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辻字
士郎不躲不闪,只是刀尖一凌。
两人面前那条三公尺的危险线,士郎毫不犹豫地跨进了。当士郎再次确认时……
基瓦像是要保持安全距离似的后退了。
不是发射作为生命线的、散发惊人热气的魔焰,而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他却连自己都惊讶一样皱起眉头,等到藏起额头的皱纹后,他迟迟嗤笑以对:
“不劳费心。这些地方在回归时都会发生一起「天然气爆炸」。这只是一场不幸的商业街连锁事故,于我何干。即使是魔术协会,这几天也没空找我。”
在这几天,没空找基瓦?
比起惊讶于魔术师的恶劣,士郎先将手中的刀握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这个话题打开了魔术师的话匣子。仿佛是要炫耀自己处心积虑布置的一切,他再一次开口。
——士郎确实是在等待他说明,但士郎没想过他会说得那么干脆。
“在神殿中的我无人能及。只要得到足够分量的庞大魔力,我就能将缲丘家结界反转成神殿。召唤魔阵将直接纳入我的支配,只要禁止召唤后把缲丘家处理掉,神殿的规则下令咒也会成为我的物件。甚至连召唤那位始皇帝的圣遗物他们也帮我准备好了——还有比这更顺其自然的好事吗?”
要是士郎知道,士郎应该先做好心理准备的。
谁也没反驳,在他说完话的短暂寂静中,士郎双眼微张,更远处旁观的樱则是瞳孔紧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仿佛把这理解为对自己的恐惧。基瓦重拾自信,咯咯地笑了起来。
因为心情激动,他的口风不再紧闭。在一张一合间,涌出自己一段时间前根本没打算说的话题。
“是啊……我将以新晋御主的身份,赢得这场「圣杯战争」!会神殿的御主加上始皇帝的配置,根本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并非魔术的弹丸在室内飞跃。精准无误,以基瓦本人根本没法想象的速度击中了心脏。
从者相互厮杀。无数濒临的死境。想要毁掉世界的金色英灵。被圣杯寄宿的意志操弄,成为傀儡的少女。无数幻影闪过。
战争结束了。应该是结束了。
就像被切断的绳索,冬木市的圣杯战争已经从结构上被消灭了,不可复原。「完全破坏,无需解体」的报告,还安稳地躺在凛的手提箱里。
冬木的圣杯战争,在延续五代后,完全地、确实地终结了。那片土地不会再沾染任何名为「圣杯战争」的诅咒。
所以出乎意料的词语袭来时,名为基瓦的魔术师本身已经不重要了。怎样都好。
因为在一瞬间感到自己还在东木、还身处过去的错觉时,卫宫士郎的心脏已经开始膨胀。
“所以,感觉到的异常……是为了参加圣杯战争而积蓄魔力?基瓦,先告诉我,你口中的圣杯战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士郎一瞬间理清了事情的逻辑,开口质问道。
相反,魔术师的情绪反而逐渐稳定、变得冷静:“对于会神殿的魔术师,你那是什么态度,哈?我为何要告诉你这种魔术乡巴佬?因一时情绪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真是个错误。”
他举起手来,但这一次士郎没有等待的耐心。
好快!
在基瓦的视力里,士郎的速度比计算要快一个次元。像是野兽一样迅疾,甚至根本无法预测,连起手式都没有。
“噫!?”
基瓦紧急把小节吟唱切换成打响指,这才赶在对方直达眼前时发动魔术。但对方理都不理自己的魔术,任由火焰将自己包住,然后毫发无伤出现在火焰的末端。
他手里的刀已经要砍下。
基瓦瞳孔畏缩,紧急往一旁滚去,这才堪堪避开这第一击。
青年在基瓦的视野余光中抬起头,轻喘着气,像是籍由吸收冷空气在冷却自己,目光朝基瓦望来。
这一次,基瓦才看清青年使用的魔术——至少他认为如此。
“投影……”
他端详片刻,突然牵强地嗤笑起来。
基瓦其实相当焦急。焦急中,他已经忘却了去连系无效化一工程和三小节魔术的事件。
而且,很明显,他其实并没有眼光。
明明是要参加圣杯战争的候选御主,却没有判断从者宝具的特别之处的眼光。
偏门的天才,认为自己是全才。悲剧往往由此发生。
“投影魔术……你用的是这种垃圾魔术啊。”
明明是两次差点被砍到的情况,基瓦却真的好像显得从容不迫。
“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礼装才有的防御性能,但你不会真觉得拿投影魔术就能砍死我吧?”
然后,态度逐渐恶劣,他像是感受到被侮辱般带怒气地宣言道:
“投影魔术这种垃圾魔术我就是不学都是顶尖的!而且……”
基瓦伸出手臂,掌心开始出现属于他自己的魔力光迹。
“投影(Gradation Air)。”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里。实际上,他使用的是真正的投影魔术。
“别以为我没有白刃战能力,我对剑术也是略知一二的。”
……………………
或许画面可以直接从魔术师被砍成接近腰斩时开始播放。
但很少有人这么自由,士郎也对记住他没兴趣。再者,从开始战斗到结束本来也没花多久。
第一手。
刀与剑碰撞在一起。
“喂,作为你说的要让我下地狱的赠礼,你不打算多说一点关于圣杯战争的内容么?”
