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原本生活在月球上的、大约2亿的月球人……”
“在这五天的屠杀过后,仅仅只剩下了……大约……”
她的声音哽咽了。
“……七千人。”
“2亿……对……7000……”千早爱音的脸色惨白,她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何等悬殊、何等残忍的数字。
“这也是事后,我才知道的。”南夕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我……我从没想过,那个我们所有人拼死才逃进去的、最后的地下避难所里的族人们……”
“……就是我们月球人,全部的幸存者了。”
餐厅内一片死寂。
那份压抑的悲伤,沉重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但就算如此……”
南夕子的声音,陡然一变。
那份深沉的悲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开始扭曲的、冰冷的、仿佛要将灵魂一同冻结的……极度的愤怒。
她的灵体甚至因为这股失控的情绪而开始剧烈地波动,散发出的微光也变得忽明忽暗。
“但就算是只剩下这七千人!!”
“亚波人……也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
“那只该死的鲁纳蒂克斯,带着它那些同样恶心的、其他的生物兵器,还是找到了我们最后的避难所……它撕开了避难所那薄弱的大门……”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它,说话了。”
“亚波人……那个杂种……它附身在了鲁纳蒂克斯的身上……俯视着我们这最后的七千名幸存者……”
“它,说话了。”
南夕子说到这里,声音不再是那种悲伤的平静,也不再是愤怒的咆哮。
而是一种扭曲的、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充满了刻骨恨意的低语。
在场的所有少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们看到,南夕子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那张慈祥的面容,此刻因为这股滔天的恨意,而显得可怖。
“它打量着我们……打量着那些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最后的族人……”
“它说……”
南夕子猛地抬起头,那双灵体构成的眼眸中,迸发出的不再是月光,而是血色的仇恨。
她一字一顿,用尽了灵魂中所有的力气,复述出了那句,让她在无尽岁月中、永世不得安宁的、来自异次元的最终判决。
“它说……”
“月球人……”
她顿住了,仿佛那几个字重若千钧,连她的灵魂都无法承受。
餐厅内的空气凝滞了,南宫亮抱着海铃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南夕子的声音,说出了亚波人那恶毒的话语:
“‘……还是太多了。’”
在正义的道路上与『伙伴』前行:GP450 北斗
南夕子那句混合着无尽仇恨与悲凉的复述,如同一根冰锥,刺穿了餐厅内所有人的心脏。
“‘……还是太多了。’”
这句来自异次元的、轻描淡写的判决,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比死亡更冰冷的寂静。
“于是……”
南夕子空洞的声音,开始描绘那句判决之后的地狱。
“于是……几乎就是一瞬间。我甚至……我甚至都记不清那只脚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大概有两千个同胞吧……”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份记忆是如此的鲜明,以至于她每一次回想,都等同于亲身再经历一次那场酷刑。
“两千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就在我面前,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她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连最后呼唤自己孩子或亲人名字的时间都没有……她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来……”
“就被那么……一个个地……”
“踩碎了。”
“噗嗤、噗嗤……”她仿佛能听到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我们就好像…就好像被装在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木桶里的年糕。”
这个比喻是如此的诡异,却又如此的贴切。
“我们挤在一起,无处可逃。而那只从天而降的巨足,就是那个冷酷的、不断砸落的年糕捶。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被砸成无法分辨的肉泥,然后……等待着下一次重击,轮到自己。”
“啊……啊啊……”
八幡海铃再也承受不住,她捂住了自己的头,那份源自血脉的、不属于她的记忆,此刻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子,在她的脑海中、她的灵魂里疯狂地切割。
她看到的不再是南宫亮,而是那片血色中,族人分崩离析的惨状。
南宫亮紧紧地抱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她从那份遗传的噩梦中拉出来。他能感受到她在怀中剧烈的颤抖,能听到她那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
他的心,也像是被那只巨足践踏过一般,千疮百孔。
南宫亮抬起头,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沉寂的、燃烧着无声怒火的熔岩。
他看着南夕子,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的少女们。
他明白,在这一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都是对那场屠杀的亵渎。
他什么安慰的话也无法言说。
他所能做的,就只剩下倾听。
用自己的灵魂,去承载这份重量。替她记住她们,帮她记住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将这段血淋淋的、悲哀的历史,连同这份仇恨,一同刻进自己的骨髓。
南夕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决意,她空洞的眼神继续着她的叙述。
“最后……”
“我们……我们从最初的2亿人口,到那座避难所里的三千人……”
“再到那场践踏过后……”
“也不过剩下那最后的一千人……最后的一千。”
她的灵体在剧烈地明灭,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们……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月球人是如此的爱好和平,我们的科技水平,甚至让我们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离开月面……在我们那被记录的、漫长的历史上,甚至……甚至只爆发过两次小规模的战争!”
