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成为超级战队！ 第260章

　　那一刻，椎名立希几乎能听见了，曾经某种东西落地的声响——像是漂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像是空荡的躯壳里有什么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他站在那里，不再是飘荡的幽灵，而是有了重量的人。

　　“在与你们相连的那一刻………"

　　"我回来了。”

在正义的道路上与『伙伴』前行：GP333 你是让我安心的存在

　　椎名立希看着他，一阵恍惚。

　　“立希，”南宫亮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虽然所有人都在夸赞我……前辈们说我是启明星，媒体称我是‘伟大的勇者’，群众眼中我是所向披靡的英雄。”

　　“但我知道的……我不是。”

　　他嘴角弯起一道极淡却苦涩的弧线。

　　“我并不是无所畏惧的。我也会害怕——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无一人的房间、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有蟑螂。”

　　椎名立希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他像是被这细微的触碰安抚，习惯性地低下头。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更不是能救下所有人的英雄。”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一个，拙劣模仿着前辈们身影的……走运的家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一种近乎自责的喃喃。

　　“所以立希……我绝对不可以在大家面前，流露出半点犹豫或胆怯。我绝不允许自己……玷污了穿在身上的这身战衣。”

　　“于是我只好不停地挥剑，砍啊、砍啊……那时的我，根本不敢停下。一旦停手，可能就会有人丧命。”

　　“可是……这副身体终究太孱弱了。”

　　椎名立希注视着他，感到一阵心悸般的恍惚。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立希，”南宫亮的声音轻了下来，几乎像在自言自语，“说起来真的很丢人，甚至有些丑陋……但我……其实每次变身战斗后，都会特别、特别想要休息那么一天……”

　　立希的瞳孔微微颤抖，她没有打断，只是呼吸不自觉地收紧了。

　　“可是立希……我很难真正睡着。”南宫亮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那样……我害怕……一个人的房间。”

　　“我怕黑……有时巡逻结束，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家，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浑身累得动弹不得……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睡不着。”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我甚至分不清，那时的自己到底是真的一点力气都不剩……还是潜意识里……就在试图偷懒。”

　　“越是睡不着，就越会胡思乱想……越想，就越睡不着。”

　　“就像跌进一个没有出口的循环……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就在这时，椎名立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根据爱音之前说的，他那时在羽丘其实也很少真的在课上睡着……反而总是靠刷推特查资料……难道说……？

　　她抚摸他头发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中。

　　“只有在那间排练室……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踏实，觉得可以真正放心。”

　　他抬起头，目光温柔而依赖，像是终于找到了光的归处。

　　“只有在你们的喧闹声里……在熟悉的乐器调音、节奏练习、甚至是谁走调的笑声里……我才能安心地合上眼睛……真正地睡过去。”

　　椎名立希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竟带着羞赧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紧。

　　——你在……说什么啊……

　　她清晰地记得，在警视厅的内部资料中，“时间红”的活跃记录显示，从晚上十点开始，目击报告的数量便会急剧上升……

　　——难道说……你在完成了那样高强度的战斗之后……每天都几乎只休息两个小时吗？

　　“立希，对我而言……你们……我们的乐队，是非常重要的。”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回荡在立希心中。

　　“它是那时候，唯一能让我感觉到……如同记忆中一般温暖的地方。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稍微……偷偷地，任性一下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耗尽了某种勇气，才继续低声说道：

　　“我当然明白……那时的乐队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解散……可我……我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了。我只能像个没用的人一样……贪婪地、依恋地睡在那里。”

　　“所以立希，你明白吗？”

　　“我也并不纯粹……我的心里藏着和爱音她们截然不同的、丑陋的私心。”

　　“我担忧着乐队的处境，但却无法做些什么……导致我那时在战斗中略受影响……不，或者说……我很不安。”

　　“我在战斗时对乐队的处境感到不安，在学校时因为无法入眠保持状态而不安……”

　　南宫亮缓缓抬起头，将头上那纤细，但有着薄茧的手轻轻握住。

　　这次的她没有反驳，没有反抗。

　　只是与他对视着。

　　“所以，你救下了我。”

　　“我救下了…你？”

　　南宫亮在她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灿烂的笑容。

　　“嗯，立希救下了我。”

　　“立希把乐队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把散漫的我们缝补在一起。”

　　“把乐队……延续到了现在还有未来。”

　　“所以……在明白这一点后，在那时因为明白立希的努力，在明白立希的责任以后。”

　　“在我明白……有立希在以后。”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椎名立希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我安心了。”

　　南宫亮微微低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仿佛长久以来的阴霾终于被阳光驱散。

　　“我不用再担心乐队会解散，我不用再担心我无处可去。”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勒痕，那是骑士手环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曾经孤独的证明。

　　“我不用担心无法入眠。”

　　“因为立希……你就在我身边……你让我……无比的安心。”

　　椎名立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像是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她向来平静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红晕，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的人。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亮。”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害怕听清，又像是害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南宫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执起她的手。

　　“咔擦——”

