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韦伯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甚至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便小心翼翼地向着门口挪动脚步。
“拉克丝小姐,还有卡莎小姐……好久不见。”
即便是在这种逃难般的情境下,这位来自绅士国度的炼金术学徒依然本能地保持着刻在骨子里的礼节,他微微欠身,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然得体。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同样的英式礼仪。
“不过就是没见几天而已,韦伯,你们不列颠人干嘛总是那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卡莎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那双在自然中历练出的锐利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文绉绉的青年。
对于习惯了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卡莎来说,这种繁文缛节简直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磨人。
韦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那种尴尬几乎要实体化。
“好啦,卡莎。”
拉克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闺蜜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以此打断了卡莎的毒舌:“别理她,韦伯先生,你知道的,这女人是我们从沙漠深处挖出来的,脑子里除了生存技巧可能就剩下怎么在五秒内拆卸枪支了,社交模块根本没安装。”
“喂!”卡莎不满地抗议。
拉克丝没理会闺蜜的白眼,而是像个嗅到了八卦气息的小猫一样,凑到韦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我看气氛不太对劲啊,那位金发的先生,就是您的老师?也就是那位迦勒底所长?”
韦伯立刻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紧张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是的……他就是我的恩师,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阁下。”
拉克丝偷偷瞄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众人、散发着可怕气场的背影,继续咬耳朵:“那……怎么会和老爹吵起来了?我刚才在走廊尽头都听见这里的咆哮声了。”
听到“老爹”这个词,韦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某种名叫“老爹”的生物出没后,才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
“其实……是关于‘气’与‘魔力’转化公式的争论,你们的炼金顾问老爹,和我的老师……他们在对某种远古遗物的注释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然后就开始——”
“韦伯。”
一道冰冷、高傲,如同大提琴低音般的声音突然切断了韦伯的窃窃私语,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教导过你多少次,身为炼金术士,最忌讳的就是凭借自己那浅薄的主观观测,去向无关的他人进行毫无根据的推论。”
肯尼斯缓缓转过身来,虽然已经四十五岁,步入中年,但他保养得极好。
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总是带着几分刻薄与傲慢的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自己的学生,看着韦伯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瞬间立正站好,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身为自己弟子而骄傲的风范?
“这并非争吵,韦伯…这只是学术交流,虽然交流的对象稍微……顽固了一些。”
肯尼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那种贵族特有的从容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韦伯,语气忽然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深沉:
“而且,我并没有因为陈老先生的话而动怒,虽然那个老头子固执得像是一块石头,但他在‘气’魔法领域的造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您为什么……”韦伯壮着胆子问道。
“我的愤怒,是因为那些过去的炼金术士们。”
肯尼斯走到实验台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仪器,眼神变得深邃。
“你知道吗,韦伯,就在刚才你因为害怕而走神的时候,我已经通过与陈先生的辩论,彻底理清了大炎炼金术体系与欧洲炼金术体系之间那巨大的鸿沟与本质的差异。”
“这些差异并非不可调和……然而,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无论是东方的巫师还是西方的术师…他们都选择了固步自封。”
“他们将知识视为私产,将交流视为禁忌,如果双方能够早一点放下傲慢进行交流,人类的文明进程,至少可以提早几百年!”
肯尼斯猛地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一种纯粹的、对于真理被埋没的愤慨:
“那些本可以让技术飞跃的机会,就在这种无意义的门户之见中腐朽了……韦伯……我的愤怒来源于此。”
韦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他太年轻,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份沉重的抱负,但他能感受到那份言语中的重量。
“不过,现在不是给学生上课的时候。”
肯尼斯瞬间收敛了情绪,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投向了拉克丝身后的那群少年少女。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站在正中央,气质温润的少年身上。
“想必,您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启明星」,南宫亮阁下了。”
没等南宫亮回复,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向了少年身旁那位亚麻色的少女。
“而您……”肯尼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一定就是负责辅佐启明星,并且掌握了所有现代炼金术士一生所求之物…凯米的那位魔法大师了。”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
作为南宫亮的正宫兼监护人,她已经习惯了各种社交场合的恭维,但被称为大师,尤其还是被这样一位看起来就地位尊崇的欧洲炼金大拿称为大师,这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意外。
不过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仅仅一瞬间,她就挂上了那副温婉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社交笑容,微微屈膝行礼:
“您过奖了,阿其波卢德先生…我的那些微末伎俩,不过是因为幸运地得到了另一个世界前辈们的眷顾罢了。”
她谦虚地说道,语气诚恳:“在您这样的泰斗面前,我实在担不得大师这种沉重的名号。”
“不,长崎小姐,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肯尼斯摇了摇头,语气严肃:“我看过关于‘凯米’的报告,也研究过您在实战中运用的那些炼金术式……那种将物质与灵魂进行完美融合、并赋予其独立意识的技术……说实话,让我叹为观止。”
“相信我,哪怕是炼金术历史上那位八百年前的无名之王复生,看到您对炼金术的全新演绎,也会为您的天赋而折服……您不仅继承了遗产,更是在开创未来。”
“不不不,您真的过誉了……”长崎素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和您们这些钻研了一辈子的前辈相比,我真的不过是个学徒……”
“您说笑了,如果拥有如此高的造诣还自称学徒,那些老家伙该羞愧得钻进地缝里去了…哦,他们确实已经到地里面去了…”
肯尼斯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可怕的音波风暴突然在实验室深处爆发。
“嘿呀!!!!!!!!”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浓浓的蒜味和绿豆味,以及一种长辈特有的、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你们到底要在老爹的实验室里互相客套多久?!!!”