“免谈。”
第二手。
“你真的没有可能,告诉我什么是这边的圣杯战争么。”
魔术师爆出青筋:“你有完没完?”
第三手。
“行吧,我知道了。”
第四手。
袈裟斩。魔术师惊愕地看着断为两截的投影长剑。然后,胸前绽出红色的血花。
如此便结束。
魔术师气息微弱,像是曾有的一具魔术师尸体一样一脸不可置信地倒在地面上。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回事,刀刃已经离他的脖颈近在咫尺。
“你再不说,我会杀了你。”
模糊的红色视界里,对方面无表情,只有遥遥的男性声音传来。
「略知一二」,其实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略知一二。
如果是刚刚学会投影干将莫邪、只开启一两条魔术回路的士郎,和这家伙只用剑战斗的话,虽然非常吃力,但最后大概一样能打赢。
为了获取信息而留手简直是浪费时间。像这样直接以切身性命来威胁,对士郎来说还比较快。
直到刚才为止仍选择留手而非威胁的原因只有一个。士郎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剑柄,为了随时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而凝视基瓦。
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会,输?我在自己的神殿里输掉了?我应该已经不亚于………神代魔术师才对,却这样……躺倒在地?”
“为什么?我计划中的每一步,都应该是正确无误的才是……神代神殿……对于现代魔术应该是无可匹敌的啊?我还没成为御主,就要死在这里?”
在疼痛中,他已经听不进去士郎的话了,局势往士郎预想中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然后,魔术师的意识却猛然主动集中在士郎身上。
“卑鄙小人!到底是用了什么诡计!我们家族的永久传承竟然要被你这种人毁掉!毛头小子!”
是,自己「卑鄙地」打赢你还真是对不起。
“别太得意!只要我召唤了从者的话……!!只要我手上有从者的话!一定,一定随便哪个使魔,都能清除掉你这种虫蚃!”
呃,有这么厉害么?
在失血和疯狂的状态下,基瓦的话语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即使只是以这些话语为媒介,他也在向士郎释放大量的诅咒魔术,只是全数被士郎的对魔术挡了下来。到这个地步,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其中也混杂了大量士郎不感兴趣的执念。
但是,他的本能,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结界本应有的用法。
“接融(Fix)……”
那是连士郎都神色一变的魔术词。
地面在震动。一种肉身可感的魔术奔流划过皮肤,让士郎泛起鸡皮疙瘩。
庞大到仿佛能听到声音的魔力向着身为结界之主的魔术师骤然灌去。
根本不需要去想这些来自哪里。结论就是如此浅显而恶心。
士郎叹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魔术师有全力抽取他神殿结界内生命力的「能力」。也就是说,一旦闹到现在这样鱼死网破的局面,就再没有问话的可能了。
自己必须赶在他真正伤害人们并留下后遗症之前解决掉他。
士郎翻转刀刃。基瓦似乎察觉到他想做什么,其眼里闪过最后的疯狂。
他的手指重新相接触,已经即将打出响指。
在这魔力飞速暴涨的状态,即使是响指,士郎也预测它能勉强突破对魔术**。
只是会以少许烧伤告竭而已。比起这种事,还是保护人们急剧减少的生命力还更为重要。
所以,士郎丝毫不避。以最快的速度将刀刃扎下。
“啪”。
刀刃成功刺穿。响指成功打出。
被贯穿咽喉的基瓦露出浑浊的笑容。然而士郎却没有感知到灼热烧溃皮肤的感觉。
反应过来花了一瞬间。然后,士郎终于顺着基瓦的视线,往炎火的方向看去。
“樱,小心!!”
炎火直朝着少女的方向而去,士郎本能先于理性喊了出来。
将全身投入在刺穿基瓦的士郎无法临时前去充当阻挡这一弹的肉盾。
“…………”
不过,听到这句发自本能的关心——女孩略带羞意,别过脸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巨大的影子从她身后站起,拨了一下她面前的火浪巨牙。
莫名奇妙的,明晃晃地,颇有焚天烧地气势的那么一大块巨型火颚已全部不见。仔细一看,只有影子的深处发出一点红光。
“?”
基瓦笑容僵住、傻愣愣的表情,士郎一定程度上能理解。
随即,第二个黑影立起了。
接下来是无限的黑影起立剧。
每隔一秒,就有一个巨大影子从漆黑的地面翻身而起,随后静默站立。影子巨人层层叠叠,将半个大厅淹没,像是多米诺骨牌,又像是被压在一个包装里的A4纸。
它们居高临下地「看」着基瓦一个人。
不知何时,不止这样的军团,连蛇一样的黑色缎带也从整个大厅的地面渗透而出,让大厅陷入群蛇乱舞般的地狱绘图。
总计魔力大概超过一万——不,五万吧。
纯黑色的缎带伸至基瓦眼前,轻轻晃了晃。
基瓦目光呆滞。
然后以绝望的表情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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