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留下来，然后‘再也走不了’。”
尽管他确实对应对色彩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谁也无法做出完全的保证。
旁观着仪式的行为存在着风险，当然，他确信自己能够彻底抹去这份风险。
所以，比起风险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在亲眼看到了这么多后，她们还能回到......不，她们还能若无其事的接受着‘和平’所带来的，她们所未曾感受过的‘青
春’吗？
‘亲眼见证过魔法少女变身的少女，还能若无其事的像往常一样与她在同一个教室下上课吗？’
对于纱织她们来说，重要的，应该是这样的问题。
虽说似乎从最一开始自己选择让纱织打开录像时她们就应该没有退路了，但他依旧要这么问。
因为这将会决定，他到底是要将她们视作‘学生’，还是让她们将自己视作‘唯一’。
就像是当初对梓所给出的那个答案一样。
对于在虚无主义的浸染之下长大的阿里乌斯特殊行动小队来说，是决定要去追寻着她们曾梦寐以求的‘青春’，还是说视他为‘唯一’，为了他而活着，为了他而笑着。
前者到此为止，后者没有退路。
“......”纱织没听懂。
无论是‘大人的时间’还是什么‘再也走不了’，她一句都听不懂。
她的受教育程度很低，对于言语的理解也仅限于交流。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不太能理解老师在说什么，她就一直只是被老师所推动似的跟着走。
但看着眼前那对好看的眸子，看着那平静的视线，她大概知道，他大概不会选择解释。
所以，纱织犹豫，犹豫着将视线转向了同伴。
“......”
日和全然是一副‘我，我，我都交给队长来决定’的模样，美咲那淡漠的眼神之中透露着‘无所谓’的意思，所以，纱织轻轻地，望向了亚津子。
这是她回到阿里乌斯以来，第一次，仔细的看着亚津子。
也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不知道间隔多久了的，再一次看到公主的脸。
——没有被防毒面具所遮挡住的俏脸。
与她那酒红色的眼眸相对，虽说没有任何的言语，但纱织却好像理解了。
于是，纱织重新的回过了头，目光再度与佘修相对。
“我......我们，要留下来。”迟疑了片刻，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代表整个特殊小队。
“我们想，我们要，我们得亲眼见证夫人的最后才可以。”
纱织扬起了头，朝着佘修轻声说出了坚定的话语。
“......”
看着少女坚毅的目光，佘修幽幽的叹了口气。
算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是仪式，不过是夫人，不过是色彩。
想留下来看着，那就看着吧。
仔细想想，虽说纱织她们确实很是憧憬着如梓一般能在圣三一与‘朋友’们相处欢笑的，在阳光下的青春生活，但本质上来说，对于早已习惯了在贝阿朵莉切手下办事，对于一直以
来都在用着虚无的话语洗脑自己的她们来说......也不差这一点‘认识拓展’了。
就当是给她们再开开眼界好了。
像是在废墟那会任由着时在一旁看着他挥使权限一样。
只是这次要面对的是色彩而已。
“那就看好了。”他说。
“然后，嗯，回到你最开始的问题吧。”
佘修望向了围绕着他所准备的‘亚津子’而启动着仪式的贝阿朵莉切。
“她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
“因为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仔细讲起来又会变得很复杂，所以我就挑着重点来说吧。”
“如果对此有疑问的话，我会选择性的进行回答。”
“她想要成神，依靠着仪式，依靠着基沃托斯之外的力量，依靠着献上作为祭品的亚津子，提升自己的层次，汲取皇家血脉的神秘，成为所谓‘崇高’。”
“而我。”佘修笑了，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是来杀人的。”
......
第 83 章 诡辩
“啊啊，当然，这是最开始的目的。”
他扭头看向了因为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而不由得呆滞的纱织。
“虽说这个目的没有改变，也依旧是我现在最为主要的目的。”
“不过在此之外，顺手的，我又打算插手做些别的事情。”
“大概就是这样？”
虽然佘修说的似乎很是含糊不清，但纱织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他明确的，很是直接的，说出了他的目的。
‘杀人’。
至于要杀的是谁？纱织不用想也知道，理所当然的就是眼前似乎被他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夫人。
可，但，这......不对吧......
