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是父亲。
她的爸爸,丰川清告。
就在那个雨天,他永远离开了。死在那个本该是至亲的人手里——不,不是爷爷,那个叫甘格林的畜生。而更讽刺的是,甘格林的儿子,瑞西斯托...竟然变成了...丰川清告...
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不...他不是...他不是爸爸...他不是丰川清告...他不是父亲...可是...可是.....
我的生命....
却是被他守护下来的....
雨还在下。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一把利刃,将记忆切割得支离破碎。
哪怕她将嘴唇咬出血痕,哪怕她这一年里夜夜在噩梦中惊醒,这个事实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它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深深烙在她的灵魂深处,随着每一次心跳隐隐作痛。
多么可笑啊。
他是她的父亲,却又不曾是她的父亲。
她在梦境中的一年无数次在深夜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要让她无法恨他?
如果他干脆杀了她,如果他找人替代她,或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他没有。
他给了她七年毫无保留的爱。
而现在,她连复仇都做不到——异虫被他亲手屠尽,她连发泄恨意的目标都没有。
对他动手吗?
她做不到。
无论她如何强迫自己去厌恶他,无论她如何否认他的存在,她都无法抹去一个事实——他是父亲爱的延续。
是的,她能感觉到。
这七年的爱,不是虚假的。
他早早为她铺好了后路,像是预知了终有一日她会需要这一切。他教她财政,教她经商,把丰川家的财产悄然转移,为她留下退路;他传授她剑术,训练她的体能,教她格斗,让她足以自保。
他替她想好了一切。
她十六岁,却像是活了两辈子。
一个是与父亲的人生。
一个是父亲给的人生。
雨水划过破碎的面具,顺着脸颊滑落。
她恨他吗?
她该恨他吗?
可为什么……每当她想起他教她挥剑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深夜为她盖好被子的手,想起他每一次无声的守护——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既无法原谅,也无法遗忘。
她终究……还是活成了他的女儿。
她不想再思考了。
她不愿再面对了。
她无法处理,也拒绝处理。
好痛。
真的好痛……
活着,怎么会这么痛?
雨水冰冷地砸在身上,少年的怀抱却温暖得让她恍惚。
她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情绪决堤。
——上班好痛苦。
——和蛮不讲理的客人争执好痛苦。
——每天清晨狂奔送报纸、再赶去学校好痛苦。
——停不下来好痛苦。
——和朋友们断绝关系好痛苦。
——对素世说出那样的话好痛苦。
——那样对待睦好痛苦。
——把灯变成那样好痛苦。
——让立希难过好痛苦。
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变成大人……
太痛苦了。
所以她逃了,带着所有人逃到了这里,只要忘记过去,只要抹去大家不美好的回忆……只要所有人都变回孩子……
她就不会再痛了。
哈哈,真是……卑劣啊,可是……她真的……不想长大,所以啊……
只有这里,只有这个虚幻的乐园,才能让如此卑劣的她——
勉强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不...不是这样的...”
南宫亮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钝器般重重敲在祥子心上。
“这种虚假的乐园——”
“根本配不上祥子的灵魂。”
祥子抬起头,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交织成一片。她露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微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像我这样...肮脏又懦弱的废物...”
“只有在这个梦里...才能假装自己还活着啊...”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个音节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亮...不对...”
“南宫...同学。”
这个疏远的称呼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在世界的两端。
“请你...离开吧。”
“我不会再...束缚任何人了。”
“灯也好...素世也好...大家都...”
“可以回到现实去了...”
她无力地推着南宫亮的胸口,手指却颤抖得使不上力气。
“回到...那个有光明的世界去吧。”
“让我...永远沉睡在这里...”
“继续这个...可悲的自我欺骗...”
“我拒绝。”南宫亮的声音斩断雨幕,“祥子必须和我一起醒来。”
“这件事——”
“没有第二种可能。”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浇不熄眼中执着的火光。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如此坚定,仿佛连整个世界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丰川祥子咬牙,对他喝道,试图用最严厉,最惹人厌的语气道:“走开!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走开啊..坏人....破坏我世界观的笨蛋....走开啊....我不要回去...”
“我不想变成大人啊....笨蛋...我不要回到那个世界...”
她想到什么。
望着他的眼睛,强忍着心脏抽搐与因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语言恶毒的反胃感道:“说到底你很自私,南宫同学!”
“为什么要擅自来拉住我的手!”
“为什么要自顾自地说要救我!”
“你是笨蛋吗?你的记忆都是虚假的,是我给你编造的,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命运共同体,什么春日影防卫队!”
“都是编造的记忆,你不是清楚吗!”
“我们根本就是陌生人!”
“我不值得你那么上心!”
“不要擅自决定....把我....带到那个世界...不要把我带到那个只有我自己的世界....变成大人....好痛苦.....”
“我在那个世界....没有幸福啊.....”
但是。
少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哪怕她的拳头砸在他的后背,哪怕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肩膀,哪怕她嘶哑着喊出最伤人的话语——
他也只是……抱着她。
像是要把所有破碎的、颤抖的、冰冷的,都揉进自己的体温里。
“祥子……并不是没有幸福……并不是只有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刺,突然扎进她混乱的思绪里。
“……瑞西斯托才不是我——”
“我不是指前辈。”
“欸?”
丰川祥子忽然僵住了,她微微抬头,困惑地望向他。
南宫亮没有移开视线。
她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脆弱的、支离破碎的。
“我会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个早已决定的答案。
“祥子。”
“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欸?”
“我会给你幸福。”
“我会背负你的人生。”
“因为你说过的。”
“祥子。”
“我是你的妻子。”
“我是你的命运共同体。”
丰川祥子愣愣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像是无法理解,又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你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他的底衣,指节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不是……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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