“这里是做研究的地方!不是开茶话会的地方!!!”
肯尼斯的身体下意识地猛烈抖动了一下,就像是某种应激反应。刚才那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大师风范瞬间崩塌。
他脸色一变,甚至顾不得和眼前的少年少女们体面地道别,只是匆匆丢下一句:
“那个……关于学术探讨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聊!我有急事!”
说完,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韦伯低吼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韦伯!”
“是、是!”
两人就像是做错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迈着一种既急促又尽量保持优雅的小碎步,迅速消失在了实验室的另一扇侧门后。
“……”
现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南宫亮、千早爱音、高松灯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侧门,又转头看向实验室深处那个阴影。
就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一个干瘦的身影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大概七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一件看上去很有年头、起球了但洗得非常干净的黄色羊毛马甲,里面是整洁的白衬衫。
他戴着一副小圆眼镜,满头灰发,看起来就像是唐人街随处可见的遛鸟大爷。
但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奇怪气场。
南宫亮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伸出手,展现出晚辈的礼貌:
“老人家您好,我叫——”
“南宫亮。”
老人直接打断了他,甚至没有去握那只手,他摆了摆手:“不用再自我介绍了,老爹已经从我那个成天只会咋咋呼呼的侄孙女那里,听你们的名字听出耳朵茧子来了。”
老人透过小圆眼镜的上方,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孩们。
“还有你们这些小女娃也是,不要再和我一个个自我介绍了…这里是实验室,不是给你们小年轻相亲的地方!极东国人一个个名字长得要命,老人家记不住!”
“老人家的耳朵可不像你们年轻人一样好使!还有,不要碰那边的干蜥蜴!那是老爹的午餐……不对,是药材!”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一边转过身,动作却极其利索。
“现在,都跟老爹过来!明白了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实验室更深处走去,那背着手的姿势充满了不可违抗的权威。
“是!”
少年和少女们被这气势震慑住,连忙像一群乖巧的小鸭子,整齐地点头,然后加快脚步跟在这个雷厉风行的小老头身后。
实验室深处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味道。这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石板、古籍、还有装着各种颜色液体的烧瓶。
就在众人还在四处打量时,走在前面的老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一件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众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所有人瞬间急刹车。
老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你们这里,谁是那个极东国武士的血脉?就是那个什么木头一族家族的后代?”
高松灯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南宫亮,又看了看自己,然后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是……”
老爹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评价。他走到一张杂乱的桌子前,指着上面一块被红布盖住大半的、看起来腐朽不堪的石板说道:
“那你和亮小子,过来摸摸这个。”
在这个怪脾气的老人面前,高松灯似乎找回了一些几个月前面对未知事物时的恐惧。
但她看了看身边的南宫亮,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中的勇气又涌了上来。
“嗯。”
她点了点头,握着南宫亮的手,两人一起走到了石板前。
那块石板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但仔细看去,那些裂纹似乎构成了某种古老的、难以名状的纹路。
两人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石面。
“还有一件事!”
老爹的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炸响。
高松灯吓得手一抖,差点直接拍在石板上,南宫亮连忙讪笑着抚拍少女的后背,安抚这位受惊的志叶家主,同时无奈地看向老爹。
老爹完全无视了少年的眼神,他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中扫视,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谁是那个隐大将军的巫女?那个辉夜姬血脉的后裔?”
人群中三角初音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我。”
她快步走到南宫亮的另一侧。
老爹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审视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你们的手,同时放在石板上。”
此时,石板前站了三个人,两个主唱少女站在南宫亮的左右两侧,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三人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下,准备覆盖在那块充满历史尘埃的石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就在指尖距离石板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
“是!”
这一次,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大喊出声,并且整齐划一地看向老爹,眼神中充满了“求求您快说吧”的哀求。
老爹面色不变,仿佛刚才那个吓唬人的不是他一样,他慢条斯理地竖起手指,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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