“我们不解……我们愤怒……”
“在那一刻,我们中那些最勇敢的战士,那些失去了所有家人的幸存者,他们站了出来,他们对着那只怪物,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但那异次元的杂种,只是那么说着……它依然,只是那么说着……”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扭曲。
“‘月球人,太多了。’”
“它说……”
“‘不够稀有。’”
“它说……”
“‘这样的你们……是无法作为它们优秀的、珍惜的素材的。’”
“——砰!”
南宫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身侧的实木餐桌,突兀地爆开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素材?”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咆哮。
“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仅仅只是因为……作为‘素材’,过于普遍?”
“所以……”
“所以,一个延续了数万年的文明……就毁灭了。”
“所以,那2亿的鲜活生命……就必须化作尘埃。”
这股寒意,这股灭绝人性的、纯粹的“恶”,让南宫亮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逆流。这不是战争,这不是侵略,这甚至不是仇恨——这是筛选。
是为了“提纯”出更稀有的“实验品”,而进行的、冷酷的、工业化的“残次品销毁”。
“月球人的一个特殊能力,似乎让他们感到了一点有趣……那就是‘巨大化’。”南夕子继续道,仿佛在叙述着自己的“商品价值”。
“根据那个杂种的说法,宇宙虽然很大…但‘巨大化’的能力,除了那些凤毛麟角、站在每颗星球食物链顶端的顶尖强者之外,并不普及。”
“虽然我们月球人巨大化后的实力,对于它们来说,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小菜……但这个‘特性’本身,却是足够它们发动一场侵略,来夺取和研究的原因。”
“总之……”
“那最后剩下的一千人,包括我……也包括海铃你的祖先在内……我们就这样,沦为了它们砧板上的实验品。”
“如果没有「祂」的话……”南夕子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或许,就是我,也是我们月球人……最后的结局了。”
“‘祂’?”
南宫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发音,他抬起头,适时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而就这一个字,仿佛是解开诅咒的咒语。
南夕子那空洞的、充满了仇恨与绝望的眼神,忽然……融化了。
她灵体上那不详光芒瞬间褪去,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怨恨也随之消散。月光般柔和、温暖的气质,缓缓地、奇迹般地,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再度泛起了光亮。
“……”
一直将头埋在南宫亮怀里的八幡海铃,也因为这股气息的变化,停止了颤抖。她缓缓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南夕子。
她……她从这位素未谋面的祖先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温暖的感觉。
那份感觉……
就和自己每次看到南宫亮时,想到南宫亮时,从心底里涌出的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一模一样。
那是……
“……是您的丈夫,”八幡海铃用带着浓重鼻音的、颤抖的声音,轻声问道,“是您的丈夫,救了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南夕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骄傲、也无比温柔的笑容。她深情地抚摸着那枚悬浮在身前的、红色的「A」字银戒。
“嗯……”
那是一个跨越了数千年时空,依旧甜蜜如初的回答。
“我的丈夫,救了我。”
“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一定是……一位很强大、很了不起的月球人战士吧?”八幡海铃下意识地问道。
“不。”
南夕子笑着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月球人。”
“欸?”
上一篇:卫宫士郎将改变赝品圣杯战争
下一篇:从零开始当玩偶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