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乐父子俩
“听声音……”神崎理央竖起耳朵，眉头微皱，“确实是那家伙没错。”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腔调，但那股子熟悉的味道，绝对是暗羽本人。
“但是，好像有点不一样。”西堀奈奈敏锐地指出了违和感，“你有没有觉得……电流声比平时大很多？”
以往暗羽躲在里面的时候，声音是通过铁皮闷闷地传出来的，带着一种自然的沉闷感。
但今天，那个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又经过了某种劣质麦克风的转播，伴随着滋滋啦啦的杂音，显得有些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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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距离公园十几公里之外的烂尾楼展厅。
“哔——这里是为您排忧解难的心灵树洞……”暗羽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挥着锤子固定一块木板。
咚！咚！
随着钉子被敲进去，暗羽喘了口气，继续对着耳机说道：
“这位客人，您的问题是……班上很有人气的女生向自己这个阴角告白了……”
是的，这就是暗羽的究极一心二用之术。
在经历了昨天惨痛的开业失败后，暗羽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绝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虽然要搞UFO展览，但心灵树洞机这边的稳定现金流也不能丢啊！
于是，她想出了这个绝妙的远程办公方案。
她在树洞机里放了个扩音器和收音设备，连上手机，自己则是一边在这边的展厅继续努力，重新布置改头换面之后的道具展，一边远程应用心灵树洞机。
这样一来，等明天展览开业，只要再找一个信得过的员工帮忙售票，她甚至可以一边伪装成UFO趴在台子上，一边继续给树洞机那边的客人提供咨询。
哈哈，她暗羽大人简直是商业鬼才！
“呼……下一位！”暗羽擦了擦汗，再次举起了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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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这边，终于轮到了西堀奈奈她们。
小林柚因为还没想好问什么，便礼貌地让西堀奈奈先来。
西堀奈奈走上前，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不动声色地把耳朵贴在机器外壳上听了听。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活人的呼吸声或者心跳声，只有轻微的电子元件运转的嗡嗡声。
果然。
西堀奈奈直起身，和身后的神崎理央交换了一个破案了的眼神。
里面没人，看来那个笨蛋老妈是在用某种方法远程操控。
确认了并不是有新的敌人抢生意，西堀奈奈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而且为了不让身后的小林柚起疑，西堀奈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叮铃。”硬币滚入投币口的清脆声响。
“欢迎……哔……迷途的羔羊……”
听筒里传来了暗羽那略带失真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一阵奇怪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的哐哐敲击声。
因为信号不好加上忙着干活，暗羽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出这是自家女儿的声音，只当是又来了一位普通的客户。
西堀奈奈看着眼前这个闪烁着红灯的机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我想问……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她正在筹备一项新的事业。我想知道……她的事业最后会成功吗？”
虽然知道对方是个稍微有点脱线的笨蛋，但作为家人，果然还是会在意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翻动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暗羽那带着某种神秘自信的回答：
“关于这个嘛……滋滋……”
“过程可能会遭遇不少挫折，甚至会发生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暗羽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搭好，方便自己明天趴上去，使用伪装者技能变成UFO的大展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但我可以保证，结局虽然可能会有些出乎意料，但绝对会获得一场……超乎想象的巨大成功哦。”
西堀奈奈听着里面传来一如既往元气满满的声音，心中的担忧也算是消散了些许。
但是关于那个【超乎想象】的限定词，西堀奈奈不知为何感觉有点不妙。
她想：其实普通成功就已经很好了……要是超乎想象，也不知道得有多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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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川市的街头。
红发的少女抱着那厚厚的一沓，几乎快要遮住她下巴的宣传单，正笨拙地穿梭在过往的人流之中。
她看准了一个路过的提着公文包的女性，鼓起勇气凑了上去。
“那个……”天堂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原本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的流畅台词到了嘴边，却支离破碎，磕磕巴巴。
“给……这……这个……”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把传单的边缘捏出了一点褶皱。
“恐……龙……看……”
路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穿着有些破旧红卫衣，说话结结巴巴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张印着夸张UFO图案的传单。
最终还是出于礼貌，伸手接了过去，然后快步走开。
成功发出去一张。
天堂绯松了一口气。
比起昨天晚上只需要把这些传单塞到别人家门缝里，今天发传单，虽然人流量较大，但对于语言功能有着障碍的天堂绯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
虽然说话很难，虽然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才能从声带里挤出来，但只要能把这些传单送出去，就是胜利。
她转过身，又看向下一位路人：“请……请……”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个红发少女有一个奇怪的小动作。
