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啊？哦……哦。”尤莉愣了一下，随即迟疑着接过手枪和弹匣。
她还不清楚发生了啥
。
“这是诚意。”灵梦简短道。
千户＆尤莉：“什么诚意？”
但灵梦只是焉焉地摆摆手，指了指女孩——那意思是让她来解释。
“这是关于信任的诚意。”
女孩会意，适时解释道，“灵梦昨天还在跟你们举枪对峙，今天就让她呆在车上，对你们而言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吧？”
“嗯……”千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这就是诚意——她现在不可能在你们身后打黑枪了。”女孩摊手道。
确实，在这种世界末日中，能如此干脆地交出武器，的确彰显出了女孩等人的诚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
她们难道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结盟吗？
当然是……
不可能的。
千户和尤莉在战争年代中长大，但她们对于人情世故等事一窍不通，甚至想不清楚人类为何要发起足以毁灭一切的战争，所以，她们总能想当然地去给某些事下一个定义，就比如“交出武器，就等于放弃防备”这种事……
但女孩不一样。
此人虽是一朵于和平年代开放的奇葩，但脸皮……咳，我是说防备意识却比前者强得多。
对于值得信任的人，她会报以十足的信任，但对于不确定能否信任的人物，平常人都会留一手……而女孩少说要留三手。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将灵梦和露娜置于手无寸铁的境地。
即使按原作剧情而言，千户和尤莉应该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能像擅长反补的dota英雄一样对着手无寸铁的友好单位开枪，但关键问题在于……
这里真的是“原”作吗？
在上次抹除泰拉瑞亚世界的一切时，短暂触碰到的那份梦境权限，就已经让女孩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梦境世界里的一切，都可以被权限狗随心所欲地修改。
而且这还不止是群管理的地步——能随意修改所有参数，这起码也得是个写底层编码的存在。
可以说——在梦境里，权限狗就是神。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所有“npc”都不可信，因为或许在某个权限狗的一念之间，千户和尤莉就会瞬间化身恐虐神选，给未成年人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况且，谁说交出枪了……手上就没有武器了？
灵梦兜里一掏能掏出来十几把泰拉毕业装备这件事，我会告诉你？
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即使去除权限狗之类的场外干扰因素，单论原作剧情，女孩同样没有什么理由去信任这两个少女——谁也不知道当存在于幻想中剧情变为真实时，一切还会不会按原来的轨迹运作。
“总之，你们先走吧，我和芙兰会在之后赶上来的。”女孩道。
“但我们走远了的话，你们怎么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千户提出疑问。
“我有一种能定位车辆位置的科技，只要隔得不是太远，就能知道你们的位置。”女孩面不改色地扯道。
某种意义上，她的确没说谎。
因为她的确知道一种能在当前使用的，能定位车辆位置的能力，只是这种定位手段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芙兰朵露身上。
即使心中有诸多疑问，但千户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有控火面具的珠玉在前，区区定位车辆的技术，就只是个比古姓男子还要平平无奇的板砖罢了。
车辆启动，载着四人远去。
“这玩意儿还真响……”
女孩目送着车辆远去，直到消失在远处的拐角，才转过身来，看向身旁的芙兰朵露。
“你好啊，芙兰。”
她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应该是的。”芙兰抓着她的手，有些迟疑地答道。
“那还真是不太巧，本来能遇到的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简直比折寿抽卡还幸运……”
女孩耸耸肩，无奈道，“但现在显然不是能徐徐图……呃，我是说，互相了解的时候。”
“……？”
芙兰没有说话，但鲜红的竖瞳中却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
女孩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外乎是为什么单单要把她留下。
这一点……其实很简单。
当芙兰在寻找车辆的路中，终于忍不住询问为什么的时候，女孩便坦然开口。
“因为你很可爱啊。”
“……啊？”
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小吸血鬼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很精彩了。
作为从小就被软禁在红魔馆内，从不见外人的“传闻中的二小姐”，芙兰很少会听到别人对自己进行外貌上的夸奖。
少数与她接触，且有理由夸她可爱的人……其实很少，而且全都没什么说服力。
蕾米莉亚是芙兰的亲生姐姐，两人相貌极其相似，自然不会对自己的相貌有评价。
而帕秋莉性格里有
着传统魔法使特有的的沉稳（或者说闷骚），也不会随意评价她人的相貌——当然，长得真的特别好看的除外。
而其它人里，咲夜是姐姐的女仆长，恪尽职守，也不会对二小姐的相貌胡乱评价；小恶魔是帕秋莉的使魔，而且性格也特别小恶魔，说出的话基本没几分可信度。
反倒是天天摸鱼，没半点职业操守的门番红美铃，与红魔馆二小姐的关系最好。
然而……再怎么渎职，红美铃也是红魔馆的下属。
来自熟人的称赞，自然是比不过陌生人的赞扬——就像游戏里打出一个精彩操作时，来自匹配路人的一句“666”总比开黑傻崽们的猛夸要更令人自豪些。
