。
这让人感到没有来源的愤怒，以及无能为力的痛苦。
不能去想，想了八成会引发暴走，又会让姐姐感到困扰。
所以芙兰不去想。
她以为这场囚禁会持续到她能控制住自己的遥远未来，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境笼罩住了幻想乡。
给被囚禁于高塔的长发公主带，来了一场美好的意外。
只所以说美好，是因为长发公主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存在有暴走的可能，能够在天地间随意迈开步伐，无需向任何人抱有愧疚心理。
与红魔馆中截然不同。
她说自己对被软禁在红魔馆中的处境并不抗拒，也更喜欢待在馆内看书——这不是谎言，但同样也不是事实。
没人会喜欢永远待在家里，哪怕是最孤僻的内向者，也会偶尔与外界保持联系。
但对芙兰朵露而言，唯一有关外界的联系，除了读书外就只有红魔馆的众人在闲聊时，无意中透露出的……那些关于外界的碎片。
那是芙兰从未接触过的真实世界。
对于幻想乡而言，她顶多只是个虚假的传言，是“红魔馆馆主被囚禁的妹妹”这个都市传说中的主角。
仅此而已。
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一个热度甚至比不上“荒野的神秘颂唱者”的传闻，就敢去闯入红魔馆。
有这个实力的一般不好奇，会好奇的一般没实力。
就算两者兼备，甚至知道了这个存在，也没几个人会大肆宣扬——甚至连女孩在想起自己在红魔馆的经历之前，她也不知道红魔馆里居然还有个二小姐。
可以说，无论是否来到幻想乡，芙兰与红魔馆之外的世界，都有着一层可悲的厚屏障。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红魔馆以外的人会毫无顾忌地陪着芙兰前行。
这个乐天派的女孩浑身散发着纯粹无害的善意，甚至连生性好动，只知道恶作剧取乐的妖精都愿意在她怀中安心入眠。
她或许是带领长发公主走出高塔，见识崭新世界的……希望。
“所以，如果以后你还想要来红魔馆找我的话，那是不行的。”
芙兰摇头道，“你是太阳花田那个大妖怪看重的人，姐姐不会让你接触我的。”
顿了一下，她低声道，“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死。”
暴走时候的她，不一定会使用四重存在。
若是不用，那懦弱情绪无能为力。
若是用了，仅仅一个懦弱的分身，又能从另外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眼前保护住什么呢？
可眼前的女孩，只是默然片刻，随即开口。
“你是在小瞧我吗？”她问。
“……诶？”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周围有怪物在游荡
“你知道我在幻想乡里以什么出名的吗？”
女孩昂首挺胸，神气得像是下一刻就要一串长达八百字的自编诗号贯口出来，震爆所有人的眼珠子般。
秉承着有问必答的优良传统，芙兰迟疑着开口：
“喜欢小孩子的女同性恋？”
大文豪身子顿时一僵。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是美铃……呃，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芙兰有些疑惑道，“可美铃跟我说她这样喊你，你会很高兴……”
女孩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仗着我平时没啥可能跟芙兰碰面，就使劲儿在暗地里迫害我是吧？
红老爷，没想到平常你我二人姐妹相称，背地里居然暗中编排于我这经天纬地之美少女……
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去红魔馆就把老乡摸鱼偷懒编排上司的事儿全给女仆长抖搂出去，女孩稳定了一下表情。
“我从小在道上混大，诸位道上弟兄无论行至何处都敬我三分，这份道义所成，靠的就一个字。”
女孩一脸肃然地拱手，扬声道，“诚！信！”
芙兰嘴角抽搐：“这是两个字吧……”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说出来了！所以……”
“所以？”
“所以……你就该像天下间所有的小孩子一样。”
女孩的语气陡然轻了下来，让芙兰朵露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话语中包含的真诚——并非像之前大义凛然地喊诚信时，连那个笨蛋冰妖精都不信的做作语气。
“听大人的话，小孩子就该乖乖
玩游戏，不要去想那些不该你承担的东西。”
女孩摸了摸芙兰的头，“关于责任和义务，那是大人该思考的事了，既然我答应你会来找你玩，就在红魔馆自备枕席，等我来就行啦。”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女孩见过很多小孩子，无论是在外界还是幻想乡。
与许多人与她相处所的第一印象不同，女孩并非是那种大大咧咧，情商低下反应迟钝的经典后宫男性格。
想想也知道，能自己发掘出念力影响情绪的家伙，自然不会是低情商蠢货。
根本意识不到情绪存在的人，又怎么会试图用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着的念力去分离自己的情绪？
情商低下的人，又怎会在发掘出如此bug的能力的同时决定，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会使用这一能力呢？
（当然，对某妖怪贤者的恶劣态度是因为她故意为之……简单地说就是看她不爽。）
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芙兰朵露与一般的幼童并无差别。
她需要的并非可怜，也并非认同。
而是一个能与自己感同身受的……朋友。
哪怕这是个人类朋友。
“其实我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一个来自红魔馆之外，甚至只是贪图你的可爱小脸蛋的朋友。”
女孩认真道，“你要认识到，即使不依靠你的姐姐或者吸血鬼的身份，你也可以凭借自己的魅力结交到一个值得一起打牌朋友——哪怕只是靠外表。”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找你打牌就找你打牌，再说了打牌就是很快乐的事，无论你女儿失踪还是妹妹病重，打牌都能让你露出笑容……呃，这句是玩笑来着。”
“我……知道。”芙兰点头。
她知道这些话并非客套，不像自己以前让送饭的女仆帮自己带话，告诉姐姐自己想出去。而结果是这个一直为她带饭的女仆，隔一天就被换成了别人。
不是从不说出口的拒绝，而是她很久都没感受过的真实。
芙兰什么都懂，懦弱的情绪使她顺从了蕾米莉亚的无声拒绝，从此控制住自己外出的欲望与脚步，除非暴走，她不会踏出红魔馆一步。
所以，她这次也会顺从。
“好我……会在红魔馆等你的。”芙兰小声道。
只是稚嫩的声音里，却有着些微止不住的窃喜。
自己为什么会开心呢？
她也不知道，她也正准备去寻找原因呢。
这情绪微妙得像是林间树叶遮蔽的些许阳光，然而来源却似是没注意到这点微小的变化，只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呼——那我们就说定了，下次去红魔馆我就会带着牌过来，说不定还会带一个跟你同龄的小孩子来……别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啦，薇吉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你也要结交一些同龄的朋友才好吧？”
芙兰不说话，只是视线环顾不定。
片刻过后，她轻声道：“可我觉得，这种事也要循序渐进的吧？”
“不是说谁都可以当朋友的，我要先迈出第一步，才能学会自己走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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