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不过,一切还是要看它们的表现。
以‘数秘术’自称的它们,对真理的渴求,到底有几分?
“......”不多时,佘修忽的停下了动作。
因为,色彩来了。
虽说似乎祂的到来本应再迟一点,虽说祂离基沃托斯的距离似乎本应再远一点。
但此刻他确实清楚的感受到了,祂的到来。
所以,他朝着黑服它们笑了笑:“如果有本事的话,就仔细‘观察’吧。”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
第 90 章 色彩
强行忍住了心中的欲望,将‘会赢的’这三个词用力的咽进喉咙,佘修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由‘基沃托斯’的权限所得以产生的链接在他的意识中展开,边界之外的景象于他的眼前浮起。
然后,他看到了‘色彩’。
“......”
好似黑色太阳般的存在被无形的屏障阻拦在外,侵蚀的红光迅速的向外蔓延着,试图扭曲着所覆盖到的一切。
但扭曲迟滞不前,红光止步于此,灾厄难以再进分毫。
见此,佘修心中最后的疑虑彻底散去。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虽说数秘术们对色彩百般忌惮,但色彩的能力却依旧不会超出基沃托斯本身。
或许它确实能够扭曲身躯,侵蚀精神,甚至于将‘神秘’反转成‘恐怖’。
但‘无主’的基沃托斯与‘有主’的基沃托斯有着本质的区别。
仅仅只是自发运转的秘仪与存在掌控者的自运转秘仪是不一样的。
色彩可以轻易的给前者带来毁灭,但当色彩面对后者时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止步于此。
巡视的权能展开到了极限,色彩的存在彻底的被他收入眼底。
但不论他怎么观察,却似乎都没有感受到可以被称之为‘普雷纳帕特斯’的存在,更别说是早已被反转了神秘的狼之神了。
......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还是说,间隔着屏障所展开的权能无法将色彩看穿?
佘修心中的猜测更倾向前者,但后者的可能却无法忽视。
所以,他稍微的,‘放手’了。
只是一瞬,在他稍微放开的那一刻,漫天的红光迅速的试图侵蚀起基沃托斯,猩红的天穹猛然取代了蔚蓝的天空。
然后,在佘修重新猛然握紧的双手之下,侵蚀的速度骤然止住,赤红之色也开始慢慢的褪去。
还真是不能放松片刻。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尽管在权能逐渐收归于身的道路之上,他已经在慢慢的重新捡起属于自己的权限,但至少现在,对基沃托斯本身的掌握,他还处在比较浅显的阶段。
基沃托斯衍化神秘的本质他还未能完全理解,使基沃托斯得以自我成长的仪轨构成他也尚未完全看透。
但不要紧。
将色彩召唤而来的是贝阿朵莉切的仪式,予以色彩基沃托斯坐标的是贝阿朵莉切。
虽说夫人死了,但她所留下的一切都还依旧保留在他所在的至圣所中。
也就是说,在虚假的祭品之外,她用于构筑仪式,将存在与色彩所勾连而起的媒介依旧存在着。
这份联系没有断开,这份联系是唯一被判定为没有风险,所以得以越过屏障,抵达基沃托斯之内的事物。
所以,佘修睁开了眼。
视线再度扫过了至圣所,很快,他便从眼前的壁画之中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一丝的联系。
身形闪动,站在壁画前的佘修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及在壁画之上,然后,猩红的光芒在这一瞬笼罩了整个至圣所。
“?!”数秘术的三人变了脸色,但出于对老师的信任,它们没有选择轻举妄动,而是用力的睁大了眼睛。
或许这并不会是唯一的机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不会想要错过这次机会的。
“咔,咔,咔,咔,咔——”迸裂之声迅速的从壁画之上响起,本就由玻璃所构成的画纸迅速的爬满了裂纹。
壁画之上贝阿朵莉切的形象被彻底覆盖,紧接着,漆黑的,昏暗的,扭曲的,‘色彩’取代了她,占据了这副壁画。
借由唯一的联系而放开的狭窄通道将色彩的力量限制到了极限,虽说似乎依旧有着能够将神秘反转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却是被限制在了至圣所里。
“——”
黑服、巨匠、戈尔孔达的身躯不由得开始产生了些许的异样,虽说这个速度并不算快,但却是难以逆转的。
它们理应尽快远离,但被限制的色彩,没有带来毁灭的色彩,仅仅只有这种程度扭曲的色彩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它们抬起的脚步又放下了。
哪怕是顶着这份扭曲,它们也要将一切收入眼底。
所谓‘数秘术’,正是如此。
“......”
