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
“……”
巫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不断起伏的火光，一言不发。
在许久之后，她听到了周身三个呼吸声渐渐陷入平稳。
她们都睡着了。
如此想着，灵梦便下了床，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她听见暴风雪已然比之前平缓了许多，仅仅只是风雪的程度，女孩也没靠着自己不惧风雪的特性硬站在雪中，而是在门外有屋檐遮挡的角落蹲着。
在灵梦看到她时，她正拿着烈焰棒在雪地上，呈圆形插了个阵一样的范围，一脸严肃地嘱托露娜“咱画的这圈，强似那铜墙铁壁，凭他什么虎豹狼虫，妖魔鬼怪，俱莫敢近。但若出了圈儿，定遭毒手！”什么的。
虽然灵梦听不懂，但她也能猜到，这不过是用来唬露娜的鬼话罢了。
妖精的天性就是为所欲为，即使露娜在妖精里都能算是文静类型的了，但……这文静也只是相较于同族而已。
若是不稍微吓她一下，那肆无忌惮的妖精们怕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比如说在大雪天独自外出什么的。
在幻想乡里被冻到复活的妖精可不少，甚至都不是什么罕见景象。
烈焰棒也足以让露娜抵御风雪的寒冷了。
灵梦在门口站了会儿，沉吟片刻，随即向女孩走了过去。
“聊聊？”她问。
“聊是可以聊……”
女孩似是早就知道她起来了一般，头也没回地问道：“但你不困么？”
“以前刚当上博丽巫女，妖怪还经常闹事的时候，我就已经习惯熬夜了。”
灵梦走到边上坐下，托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而且我觉得，你心态上的问题，可不像是过两天就能自己解决的样子。”
“我身上的……问题？”
女孩似是被逗笑了道，“灵梦，我还不知道你也学会了忽悠人呐？还是说你的直觉又给了你什么新的任务指引，要来度化我这个红尘女子？”
按常理而言，灵梦这时就该回呛一句“神tm度化红尘女子，你是不是智商低到连巫女和和尚都分不清的地步了？”之类的讽刺——这已经是
她们之间的互损日常了。
然而这次……灵梦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一言不发。
时间在沉默中慢下了脚步。
烈焰棒圈内的露娜不时碰碰烈焰棒，不时自己盘腿坐下，闭着眼，好似冥想似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妖精们最常见的行为方式——那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无聊的时候跟自己逗闷子。
从这点看，其实她们跟普通的人类幼崽也差不多。
而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假装自己对妖精习性的研究兴趣很大，要灵梦先忍一下。
但再过片刻，最终沉不住气的却不是灵梦……
而是她自己。
“好吧……”
女孩长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无奈道，“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别盯着我看了……怪害羞的。”
“你的确很害羞，害羞到连真正的心情都不愿意告诉别人。”灵梦面无表情道。
她话中的“害羞”并非字面意义，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更偏向于逃避的意思。
“在上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察觉了，你刚开始找到我的时候还动力十足，想要自己一个人通关整个世界，但后来我每再看到你一次，你的兴致也就变低一次，直到来到这个新的世界……”
灵梦顿了一下，盯着她道，“你已经快到极限了吧？”
“不，这还远远不是我的极……”
“那你的那个火焰是怎么回事？”灵梦直接打断了女孩的辩解，认真问道。
“那不是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嘛……”女孩似是有些心虚道，“你不会是想替她们来找我报仇的吧？”
“别插科打诨了，我是很正经地想跟你聊聊。”
灵梦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即问道，“在来这里的路上，你跟我说了那个面具的功用，而且还提到了这火焰能力的操作方式跟你原本的念力一模一样，对吧？”
“对啊，可这又不代表什么，毕竟人有失蹄马有失手……”
“我不觉得一个从小就有与生俱来的念力能力的人，正常情况下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
灵梦道，“就算你不熟悉这火焰的能力，那在那团把她们全包起来，却又不伤她们分毫的火焰出现时，你一个念头就能把那团火给驱散掉吧？
但事实却是你维持着它，在刚好让她们缺氧至昏迷的阶段时才驱散……你难不成想跟我说，这是因为你被这火焰惊呆了才忘记收的？”
“……如果我真是像你说的那么做的，”
女孩问道，“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之前也在想，按你的性格，应该是会偷偷过来阻止她们开枪，而你的行动也跟我想的差不多——除了放火后没有立刻收起来。”
灵梦反问道，“难道是你愣住了忘了熄火吗？这理由显然站不住脚——你可不是那种会因为意料之外的情况就呆在原地的蠢货。”
“所以我一直在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
灵梦顿了顿，道，“把她们制服后再解释，会比对峙时解释更容易让人信服。”
女孩沉默片刻。
“你知道……那种情况下选择那样做无可厚非吧？”
她说道，“还是说你觉得我这种行为，也就是对人类使用危险手段什么的……触及到你人类守护神的逆鳞了？”
灵梦摇摇头：“当然不，事实上……我其实挺理解你。”
“理解我？”
“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会对无冤无仇的陌生人使用这种粗暴的制服方式。”
灵梦抱着腿，看着远处漆黑的雪原，平静道，“因为我也曾经这么想过。”
“我曾经觉得妖怪啊，博丽巫女啊，维持平衡啊这种事情麻烦的要死，退治妖怪收的钱少的要命，跟杀人妖怪打架时也痛的要命，甚至有时连饭都吃不饱……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先代，是吧？”
“对，为了阿妈。”
