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但这是无限流 第29章

取下了如叶片般的发饰，姬尔的指尖在锐处轻轻摩擦，半晌过后，她便重新将其放回了原位。

没有再去接触上衣下裙，更没选择去触碰那双木屐，不带丝毫留念的，姬尔回过身来，朝着卡拉女孩微微鞠躬：

“多谢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不再多摸摸，多感受下数百年前的感觉吗？”卡拉略显惊讶，反倒是希望姬尔再多感受一会过往的熏陶。

现在的卡拉女孩们，大多并不喜欢去学习记忆过往的历史，反而更看重当下。

她本就对此有着相当的遗憾，本以为姬尔或许也会对此提起兴趣，可惜看起来姬尔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姬尔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还有带路的工作不是吗？”

“啊......”卡拉女孩后知后觉。

继续朝着殿内深入，姬尔身上仅剩的纹章也由炙热、温热、尚有余温变为了微凉。

将右手探入了左手的衣袖中，姬尔轻轻的抚了抚原本紧贴纹章的肌肤。

依旧光滑柔软，并没有因为炙热的纹章而造成烫伤。

或许纹章的温度并非是实际意义上的温度，而是另一种更为特别的温度。

深入到这里，似乎就已经无法再听到远处回荡着的男女之声了，想来已经是进入到了相对严肃的区域。

姬尔微微调整了步伐，让视线的余光能偶尔的照射到身后的佘修身上。

佘的眼中充斥着不明的情绪，紧闭的唇瓣上不带一丝水润，他仅仅只是在跟随，眼中并没有后续的道路。

显然，他现在的思维并不在这里。

商人掌管神龛、教育者看守酒盏、神官将巫女服高高祭起，却又不禁止他人的接触。

假如最后的节点是‘祭品’的话，那么佘修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结界的本质了。

这仅仅只是他的臆想，并没有任何神话知识作为依据。

佘修认为，卡拉城结界的本质，是仪式。

一场持续了数百年，而如果没有外人的干涉，大概还会持续更久的仪式。

思索着，佘修却忽然发现，视线当中，姬尔那藏匿在衣袖之下的右手微妙的开始颤动。

转动视线，下一刻，四目相对。

于冷却之后再度炙热起来的纹章告诉姬尔，位置到了。

与此同时，停下了脚步的带路卡拉也证实了这一点。

“请，伊大人在里面等候着。”她伸出了手，拉开了门页。

神官的长袍之上，尖锐的长耳穿过浅蓝色的发丝，折射出金属光泽的面罩将卡拉水晶的色泽掩藏其中，金色纹路的服饰是身份的象征，毫无疑问，眼前盘坐在地上的卡拉便是管理着

卡拉城内大小祭祀之事的卡拉祭司，伊·卡拉。

带路的卡拉女孩缓缓的关上门页，退步离去，仅留佘修与姬尔直面伊。

沉默的空气在室内蔓延，无论是姬尔还是佘修都没有选择率先出声。

“这次的邀请完全是我的自作主张。”在面罩之下，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因此，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信息出现了少许的偏差。

尽管结果不会因此而改变，但这份邀约似乎并不是克拉拉的主意。

只是，若是以充满恶意的角度来理解伊的话语，或许佘修可以将其当做是杀戮宣言。

不过，仔细一想，对方并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只需要和他所看见的那些人一样，将他们挂在城墙之上，不就可以了？

反正她们也做过一样的事情。

佘修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当他戴上属于奴隶的项圈时，他的身份就是○液奴隶，拥有主导权的，需要根据当前情势做出判断的，就将是身为他‘主人’的姬尔。

“无需担心，我的目的很明了。”伊慢慢的从地面上爬起。

她闭上了眼。

【你是虔诚愚忠的盲信者】

无论是记忆还是现实都并不存在的，却是由自己亲手写下的文字在伊的脑海当中闪过。

再次睁开双眼，姬尔那无瑕的面庞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见。

“自小我便向往着神明，耳边听着同族赞颂着神明大人的话语，心怀敬仰的向着神明大人祈祷。”凝视着姬尔，伊忽然出声道，“神明大人是慈爱的，怀抱着爱意，祂创造了卡

拉。”

“神明大人是公正的，即便卡拉是祂的造物，但祂却从未对卡拉有过丝毫偏袒。”

“神明大人是正确的，祂便是世间的伦理，祂即是正确的代名词。”

“因此，我明白了，神明是不会降临于世的。”

一步，两步，三步，伊走近姬尔，来到她的跟前：“因为神明大人是正确的。”

“无论怎么向往，神明都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伊的双手交错，宽大的长袖合二为一，垂落下来的布料卷起微风，“但我依旧向往着神明。”

“第一次遇见始祖大人的时候，我还年幼，朦胧的记忆并不清晰，所留下的也只有淡淡的憧憬。”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理解了始祖大人的存在。”

“她是正确的，她一直是正确的，她始终在最为正确的道路上指引着我们的前进。”

“始祖大人是我的憧憬，我的向往。”

像是难得找到了机会一样，当话头由她自己开启之时，她便很难再将其停下。 “始祖大人是绝对正确的。”斩钉截铁的，伊说到。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衣袖顺着重力滑落，洁净的藕臂暴露在空气当中，然后一把抓住了姬尔的手。

她说：“来向我证明，你是正确的。”