在丢下了对黑服它们的最后一句话后,佘修就不再去留意它们的情况了。
他很清楚它们不会舍得离开,也很清楚它们会管好自己。
它们是大人,可不是事事都要他来指引的小孩。
视线凝视在眼前的壁画之上,看着色彩的存在,佘修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色彩是没有理智的。
无法沟通,无法交流。
但并非无法理解。
数秘术的认识是错误的,它们无法看清色彩的本质,但此刻佘修却看明白了。
——色彩的本质与基沃托斯一样,是‘自动秘仪’。
不同于固定于当前的坐标,不断循环展开的基沃托斯,色彩是可以活动的秘仪。
在无尽的空间中到处的游荡着,追寻着能修补,改变,提升自我的力量,侵蚀,吞噬,扭曲,同化所遭遇的一切。
这也正是当贝阿朵莉切将基沃托斯的坐标告知于色彩后,会如此理所当然的‘召’来本应无法沟通的色彩的理由。
因为祂在渴求着基沃托斯中所有的一切。
色彩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基沃托斯的本质正是祂所追求着的‘完成品’。
所以祂来了。
祂想吸收基沃托斯全部的神秘、恐怖,乃至崇高。
祂想将基沃托斯的一切化为己用。
这是本能。
只有这样,祂才能够成为自己诞生时的目的,只有这样,祂才能够进而成为完全的自己。
数秘术们畏惧祂的理由佘修也不难想象,大抵是有谁接近时被祂夺走了神秘,或是被祂反转了恐怖,又或者干脆是被祂整个吞下。
在理解了色彩的本质后,佘修就明白了,色彩之中并不存在着他所不愿看到的存在,名为‘色彩先导者’的‘普雷纳帕特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自己的存在依旧是唯一,属于他的基沃托斯中并不存在着所谓的一周目。
佘修忽的皱起了眉头。 ......那阿罗娜又是什么情况?
疑虑升起的瞬间,被压制住的色彩像是‘嗅’到了四周的神秘,渴求的情绪疯狂的在祂所依附的壁画之上浮起,狭窄的通道迅速的将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唯一的载体之中,自
内而外的侵蚀似乎就要超出至圣所的存在。
佘修叹了口气,握住了掌心。
本就狭窄的联系骤然紧缩,色彩的疯狂在此刻像是即将达到极限却被勒令停下的少女,身躯颤动着却无法再动分毫。
如果色彩有着理智,自己可能还要稍微避一避。
但祂没有理智,只凭本能形式。
那么拿捏起来就再容易不过了。
基沃托斯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这份由仪式所造就的联系更是天然的限制器,两者结合之下,将色彩控制在至圣所内简直不能再简单了。
按理来说,在确认过自己的唯一,明确的知晓了色彩的身后并不存在所谓的向导者,基沃托斯也没有过去时,他就理应将色彩驱赶走。
别看他现在对待色彩的态度很是轻松,但数秘术们的态度也没有错,色彩确实很是危险。
毕竟对正常人来说,色彩所造成的影响是无法逆转的。
无论是扭曲、侵蚀、还是反转。
所以,不论是为了保护基沃托斯,还是保护学生们,他都理应将色彩驱赶走。
毁灭色彩是不现实的,尽管他能制约住色彩的侵蚀,但暂时却无法做到将其毁灭。
要破坏一个成长到这种程度的自动秘仪,难度比起毁灭一个小世界轻松不了多少。
但问题在于,越是接近基沃托斯,越是清楚的能够感受到基沃托斯中所衍化而起的奇迹,越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遍布于基沃托斯中的神秘,色彩的渴求感便越是疯狂。
祂几乎不可能再离开这里了。
毕竟,祂到处游荡的理由,就是为了现在。
“嗯......”
好在,佘修忽然发现,他似乎也不是非要驱赶或者消灭色彩不可。
色彩是‘自动秘仪’。
巧的是,基沃托斯也同样是‘自动秘仪’。
虽说后者的完成度要比前者高,虽说前者在渴求着吞噬后者以完善己身。
但既然色彩与基沃托斯的本质趋同,那就意味着,色彩所需要,色彩所渴求,色彩所追逐的事物——对基沃托斯同样有效。
既,色彩渴求着基沃托斯的同时,基沃托斯也会需要色彩来填补自身。
基沃托斯是衍化奇迹的秘仪。
基沃托斯的量化神秘的秘仪。
学生是基沃托斯最为珍贵的成果,学生是基沃托斯最为宝贵的造物。
学生们很好,学生们很棒,佘修不会否定这点。
神秘同样很好,光环同样很棒,佘修也认可这点。
但,只有神秘是不够的。
“所谓‘崇高’,同时具备两面的性质。”
“其一,是始终无法触及的‘神秘’。”
“而另一个,则是不可逆的‘恐怖’。”
“就像是硬币的两个面一样,‘神秘’与‘恐怖’是一体两面,不可分离的东西。”
用巨匠的话来说......大概就是这样。
虽说这其中多少有着它本身所有的局限性在,根据视角的偏差得出的结论也有参差,其中到底有着多少的错误,佘修不得而知,但如果要用于解释目前的情况,它的认识还算合适。
神秘与恐怖不可分离。
至少这点,是无比正确的结论。
经由色彩的力量,神秘会被反转成恐怖。
基沃托斯之中并不是完全没有将神秘反转成恐怖的手段,只是显然,那些手段的条件都相对苛刻,最重要的是,没有刻入秘仪的底层逻辑本身。
基沃托斯在最开始被构筑而起时,就不存在制造恐怖的仪轨。
这是缺陷。
是哪怕基沃托斯已然变成如今的姿态时依旧有着的缺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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