每当她发完几张传单，或者遭到路人冷漠的摆手拒绝时，她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羽毛形状的挂坠，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某种自闭的自言自语。
但实际上，那当中传递出来的是友人们的鼓励。
透过指尖的触感，那枚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羽毛宝石，正在向她的脑海中传递着清晰而温暖的情绪。
只要握着它，天堂绯就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嗯……”天堂绯在心里默默回应着朋友们的声音，原本因为语言障碍和自身笨拙而产生的自卑感，被这股暖流一点点冲淡。
“我……没……没事的。”
她躲在路边的电线杆后面稍作休息，眼神却透过人群，望向遥远的天空。
因为长期的实验和厮杀，导致她的语言中枢受损，思考回路也变得有些单一，但对于他人目光的感知，她比任何人都敏锐。
昨天在西堀家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了。
那个叫神崎理央的紫色魔法少女，看着她时那紧绷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
这很正常。
天堂绯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那无法消退的暗红色纹路。
在魔法少女的世界里，这是堕落的标志，是吞噬同类留下的罪证。
哪怕她是受害者，哪怕她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但在其他魔法少女眼中，她依然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那个温暖的家，那张有着好闻味道的餐桌……并不属于她。
如果强行留在那栋房子里，只会让大家都感到不安，甚至会让西堀洋子阿姨感到为难。
羽毛里的朋友们传递出一股坚定的情绪。
所以，自己必须要证明自己有着能够留在这座城市的价值。
“是……是。”天堂绯用力点了点头，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渴求生存的火焰。
要想留在这座和平又热闹的城市，不被驱逐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只要能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也就是那位强大的西堀洋子阿姨工作，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那么她就能在这里获得一席之地。
无论怎么说，都比回去苍垣市继续和同类无止尽厮杀要好。
想到这里，天堂绯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走……走了。”
她拍了拍脸颊，重新抱紧了怀里的传单，再次冲进了人流之中。
两个小时后。
赫川市郊外，尚未完工的展厅。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天堂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场地。
因为跑得太急，她红色的卫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了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红发。
正在调试设备的暗羽，听到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身，就看到那个红发少女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
天堂绯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把自己那双空空如也的手掌，用力地摊开在暗羽面前，眼睛亮亮的。
“传单……没……没了。”她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剧烈起伏着，费力地调动着那并不听话的声带：
“全……部……给……给掉了。”
那一厚沓原本预计要发一整天的传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她发光了。
暗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小孩。
她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那股子近乎执拗的讨好和急切。
“还……还有……吗？”
天堂绯结结巴巴地问道，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暗羽，里面写满了期待：“我……还……可以发。我不……不累。”
“说……话……虽然……难……”她有些着急地比划着手势，“但……跑……跑得快。”
羽毛里的朋友们也适时地闪烁着微光，像是在帮她呐喊助威。
看着这样的天堂绯，暗羽沉默了两秒，似乎真的在思考。
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手将手里的螺丝刀扔进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响：“发传单就算了。”
“哎……？”天堂绯愣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些，如果有耳朵的话，现在大概已经耷拉下飞机耳了。
是……不需要自己帮忙了吗？
看穿了自己想要长期留在这座城市的目的，所以要把自己赶走？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暗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从旁边的一个纸箱子上，拿起了一套被包好的衣服。
暗羽走上前，将这套衣服一把塞进了天堂绯的怀里，她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天堂绯：“比起发传单，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更……重要……？”天堂绯抱着那套散发着新布料味道的衣服，歪了歪头，艰难地重复着这个词。
“没错。”暗羽指了指展厅门口，那个她刚刚用木板和铁皮搭建起来的捡漏售票亭。“看你这么卖力，或许你会想要一份稳定一些的工作？”
“是……是。”
“所以这一套就是你的员工制服了。”
“从明天开始……不用……跑……”天堂绯似乎听懂了，但又有点困惑，眼神迷茫。
“对，不用去大街上乱跑了，也不用费劲去跟路人说话推销。”暗羽耐心地解释道：“你按时过来上班，换上这身衣服，就坐在那个亭子里。只要有人来……你就把票给他们，然后收钱。”
似乎是担心天堂绯听不懂，暗羽又补充了一句：“不需要你不停地介绍，也不需要你喊口号。如果有人问问题，你就指墙上的价目表。剩下的，只要收钱就好。”
暗羽看着她，露出一个在天堂绯看来格外亲和的微笑：“这可是门面担当，很重要的岗位。能做到吗？”
天堂绯抱着怀里的制服，歪了歪脑袋，呆呆看着暗羽。
售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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