伊猛然记起了儿时汉蒂所讲述的故事。

危难之际，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行踪不明的救世主将会出现，救世主有着尖锐的长耳，有着秀丽的容颜，湛蓝色的瞳孔与同样美丽颜色的宝石，救世主会随身带着一位，懵懂无知

的，愚昧盲从的，好看的男性侍从。

那大概是一则‘勇者’故事。

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行踪不明，同样有着长耳、俏脸、蓝色的瞳孔与宝石，眼前这位自己从未见过的少女符合着一切‘勇者’的特征。

“方式很简单，只要是卡拉都能做到。”伊抬起了姬尔的手，看着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轻声说道：

“——你只需要诅咒我就可以了。”

她抓住了姬尔的手，然后将其举起，藏于衣袖当中的纹章顺着织布滑落，靠着透出的汗液，粘连在了姬尔的胸口上。

熟悉的炙热感。

胸口的纹章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在不断的灼烧着姬尔的肌肤。

与前三处结界节点的物质载体不同，最后一处节点，是活人。

......

第 30 章 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若是有着与岁月相匹配的阅历的话，便能清楚的认识到，诅咒并非是卡拉一族的专利。

固然，卡拉以咒术闻名，卡拉女孩们与生俱来便有着强大的咒术才能，但这并不代表着仅有卡拉能够施展诅咒。

虽说相当稀少，但在卡拉之外还是存在着其他会施展诅咒的存在。

比如说位于 Japan 的妖怪便有着不少善于施展诅咒的存在，永恒五英雄所面见的神明更是亲手施下了‘不老不死’的诅咒。

因此，若是以诅咒作为判断种族的基准，无疑是错误的。

但佘修并不会纠正对方的谬误，那并非是他的职责。

对于所见的一切都仅包含在卡拉城内的卡拉来说，那便是她理解当中的真实。

况且，对于他来说，这正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诅咒的表现形式很多，上至冰封，下至禁欲，从不幸到不老不死，都被包含在内。

归根结底，人们其实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中了诅咒。

虽然不知道伊想要姬尔向她证明些什么，但佘修并不觉得将其他事物伪装成诅咒是什么难事。

不过，此时他不能开口，一切都要看姬尔是否能想明白这点。

烫，很烫，非常烫。

就像是在催促着自己将其放置到准确的位置上一样，胸口的纹章在迅速升温。

看着伊投来的视线，看着面罩的缝隙下，她那双蓝色的眼眸，姬尔沉默了片刻，挣脱开了她的手。

伊的眼底露出了一丝失望，但又在下一瞬被姬尔的话语所化作惊喜。

“那么，伊大人，请闭上眼。”姬尔轻声说道，“我要冒犯了。”

伊顺从的闭上了眼眸，眼皮遮蔽住视觉，面罩来带阴影，她的眼中一片漆黑。

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姬尔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间，抓住了在催促她的纹章，缓缓地将其从阻断光线的衣内取出。

光芒吞噬了整个房间，即便是闭着眼，伊也能感受到那般光芒。

没错，那是与同族向着奴隶的项圈施加诅咒时所释放的咒术一样的光芒，不，还要更盛几分。

——这是诅咒。

伊如此断定到。

那么，毫无疑问，始祖大人的正确一如既往。

炙热的‘诅咒’贴紧了伊的肌肤，然后在下一瞬彻底融入了她的体内。

伊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轻声问道：“这是什么诅咒？”

“它没有名字。”姬尔微笑着，“如果非要给它取一个名字的话，你可以称其为......”

“‘神’的祝福。”

“这算什么。”

伊·卡拉展露出了笑颜。

......

四份纹章都到了其应到的位置，可以说，佘修他们在卡拉城内的任务基本已然完成。

接下来要做的，除却收集地图之外，也就只有等候戈斯的消息了。

虽说伊的表现很是莫名，让佘修不太能够理解，但结果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卡拉城终将陨落。

只是，似乎，稍微的，在看到对方那面罩之下的笑容时，佘修产生了些许的倾诉欲。

并非是倾诉爱意，他对卡拉还不至于产生那种感情。

他仅仅是认为，或许在卡拉那张精致可爱的面庞之下被赋予的恶意，不应该仅有他一人知晓。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姬尔点了点头，“神明造物、天使供给、附属品、卡拉水晶、贵重物......也就是说，工具人。”

一如既往的，姬尔并没有追问他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只是静静的接受着他所给出的信息。

“寄生虫的本质是为了合理的赋予其悲剧象征物的名号，即便不需要神明做推手，她们也将面对贪婪。”

“数量是一切的基础，但过剩的人力反而会成为阻碍。” “长生者的庇护与指引并非万能的灵药，反而可能激起祂的怒火。”

“但，唯独将自身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行为，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因此，代价是必要的，即便一切的本质是献给神明的圆舞曲。”

思考与结论自唇瓣中道出，油然而生的，便是疑虑。

“只是，佘，唯有一点你并没有计入考量。”姬尔抬起眉眼，目视佘修：

“那并非是卡拉一族的结局。”

贪婪的终末在于卡拉水晶价值的暴露，恶意的源头在于人类的本质。

按此时此刻，在卡拉城中即将上演的，是一幕献给神明的舞曲。

华丽的舞曲需要专业的演员，合格的反派自是恶劣的卡拉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