他可是老师诶？
是那个，夏莱的老师，是梓所相信着的老师，是似乎受着学生们信任的老师。
杀人这种事情，应该是她们这样的‘杀人犯’所该做......的？
我又不懂了。
纱织发现自己似乎总是很难理解。
为什么佘修会如此理所当然的说着他是来杀人的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惊讶？”歪了歪头，看着纱织的表情，佘修随口问道：“你不是都已经说过，打算见证她的最后了吗？”
“死亡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太过遥远事情吧？”
说着，佘修又是扭头望向了美咲。
“......是。”她迟缓着点下了头。
她曾认定一切都是虚无，她曾觉得生命没有意义，她曾无数次的靠着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接近死亡。
所以，她理应对夫人要被老师所杀死这件事没有任何波澜。
但现在，好像不太对。
不应该。
不好。
不行。
不能这样。
......诶？
“但——”美咲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情绪涌了上来，明明她还不够熟悉眼前的老师，但身体却是先一步向前，抓住了他的衣角。
美咲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表现的过于激动，也有点不太规矩了。
她深吸了口气，试着像过去一样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后退了两步。
“......老师没必要为了我们成为‘杀人犯’。”
或许是因为夫人的教育，‘杀人’这样的词语在特殊行动小队四人的心中有着很不一样的份量。
她们从来就不想杀人。
但她们没有选择。
所以，一直以来，她们都在被迫的接受着自己生来就是杀人犯的事实。
但现在，夫人已经不再能够掌控她们了，从老师口中的话语她们也能够清楚知道，如果不选择留下，她们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
不管是在与联邦学生会所交流后以阿里乌斯的名义生活，还是直接并入圣三一，和梓处在同一间教室下。
老师都能做到。
也就是说，她们是可以不选择当杀人犯的！她们是可以不杀人的！
那么，既然她们可以不去弄脏自己的双手，那她们又有什么理由来玷污老师的手？
老师是好人。
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美咲依旧有着这样的认识。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看起来很符合她的审美，而是因为纱织相信了他，公主......亚津子也相信着他。
在夫人选择命令着其他学生攻击他的时候，他没有伤害其他学生，而是以着她所无法理解的方式‘控制’着学生与夫人拉开距离，然后，他才开始羞辱，挑衅，压制夫人。
他是好人。
至少戒野美咲想如此相信着。
所以，她不想看到老师弄脏自己的手。
“......哼哼？”佘修忽的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虽然美咲的话语完全错误，但他意外的有点开心。
“小美咲居然这么关心我？有点意外。”
“什——”美咲的脸骤然红了起来，她本来很是认真的想等着佘修的回答，结果却忽的像是被戳到了软肉一样：“我，我才没有！”
情绪久违的产生了波动。
“那就是我想多了？”佘修歪了歪头。
“就是这样！”
用力的大喊着，美咲别过了头。
笑了笑，佘修不再打趣，将话题转回到了正轨：“嗯，‘不必为了你们成为杀人犯’，这确实是个好议题。”
“虽然时间似乎不是很多了，不过就当是临时授课吧。”
“这算是身为老师，对你们的第一堂课？”
“你们可以把它当做是我个人的价值输出，毕竟本就是些不值一提的事情。”
看了眼对他们的存在一无所知，却左右张望着怕仪式被打扰的贝阿朵莉切，从她的行动大致估算了下会需要的时间，佘修继续开口。
“杀人是不好的，这点在‘基沃托斯’里是绝对正确的。”他的话语像是意有所指，“无论是‘罪恶感’还是些其他什么的情绪，手染鲜血都会对往后的人生产生影响。”
“所以，我不会说杀人是正确的。”
“不过，大人有大人自己的行事准则，这是身为大人在成为大人的道路上所总结出的认识，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经验谈一类的东西吧。”
“正因如此，我才要说，错了。” “诶？”美咲不由得发出了声。
“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变成杀人犯了？”佘修前倾着身子，临近着美咲的跟前，居高临下的与她对视着。
“但，老师，老师不是来杀人的......？”日和意外支支吾吾的替美咲问出了声。
“是，没错，但你们又是以什么样的标准将‘夫人’认作是‘人’的？”佘修点了点头，又是说道：“因为她会说话？因为她能够使用‘道具’？因为无视了她的皮肤和负数的眼睛，
看起来确实像是‘人’？”
“都不是吧？”
“她是‘怪物’，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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