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窗外的欢呼声越热烈，室内的死寂就越恐怖。
良久的注视。
在这双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的眼睛注视下，陈小玉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终于，她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颤抖着，试图解释。
南宫亮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透过那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欢呼的人群。
“立希……不见了？”
只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宝物』：第563話 自古英雄出少年
“滴嘟——！滴嘟——！”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这间充满了霉味与铁锈味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这不是一个属于21世纪的房间。
昏黄的钨丝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墙壁上贴满了二战时期的征兵海报。
山姆大叔指着你说“I WANT YOU”，旁边还有一张被撕了一角的反击纳粹宣传画，老旧的通风管道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这里是时间的夹缝，是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
在这夹缝的中心，一个身影正在与钢铁搏斗。
那是一个老人。
他的皮肤虽然已经松弛，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透着一股迟暮的老气。
但他裸露在外的肌肉，却像是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每一块都饱满、结实，甚至比当今世界的健美冠军还要完美、还要充满爆发力。
那是超越了生理极限的肉体，是超级士兵血清留下的最后奇迹。
“呼——”
老人单手举着一只重达94公斤的特制哑铃，正在做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侧平举。
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汗水顺着他苍白的头发流下，划过那张曾经印在无数漫画书封面上的脸庞。
史蒂夫·罗杰斯。
美利坚合众国现任总统。
也是曾经的……美国队长。
“滴嘟——！滴嘟——！”
那台同样古董级别的红色保密电话，已经不知疲倦地响了十分钟。
“总统先生……”
站在一旁的约翰·沃克，现任美国密勤局局长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保密终端。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身同样魁梧的肌肉，他看着眼前这位依然沉浸在锻炼中的老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更多的是头疼：
“这已经是第7个电话了。来源是……极东国，海城刚先生的私人专线。”
沃克顿了顿，补了一句：
“再挂断一次……我猜那位脾气不太好的秘密战队队长，可能真的会直接从东京飞过来，把白宫的门给拆了。”
“呼——”
史蒂夫·罗杰斯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组动作。
他并没有将手中的重物随意丢弃，而是像对待战友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两个巨大的哑铃轻放在地面上。
“咚。”
即便如此，这腐朽的木质地板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约翰，你知道的。”
史蒂夫直起腰，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那双依旧湛蓝、却多了几分沧桑的眼睛：
“在这个位置上，想挤出一点完全属于‘史蒂夫’而非‘总统’的时间有多难吗？”
他叹了口气，走到那台红色电话前，按下了免提键。
“嗨，刚。”
他的语气变得热络，带着一丝只有面对老战友时才会有的轻松与调侃：
“这么急着找我？如果是想约我去居酒屋喝一杯，我可是随时奉陪，只要你能把这该死的核按钮箱从我手里拿走。”
“解释，史蒂夫。”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没有接这个笑话。
那是一个冷硬、严肃，甚至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
“你和我保证过，这只是度假。”
“你说让他过去，仅仅是为了让他放松心情，顺便让你多一层针对那些家伙的保障。”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史蒂夫，回答我。”
海城刚的声音逐渐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一样射了过来：
“你让亮前往那里是想干什么？”
“你让南宫亮去浣熊市……到底要干什么！！！”
最后一声咆哮，震得老旧的听筒都在嗡嗡作响。
史蒂夫·罗杰斯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他的眼神却微微沉淀了下来。
他拉过一把同样掉漆的折叠椅，一屁股坐下，那是典型的老兵油子坐姿。
“刚，冷静点。”
史蒂夫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应该知道，就算不是我……那个叫椎名立希的孩子在浣熊市失踪了，你觉得以那孩子的性格，他不会过去吗？”
“你不要拿立希那孩子的失踪当借口！”
海城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南宫亮的‘特别行动计划书’，现在就已经摆在我的桌子上了！上面的签署日期是一周前！”
“你早就想这么干了。”
“从那孩子从小豆岛走下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想把他带到这边来了，对吗？”
“霍……”
史蒂夫·罗杰斯挑了挑眉毛，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他并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刚，看来我的安保部门需要大清洗了。你布置在我身边的眼线是哪一个？是那个每天给我送咖啡的实习生？还是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园丁？”
“不要扯开话题，史蒂夫！”
“不不不，刚……这就是问题之一，不是吗？”
史蒂夫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寒意：
“我的眼线……我身边的眼线，他们太杂太乱了。来自修卡残党，来自各大财团，甚至来自我自己政府内部的反对派。”
“这又是为什么呢，刚？你不是很清楚吗。”
史蒂夫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一团看不见的阴霾：
“因为这个国家病了。因为这个世界病了。”
“而我的目的……你早就明白的，不是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杂音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良久，海城刚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沧桑：
“你……唉……史蒂夫，你还是不确信吗？”
“我不确信……刚。”
史蒂夫·罗杰斯从那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摸出了一包已经被压扁的香烟。
旁边的约翰·沃克立刻上前，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为他点燃。
火光照亮了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疲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部循环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刚……我不放心。”
“我相信那个孩子，真的。”
史蒂夫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眼神有些迷离：
“我和他见过面了……虽然他那时没认出我，我相信他和你说的一样……他是那样纯粹，那样善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
“就像是上帝在对人类彻底失望前，最后赐下的圣子，纯洁无瑕。”
“但是……刚，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放心。”
老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痛：
“因为他还是一个孩子……哪怕你再怎么说他拥有劈开山岳的力量。”
“他在本质上，终究是一个孩子。”
“一个……手里握着足以毁灭世界权柄的孩子。”
“我知道你的意思！”
海城刚烦躁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史蒂夫的独白：
“我当然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他失控！怕他被力量腐蚀！但……但亮和曾经那个家伙不一样！”
“他绝对不会——”
“刚！！！”
史蒂夫·罗杰斯忽然爆发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声音如同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雄狮，瞬间压过了电话那头的咆哮：
“我以前也是那么想那个孩子的！！！”
这一声吼，让整个地下室都陷入了死寂。
约翰·沃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史蒂夫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那是被深深埋藏在心底、至今流血不止的伤口。
“我以前……也认为那个孩子是特殊的。我也认为他是不会走到那个地步的……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现在的你，就像曾经的我！！！”
远在极东国的一间和室里，海城刚握着听筒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后果就如同现在一样……刚。”
史蒂夫·罗杰斯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灰白色的烟圈在空中消散：
“世界差点死了……刚。”
“曾经被我寄予厚望、被我视如己出的孩子……差点毁灭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最大的污点，最深的伤疤。”
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不敢赌了……刚，我真的不敢再赌了。”
“我必须要让那孩子……我必须要让这个有着善心、有着力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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