灵梦摇头道，“我总不能因为吃不饱饭，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博丽神社里吧？”
“……所以，现在是互相倒苦水的时间了吗？”
女孩摊手道，“如果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跟我讲自己的童年有多悲惨，那我得说咱俩生活半斤八两，我……”
“不，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件事。我曾经背负过很多压力，那时候只能感觉到累，而其它的事情都没有精力去想……那段时间，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懒散又高冷，但实际上只是因为我太累了，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而已。”
灵梦看着女孩，认真道，“我们其实很像。”
“只不过我曾经很累，而你现在很累而已。”
“你的现任老板把阿妈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你的监护人傅灵把阿妈从危险的平衡中彻底治愈，虽然你本人天天在幻想乡里到处惹乱
子，给我增添没必要的麻烦，但……”
灵梦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似的，面色变幻不定。
就像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向社死的边缘迈出最后一步……
但最终，她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似是下了什么决定般。
“算了，反正我今天已经说了这么多矫情话，再多两句也无所谓了……”
巫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女孩。
“我挺喜欢你刚来神社时那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的，所以我会帮你的——至少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她轻声道，“毕竟……我们是朋友吧。”
……
……
……
……
……
ps：抱歉，最近去医院检查时发现身体出了点问题，在调养的过程中，更新可能会有些不稳定。
ps2：体检查出的病不大，但问题在于这些毛病通常不会出现在青年人身上，所以可能是熬夜过多等某些坏习惯造成的。
各位读者姥爷也要保重身体，不要熬夜吃油蜡夜宵什么的，多多运动……
毕竟……安和就是个现成的坏榜样。
xp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因为你很可爱
风雪肆虐的夜晚结束了。
随着晨曦的第一束光从天边亮起，少女们相继从梦中醒来。
当她们揉着眼，一夜没睡的女孩便从门口出现，怀里还抱着睡的正香的露娜。
“朋友们～咱们该走啦～”她精神十足地招呼道。
不知道为啥她语气里把“朋友”俩字咬的很重，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这货守了整整一晚夜，却一幅神清气爽的样子。
反倒是旁边刚起床的巫女一脸没睡醒的昏沉样子，像是昨晚守夜的是她似的。欢;:迎”进?!入?
但听到特意咬重的“朋友”二字时，灵梦还是抬起了头，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
也不知道是某种只有她俩懂的嘲讽还是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
既然醒来，那就该继续前进了。
这个世界的原型是少女终末旅行，其中的剧情女孩其实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剩来的印象大概也只有“这个世界是因为战争而毁灭的”、“赛博重庆土楼超进化版”以及“主旨是绝望”这几点罢了。
不然的话，一开始时她也不会连这俩主角都没认出来。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了。
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虚构出的梦境，但女孩等人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这份世界毁灭后的苍凉。
在寒意和食物短缺的恶劣条件之下，她们跟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一样，也需要前进，找到补给、以及离开这里的办法。
当千户如往日一般坐上半履带车时，准备招呼人上车时，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这么多人……这车应该坐不下了啊。”她皱眉道。
这辆半履带车设计之初应该只是为了代步，不仅速度不行，载人量也不太能看——尤其是加上了千户和尤莉在之前搜集的一些物资之后，车上的空间只能再勉强塞下两个人而已。
但女孩却一幅早有预料的样子。
“不要紧，你们只需要载上这位拎着流星锤巫女小姐，还有……”她抬了抬正熟睡的露娜，道，“这个小家伙……带上她们就行。”
“那你们呢？你们要跟着车步行吗？”千户迟疑着问道。
“不，我跟芙兰一起，先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能发动的载具——你们那辆小车想带动所有人实在是有些强车所难。”女孩道，“毕竟这玩意儿又不是印度产的。”
印度？那是什么？
但女孩没回应她的疑问，而是向旁边一惊的芙兰摆摆手，示意她先到自己这来。
小吸血鬼有些犹豫，但当灵梦俯下身对她耳语几句后，芙兰也便点了点头，小步跑着冲过来，走到女孩身旁，握住了后者的手。
而离开阳炎之怒范围后顿时抖起来的身体，也在握住手后停止。
看到对方已经有所决策的千户似乎还有些动摇，但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却看见灵梦忽然抽出了腰间的手枪。
……要翻脸？
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对尤莉的警告甚至还没出口，便看到巫女干脆地退下弹匣，拉套筒退下弹膛中的最后一粒子弹，随即握着枪口，拍了拍前面还在出神的尤莉。
“喏，这个给你。”灵梦将手枪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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