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她的动作很轻，却像是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南宫亮没有移开目光，依然注视着她。
——这张脸近乎完美，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
可她的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悸。
森美奈美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她....就是唯一的睦。”
赤红的手猛然收紧，森美奈美的脖颈在指节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们一族……是16年前来到这颗星球的。”她的声音因压迫而扭曲，却仍竭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16年前？”南宫亮的护目镜闪过一道冷光。
“是的。”
“我的情报库里，16年前东京可没有任何天外来物坠入的报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早在踏入这栋建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接入了SGS的内部数据库。此刻，吠陀海量的数据在他的视野中飞速流动，检索着那一年所有关于宇宙飞船的异常记录。
——无结果。
赤红的手掌再度施加压力。
“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总不能，你们还是本地人吧？”
森美奈美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原虫不需要呼吸，但头颅被拧断依然会死。
“是真的！是真的！”她的声音终于染上了惊恐，“我们没有骗您！”
“……你们真是地球生物？”
“不……不是……”
“那你们的飞船还能‘咻’的一声，然后直接出现在地里不成？”他的语气里带着讥讽。
森美奈美沉默了一瞬。
“……大概是‘乓’的一声，就出现在东京地下了……”
“……”
“……”
护目镜的冷光映在森美奈美颤抖的甲壳上。
“果然还是掐死你得了。”南宫亮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别！别啊！”她的声音几乎尖利起来，“您查一下！16年前，东京是不是有过一次奇怪的震动！”
护目镜再度闪烁。
【检索中……】
【2004年10月19日，东京上午6:49，监测到不明震源，震级3.2，持续0.8秒，无后续余震。】
【震源深度：无法测算。】
【备注：该次震动未造成任何地表破坏，震中区域未发现地质活动迹象。】
南宫亮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起。
——老家这地球，怎么谁都能进啊？
“继续说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为什么会这样？”
森美奈美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哪怕她不需要呼吸，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森美奈美的声音微微发颤，甲壳下的躯体不自觉地绷紧。
南宫亮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护目镜的冷光在昏暗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我们一族……原本拥有一颗星球。”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以地球人的读法，它叫‘Oblivian’。”
“覆灭与遗忘……”南宫亮低声重复，随即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你们这……呃，节哀。”
森美奈美沉默了一瞬，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吧。”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总之。”她抬起头，甲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Oblivian上生活着两个种族——原虫与异虫。”
“我们如同一对双子，如此相像，却又如此不同。”
“每一次相遇，都恨不得杀死对方。”
“这是我们两族的……底层逻辑。”
“所以，战争爆发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虽然相像，但我们两族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异虫智商低下，野蛮、无序，像野兽般思考。”
“但它们繁殖速度极快，蜕壳进化的效率远超我们十几倍。”
“而我们原虫——”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骄傲，“智商是它们的一百倍，蜕皮后的实力更是碾压它们。”
护目镜下，南宫亮的视线微微偏移，扫了一眼脚下散落的原虫残肢。
“所以呢？”他的声音依旧冷静，“战争的结果如何？”
森美奈美的甲壳微微收缩，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我们……离开了。”
“……”
“我们不是认输。”她忽然强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而是母星早已因战争化作废土，不再适合生存。”
“与其和那些野兽争夺一颗毫无价值的星球……”
“不如放弃。”
南宫亮沉默了一瞬，护目镜的光微微闪烁。
“行。”他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
森美奈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复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
森美奈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记忆。
“总之……我们一族在宇宙中四散开来，寻找可以栖身的行星。”
她的复眼微微闪烁，像是映照着遥远的星光。
“期间……有数不清的同胞死去。”
“被其他文明捕获、肢解、研究……”
“原本庞大的舰队，也在一次次决策中分裂、瓦解……”
“而我所在的这一艘飞船，也是如此。”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漂泊的岁月。
“我们原本只是在一片小行星带中游荡，苟延残喘。”
“但突然——”
她的语气骤然紧绷，甲壳下的躯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一个虫洞毫无征兆地在眼前撕裂！空间像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扯开！”
“仅仅一瞬间——”
“我们就被抛进了东京的地下。”
“当我们挣扎着破开土层，爬出地面时……”
“上方，就是若叶宅。”
南宫亮的护目镜骤然一缩，赤红的手猛然收紧！
“然后——”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就是你杀了睦的父母，并替换了他们？”
森美奈美的复眼闪烁，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禁忌。
“……不。”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轻微，几乎像是某种低语。
面具之下，南宫亮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
“是第三个‘森美奈美’了。”
昆虫战争 汝为『王者』：第218話 无法理解的感情
“睦…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诞生…”
森美奈美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至今仍无法理解的事实。她的眼神没有聚焦，仿佛透过南宫亮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不是原虫拟态的人类…”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困扰她多年的谜题。
“而是…她既是人类，也是原虫。”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平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钳子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老实说…” 她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们自己都无法定义她的存在。”
南宫亮能感觉到她的迷茫——不是痛苦，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困惑。
她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悲伤，只是…无法理解。
“我们来到若叶宅后…两位同胞，她们当时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原虫之一。” 她的叙述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总之…她们复制了若叶夫妇。”
“随后杀掉了他们。”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南宫亮能察觉到，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无法言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也就是在那之后…复制了森美奈美的原虫在大约四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南宫亮的手指微微一颤。
森美奈美注意到了，但她没有停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略微放慢，像是在思考每一个字的含义。
“是的…我的同胞，连同她的胚前期状态一起复制过来了…”
“所以说…从来都只有一个若叶睦。”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聚焦在南宫亮脸上，但她的眼神仍然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复杂。
“因为所谓纯血人类的若叶睦…”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南宫亮没有说话。森美奈美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她只是继续说着，像是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老实说…我们一开始，并不打算要这个意外的孩子…”
她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但是…那个同胞不愿意。”
“在她强烈的要求下，我们一族同意了她生下那个孩子。”
她的叙述到这里时，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于是…那个独特的孩子诞生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个实验的结果，而非一个生命的诞生。
“但是…”
她的眼神微微涣散，像是在回忆某个她至今仍无法理解的瞬间。
“作为原虫母亲的森美奈美…死了。”
她没有解释这句话的含义，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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