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成为超级战队! 第438章

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旧金山的雾是世界闻名的,但今晚的雾绝非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

它是从地狱的裂缝中渗出来的,那是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惨白色瘴气,带着腐烂海藻、生锈铁器以及陈旧血迹混合而成的腥臭味。

那是三途川河水的味,这股浓雾贪婪地吞噬了金门海峡,将那座标志性的橘红色大桥层层包裹。

原本璀璨的桥面灯光在雾气中变成了模糊的鬼火,原本奔流不息的车流此刻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死虫。

能见度不足五米,冰冷的水汽顺着衣领钻入,仿佛有无数只湿滑的小手在抚摸着幸存者的皮肤。

“嘎吱——嘎吱——”

那是巨大的木制车轮碾过沥青路面的声音,也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在这片被现世遗弃的浓雾深处,金门大桥的南塔之下,赫然耸立着一座充满违和感的——

本阵。

现代化的钢结构桥面上,突兀地插满了绘有外道众家徽的黑色战旗。

原本用来阻挡车辆的混凝土护栏旁,被钉上了无数根粗大的尖锐圆木,那是战国时期用来防御骑兵冲锋的马拒。

而在层层叠叠的幔帐之后,在一张巨大的、仿佛是用某种巨兽骨骼与红木打造的马扎上,坐着这支大军的统帅脂目满腹。

此刻的他不仅仅是一个怪物,更是一位坐镇关隘、睥睨天下的战国大将。

“那个志叶家的女家主,是不是也在此处。”

脂目满腹的声音低沉而浑厚,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他没有回头但那股足以压碎脊梁的威压却死死地锁定了身旁的下属。

因为随着原总大将血祭恸哭被五颜六色的武士斩于三途川中,作为副将军的他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外道众新主。

虽然精锐的谍之众在那场内战中死伤殆尽,但依然有几个早就忠诚于他的活了下来。

“回大将,确实如此。”

工藤塔拉站在他的身侧,低垂着头声音恭敬而顺:

“根据我这具身体的情报网,那三百年前将外道众封印的武士后裔,志叶家的第三代家主,就在这旧金山中。”

“就在这旧金山啊……”

脂目满腹重复了一遍,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他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那回忆带着三百年前的焦糊味。

“她居然会有后裔吗?那样的女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工藤塔拉继续解释道:“并非是她的血脉,据记载初代女当主志叶烈灯一生并未婚配,她的火焰太过旺盛,太过炽热,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她的力量,更无法与她诞下子嗣。”

“当时志叶家的血脉,是由她的哥哥过继子嗣负责延续下去的。”

“也是啊……”

脂目满腹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嘲弄,他伸出那只橙色的巨手,抓起桌案上的一坛酒,仰头灌下,酒水顺着他肥硕的下巴流淌,打湿了胸前的铠甲。

“就算她有想留下子嗣的想法,也是无法实现的吧。”

“一个只会挥刀的女人,一个只要存在就会不自觉地灼烧周围一切的女子。”

“怎么会被别人爱上呢?又有谁敢爱上一个随时会把自己烧成灰烬的太阳呢?”

脂目满腹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三分快意,七分恶毒:

“所以她的归宿……只有独自一人化作那块冰冷的封印之石,在那暗无天日的缝隙中,死死地盯着三途川,看着那河水。”

“舍弃了身为女人的一生,舍弃了所有的幸福,就为了将我等封印这区区三百年。”

“真是可悲的一生啊,志叶烈灯。”

说到这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脂目满腹猛地放下酒坛,巨大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左肩。

他仿佛依然能感受到三百年前那一刀砍入骨髓的剧痛,那一刀切断了他的野望,将他踢回了阴冷的三途川。

“而我,会让那女人这可悲的一生,变得更加没有意义。”

他脸上的肥肉狰狞地抖动着,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我会让志叶的后代一个个死绝。”

“我要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堆成京观,对着三途川的方向。”

“这就是我对你当初那一刀的……报答!”

就在这充满杀意的氛围中,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总大将的独白。

“需要在下去把她找出来吗?大将!”

伴随着一阵如蒸汽般的轰鸣声,一个怪异的身影从雾中滑出,跪倒在脂目满腹面前。

那是火车轮,他的双手并非手掌,而是两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火车轮子,他是一个为了杀戮和速度而生的谍之众残党。

“以我的速度,只要绕着这旧金山跑一圈,把看到的所有人类都碾碎,一定可以将现任的志叶家主逼出来!然后像抓小鸡一样带到您的面前!”

火车轮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功近利的躁动。

“你拍错马屁了。”

一个清冷、慵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女声慢悠悠地响起。

在幔帐的阴影处,走出了另一个身影。她全身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头戴一顶扭曲的武士头盔,身后背着两把长刀,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傲慢。

“前武士……你这女流之辈!”火车轮那巨大的轮子手在地上摩擦出火花,显然是被激怒了,“我正为大将分忧,为何被你看成是卑劣的奉承?!”