　　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立希的手腕。

　　温暖，柔软，像是被阳光包裹。

　　椎名立希愣愣地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那熟悉的手环——那是她曾经无数次注视过的东西，却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而珍贵。

　　南宫亮的声音依然清澈，像是永远不会褪色的旋律，在她的耳畔、心底回荡。

　　“如果皇蜂认同的是提耶利亚小姐……那立希……那么……我认同的，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而温柔。

　　“我认同椎名立希。”

　　“我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也不知道指挥能力怎么区分高下……但是……我，只会认同…椎名立希，你是我的队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

　　“你是我的……船长。”

　　“因为，每当我感到慌张，感到不安时……只要一回头，我看见你在，我就安心了。”

　　他轻轻笑了，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实在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因为……”

　　“你是立希呀。”

在正义的道路上与『伙伴』前行：GP334 ZECT

　　空无一人的——至少此刻暂时无人的走廊里，只有墙壁上那幅被众多水手簇拥着的船长画像，在顶灯柔和的光线下静静散发着光泽。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走廊一侧传来。只见一对发色一白一红的夫妻，以及几位身上还沾着不知从哪个培养室带来的叶片的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从放置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里探出头来。

　　“走了吗？”拥有着一头白发的阿利亚·馮·艾拉·阿舒拿压低声音问道。

　　她那红发丈夫，阿利亚·馮·岭司·阿舒拿，望着走廊尽头——南宫亮牵着似乎还有些恍惚、脚步摇摇晃晃的椎名立希逐渐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确认道：“走了。”

　　“呼～”艾拉这才从杂物间里完全走出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脸上洋溢着发现秘密的兴奋：“我就说今天会蹲到好东西吧！”

　　“艾拉主管的直觉真是一如既往地灵验呢。”一位短发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这种超强的感知能力，实在令人惊叹。”

　　“简直和阿姆罗先生与卡斯巴尔先生那种奇妙的感知力如出一辙呢。”另一位研究员也小声补充道。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先打住。”艾拉却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上班已经够累了”的兴致缺缺的表情，“上班时间不得不研究这些，休息时间就饶了我吧，别再聊这个了。”

　　艾拉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也盯着这幅画出神？”

　　岭司双手插着腰，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作上，沉吟道：“麦哲伦啊……我只是觉得，对亮来说，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太好的比喻。”

　　一位研究员立刻意识到他话中所指，接话道：“毕竟麦哲伦……最终倒在了目标达成之前。并非他本人发现了完整的世界，而是他死后他那继续航行的团队完成了环绕地球的壮举。”

　　“小亮和小立希的历史成绩太烂，估计根本不知道这茬吧……”

　　“真是一个敢比喻，一个敢听啊……”

　　艾拉不爽地轻轻踢了丈夫小腿一下：“你老是往这么坏的方向想干嘛？”

　　“小亮又不是麦哲伦那种殖民者，难道他还会被菲律宾的土著民戳成刺猬吗？”

　　“………”

　　——我觉得岭司先生想表达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位长发研究员在心中默默想道，但为了避免卷入这对夫妻特有的打情骂俏，她明智地选择了沉默，转而看向身边一位正对着画歪头沉思的同事，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那名面露疑惑的研究员犹豫地开口道：“额……话说回来，这幅画到底是谁画的？我记得……麦哲伦应该没有画这么重的眼影吧？”

　　“嗯？”

　　她的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大家不约而同地再次抬头，仔细端详起画中那位“船长”。

　　“确实……这烟熏妆是不是有点太浓了……”“等等……这身衣服好像也不太对劲。”“先别管那些…你们看那面旗帜，麦哲伦的船队怎么可能用带骷髅头的旗帜啊……”

　　“…………”

　　艾拉眯起眼睛，凑上前细细辨认了一番这个足以让人分不清是是不是实体画的投影屏幕，随后无奈地一拍脑门，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根本就不是麦哲伦！！！”

　　“这是杰克船长！！！”

　　“是谁又偷偷把自己的电脑连上走廊的投影屏幕了？！”

　　————

　　长崎素世抱着手臂，目光投向下方那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宽阔测试场地，但她的思绪却完全不在那些正在被研究人员调试的精密设备上。

　　此刻萦绕在她心头的，是莫提斯不久前一句无心之语所带来的、让她无比纠结的复杂心态。

　　「欸素世你说，你妈妈和亮的舅舅结婚了……那你们不是成表姐弟了吗？」

　　“姐……弟………”

　　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长崎素世感到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试图挣脱出来。

　　“So…Soyorin？”千早爱音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小步，有些害怕地看着身边忽然露出一种近乎扭曲、却又微妙笑容的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被她的呼唤猛地打断思绪，连忙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平日那副优雅淡然的模样，略显仓促地解释道：“我…我没事。”

　　——我也没问你有没有事啊……

　　千早爱音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她，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咳，总之我们先下去吧…”长崎素世试图转移话题，“亮和立希估计也快要……”

　　“嗯？测试还没开始吗？”

　　南宫亮的声音恰好从她们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