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类W不想当杂兵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讲述方式绕晕了。
若叶睦安静地坐着，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开口：“亮的哥哥。”
“哪个哥哥？”南宫亮一时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
“叫阳马·盖斯特的那位。”若叶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噢噢噢！”
“我想起来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之后啊，阳马哥哥就把我挂在神·蜻蜓的虫尾巴后面，然后带着我在恩科索帕上空飞了一大圈！”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知道吗？从高空往下看，整个城市就像一块发光的电路板！”
若叶睦微微前倾身体：“恩科索帕...是什么样的国家？”
南宫亮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是一个超级棒的国家哦！”他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璃塔姐姐带我去的时候，那里的人们都特别友善，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摸我的头。”
“虽然有些叔叔阿姨的机械臂摸起来凉凉的。”
“而且啊，那里到处都是超乎想象的科技！”他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着，他突然停下来，眼睛一亮，“对了！我最喜欢那个戴在头顶上的投影仪器！”
“投影器”若叶睦轻声重复，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发梢。
“对！”南宫亮兴奋地点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晃动，“每次我和阳马哥哥戴上它玩真心话大对决，赢的人会触发超酷的闪电特效！”他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唰的一下，整个人都会被蓝色的电光包围，连骨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委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特效总是在阳马哥哥那边触发。我都赢了七次了，一次特效都没看到...”
若叶睦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南宫亮的眼睛。
他立刻又来了精神：“还有啊，阳马哥特别喜欢倒在地上逗我玩。”他模仿着躺倒的姿势，“装死的时候连呼吸都没有，每次都要等德波妮卡姐姐来了才肯醒过来。”
南宫亮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怀念：“明明都是大人了，居然比我还贪玩呢...”
“恩科索帕...听起来真有意思。”若叶睦轻声说道。
“是吧是吧？”南宫亮兴奋地向前倾身，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那里还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呢！比如会唱歌的自动贩卖机，还有——”
“亮...”若叶睦微微歪头，柔顺的绿色长发从肩头滑落，“你之前说过的还有一个国家？”
南宫亮眨了眨眼，掰着手指数道：“守护王国、医者版纳、高肯、吐夫...再加上刚才说的恩科索帕。”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突然眼睛一亮，“啊！那就给你讲讲守护之国吧！”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庄重，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那是一个伟大的王国。”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守护？”若叶睦轻声重复，这个词在她舌尖上打了个转。
“是的。”南宫亮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这个国家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最合适的词语。
“背负一切，承担一切...只为了守护。”
——要怎么用语言。
——讲述那屈辱、悲愤、孤独、勇气....反叛者的物语呢？
南宫亮的眼神飘向远方：“很久以前...有个叫宇虫王的造物主，把整个宇宙都当作自己的玩具屋。”
若叶睦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它为了打发无聊，就摧毁了数万颗星球...”南宫亮的声音越来越低，“仅仅因为觉得有趣，就把芸芸众生当作提线木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若叶睦注意到他的变化，轻声问道：“...宇虫王...它是虫子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些虫奈落...也是它的造物？”
南宫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没错...它是一切虫类生命的始祖。”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一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若叶睦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亮...你很讨厌它吗？”
“我巴不得每天都将它碎尸万段。”南宫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阳光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我也不会...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戛然而止。南宫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若叶睦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发冷。
——亮...讨厌虫...
莫提斯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讥讽与失望。
——什么五大王国...
——又是这种老套的童话。
——人类团结起来，战胜邪恶，皆大欢喜？
——呵，不过是人类自我安慰的幻想罢了。
若叶睦的呼吸变得轻浅，像是怕惊动什么。
——小睦，你早就明白了吧？
——人类永远不会接受虫子，不会接受异类。
——故事的结局都一样——伟大的国王们高举利剑，将邪恶的虫斩杀殆尽。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正义。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低垂，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还在犹豫什么？
——就算你用药拖延了素世的时间...
——就算亮现在还能笑着讲故事...
——等到他被替换，一切都不会改变。
莫提斯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割开她最后的幻想。
——睦，你看到了吗？
——就连亮这样对谁都温柔的人，提起虫时，眼里也只有厌恶。
——你还在期待什么？
若叶睦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没有人类会接受我们的。
——从来...都没有。
车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昆虫战争 汝为『王者』：第211話 宴会
帕宁斯纤细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讥诮，又像是自嘲。
后视镜里映出后座的景象——喋喋不休的少年，和始终沉默的少女。
帕宁斯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五大国？宇虫王？毁灭宇宙？
她在心底嗤笑。
如果真存在那样强大的造物主，他们又何必像丧家之犬般逃窜到这个偏远的星球？
引擎的轰鸣声中，帕宁斯的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孩子们，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那个可笑的理念？
——什么"共存"，什么"理解"……
——真是天真得令人作呕。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节奏凌乱。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刺骨的寒冷，同伴的惨叫，还有那些冰冷的实验台……
——虫子就是虫子。
——无论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帕宁斯的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
若叶睦安静地坐着。
那张宁静的脸庞上，带着她永远无法理解的天真。
——呵，人类对你的善意，不过是因为你还披着这张皮罢了。
——真想看看，当你现出真身时，这个对你讲故事的少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震惊？恐惧？还是……厌恶？
“帕宁斯小姐，开车要专心。”
南宫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帕宁斯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打滑方向盘。
她抬眼，在后视镜中对上少年无奈的目光。
——这家伙的感知怎么这么敏锐？
“啊……是，十分抱歉。”她迅速调整表情，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优雅。
后座上，南宫亮已经转过头，继续与若叶睦交谈。
“睦，这次来说说吐夫吧。”
若叶睦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惊醒，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望向南宫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国家。”
——至少...至少...让我多和他待一会...
——哪怕是...谎言所编织的友情...
“我很期待。”若叶睦轻轻说出这几个字。
让南宫亮有些开心。
这还是睦第一次在没讲就如此期待。
“吐夫啊，是富饶之国。”
“那里的子民勤劳朴实，用汗水与炽热种出的麦子美丽而饱满。”
“他是那一颗星球所有生命80%的粮食来源。”
“啊，对了，小睦的黄瓜总让我想起那里。”
“它的..国王是什么样子？”若叶睦轻声问道。
“国王呀...”南宫亮有些犹豫的摸着下巴道：“是我最看不懂类型的哥哥之一。”
“亮..看不懂的？”
“是啊...他叫神乐崎.迪波斯崎。”
“是一个...很擅长撒谎的哥哥。”
若叶睦抓紧自己的腿上的布料。
“擅长...撒谎？”
“对。”南宫亮点头道：“用别人给他写的歌来说就是。”
“都是谎言~谎言~谎言~谎言~”
“慌话连篇！”
帕宁斯与若叶睦同时颤抖了一下。
南宫亮疑惑的看了眼若叶睦。
“是空调太凉了吗，睦？”
——这小子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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