后者可能是儿子眼里见大爹，但前者肯定是真心实意的赞扬。
而如果这个被喊6的人是在此之前极少成为过mvp，那这一句话就能成为他一整天，甚至一整周一整年的快乐源泉。
恰好……芙兰朵露就很少被人夸过。
当然，芙兰本人是不会想得这么深的，只是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被说可爱，人开始……
害怕了而已。
“我想的没错……你果然怕了。”
女孩看着芙兰强作镇定的红眼，缓声道，“就算是妖精，被人夸可爱之后都会有些正面情感，无论是开心，还是害羞，甚至是害羞过头后产生的逃避情绪，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你不一样。”
“在毫无征兆的夸奖过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类似‘这个人突然夸我，她是不是想要利用我？’这种消极的想法。”
“我说的对不对？”
芙兰朵露依旧握着手，一言不发。
女孩看了片刻，随即转过头，朝着她昨日来时的废墟走去。
“其实，我从昨天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芙兰朵露了。”
她说，“在我的印象里，蕾米莉亚与灵梦的关系挺好，这建立在灵梦上次在花田那边虎口夺鬼的前提下……但你作为红魔馆的二小姐，除了红雾时跟她们打了一架之外，根本没有互相接触过。”
“但你却一直乖巧地站在灵梦身后，不说话，不做事，不引人注目，就像一个自闭儿童——就连睡觉都是在灵梦之后。”
芙兰朵露忽然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似乎是终于决定面对般，抬起头，强行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看向女孩。
“作为一个被软禁在红魔馆中四百九十五年的幼儿，在这段时间里变成一个懦弱的自闭儿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她问道。
“这当然很正常，毕竟如果是我的话，被关四百……不，就算被关四天，我都会忍不住直接重见天日接一手永别了牢笼，所以这说法其实挺有说服力……”
女孩摊手道，“如果我之前从没见过你的话，那可能真的会被你蒙过去。”
“但很不巧，我见过你。”
“按照我的个人了解，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安分地站在巫女身后，即使不去抢阳炎之怒，也至少会尝试着寻找别的能脱离巫女独自生存的方法。”
“但你却半点欲望都没有，安安静静地待在别人身后。”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说你可爱的原因了。”
女孩抬起手，摸了摸芙兰的脑袋，“因为你身上没有熊孩子身上最惹人厌的性格——愉悦，傲慢和易怒，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不是完整的芙兰朵露，而是那个惹人怜爱的……”
“【懦弱】的芙兰朵露。”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因为我很嫉妒
云端之上。
坐在这个废弃城市最顶端的两人沉默不语，视线却穿过峦山叠嶂般的无数城市，看向最下方正在商谈的二人。
“被识破了呀。”南柯叹道。
将自身分割成四份的四重存在，每重存在都是芙兰朵露本人无疑——但却不是“完整”的芙兰朵露。
所以被识破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快。
“本来这里莫名其妙掺和进来的家伙就很多，现在连剧中主角都能隐隐挣脱剧情路线……这年头，kp真不好做啊。”
南柯用一种慵懒的庆幸语调道，“幸好，我提前把差事推给了别人。”
她这句话并未得到回答。
南柯转向一旁沉思中的蕾米莉亚，稍作思考后，她便身形一歪。
半倚半抱地靠倒在小吸血鬼身上。
正沉思中的蕾米莉亚突然一惊，但随即却又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透出几分红晕来。
但反应归反应……她也没什么办法。
自从这人把整个世界的权限往身上一推，随即便开始了先是遮遮掩掩，而后光明正大的骚扰行为。
虽然只是蹭蹭抱抱，偶尔不动声色地靠过来，像现在这样趴在蕾米莉亚身上这种
程度，但很奇怪的是……
蕾米莉亚并不讨厌这样。
她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只慵懒且爱撒娇的猫，虽然事实更像是这只猫养的她。
似乎很久以前，她也养过什么东西——或者被谁当成过需要饲养的宠物般似的。
只不过，这肯定是错觉罢了。
毕竟从出生起，除了幼时那场暴动，导致她有些狼狈的那段时间外，蕾米莉亚一生可谓是顺风顺水——或者说顺应命运，基本没遭到过什么大的挫折。
当然……那个花田绑匪是唯一的例外。
但除了这段被逼出ptsd的花田绑架经历，蕾米莉亚也从不记得有谁与她是这样的关系……如果硬要说一个相似的，或许咲夜跟这种情况有些相似。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蕾米莉亚将这些杂乱的想法抛之脑后，随即问道：“你的计划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一场游戏里出现了六个乱入者，说是要打圣杯战争都可以了，问题……显然不能说很小。”南柯道。
“那要做些调整么？”蕾米莉亚随手呼出了投影面板，说道，“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按你那个从不与外人透露的神秘计划行事？”
“我只不过是个碎片的碎片，记忆与能力充其量留存了三分之一……”
南柯靠着她肩上，慵懒的女声吹起蓝色发丝，“也就是说，你可以把这个计划理解为别人委托给我的外包。而我本人既不知道目的，也没有报酬，所以……意愿并不是那么强烈。”
“话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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