“你如果真的想分忧,就该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看看大将现在在想什么。”

前武士甚至懒得正眼看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高座上的脂目满腹:

“你觉得,以大将现在的身份和实力,用得着让你像条猎犬一样,去把志叶家的小娃娃揪出来吗?”

“你——!”

“好了。”

一声并不高亢,却充满绝对威严的低喝,瞬间让两个即将动手的怪物僵在原地。

脂目满腹依然看着前方浓雾深处的桥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武士,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着看穿人心的能力,火车轮虽然愚钝,但忠心可嘉。”

“都是我的部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无需这样针锋相对。”

“是。”

“……是。”

见总大将发话,两人即使互相看不顺眼,也只能低头跪下,不再多言。

脂目满腹轻轻敲击着折凳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需要寻找的,火车轮。”

“她是有着火字文字力量的继承者,她是志叶家的后裔,流着那个疯女人的血。”

“那么,当我等在此立下外道众的大旗,当这座城市开始燃烧之时……”

脂目满腹抬起手,指向大桥的另一端,那个名为普雷西迪奥的方向。

那里本该是旧金山风景秀丽的国家公园,有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和历史悠久的建筑。

但此刻,在脂目满腹出现的那一刻起,冲天的苍蓝火柱已经点燃了那里所有的绿植,整座山头化作了一座喷发的火山,滚滚浓烟即便是在雾中也清晰可见。

而在脂目满腹脚下的这座大桥上,数以百计的汽车被无名众们像是丢垃圾一样推到了桥边缘,或者直接扔进了大海。

宽阔的六车道,现在变成了只属于外道众的直道。

“她就会自己来找我们。”

脂目满腹的声音里充满了笃定,那是猎人对猎物习性的绝对掌控:

“因为这是武士的宿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

就在脂目满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直笼罩在大桥上的浓雾,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颤动。外道众的感官极其敏锐,在场的数千名无名众纷纷停止了怪叫,转头望向大桥的另一端。

工藤塔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脸色一变,看向那个方向。

在那被黑影所覆盖的、燃烧的普雷西迪奥一座座山头之上,在那滚滚的黑烟之中……

一面旗帜,升起来了。

那不是合众国的星条旗,那是白底黑纹,在这异国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所有外道众刻骨铭心的图案——

志叶家徽!

紧接着,声音来了。

“咚——!!”

第一声鼓响,仿佛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咚——!咚——!!”

鼓声如雷,穿透了浓雾,压过了海浪的咆哮,震得大桥的钢索都在微微颤抖。

晚风起,战鼓擂!

脂目满腹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只见在雾气翻涌的桥头,一支令人难以置信的军队出现了。

那是黑影兵团。

但不同于以往那种鬼鬼祟祟、藏在阴影里偷袭的刺客形象,今天的黑影兵团,堂堂正正地摆开了战国大名的阵势!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形巨大的巨魔团,这些平日里只知道蛮力的怪物,此刻整齐地挂着巨大的和太鼓,用它们那粗壮的手臂,敲打出震天动地的节奏。

在它们身后是漫天飞舞的夜蝠团,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幕布,整齐地抓着志叶家那巨大的白色幕联,从高空垂下,遮蔽了星空。

而地面上,是数以千计的忍者团,它们手持长枪,背插靠旗,每一面旗帜上都画着志叶家的家徽。

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在那激昂的鼓点中,一步步向着外道众的本阵压来。

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壮观。

以敌人的力量摆出了最正统的阵仗,来讨伐三百年前的宿敌!

但最让脂目满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影子杂兵。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阵列的最中央。

在距离桥口最近的一辆破烂的黄色甲壳虫车里,因为车辆抛锚而被困在这里的阿笠博士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正瑟瑟发抖地趴在车窗上。

“博士……博士……”元太声音颤抖,指着窗外,“那是……马吗?”

“马上……还有人!”光彦瞪大了眼睛,连恐惧都暂时忘记了。

“好多大哥哥……啊,还有两个漂亮姐姐!”步美的嘴巴张成了O型。

阿笠博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只见那些正在行进的忍者黑影兵团,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们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整齐地向两侧散开,然后集体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高傲的黑色头颅,恭敬地跪在路口两方。

在这条由影子铺成的道路上。

雾气,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一股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气给硬生生冲散了!

五匹神骏非凡的白马,踏着清脆的马蹄声,从迷雾深处缓缓走出。

每一匹白马上,都坐着一位身穿阵羽织的身影。

而在正中央,在那匹最高的白马上的是…南宫亮。

他穿着红色的阵羽织,黑发在海风中飞舞,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直视着那坐在折凳上的脂目满腹。

那股气场,丝毫不输给这位如今的三途川总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