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17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唐飞绫神色恭谨,低垂目光回道:

  “如今帝都坊间多有传言,说是太虚宫妖道祸乱……人心,欲谋窃取我大周国运,故而要推行新制科举,断我大周朝堂脊梁,挫我大周百年运势。”

  “另外帝都内除国子监、稷下学宫外,多有书院士子着白衣戴长冠,唱《鹿鸣》诗,帝都内已经有‘科举断送圣贤路’童谣流传。”

  女帝唇角微有扯动一下,倒是没有如何生气。

  真正的谣言,远比唐飞绫说得要难听许多。

  今日蘅姐在太虚宫静室内,与她说过了这些个提醒。

  接下来也许就有版印在话本小说上的宫闱艳事,在天底下流传开来。

  若是置之不理还好,若是一气之下强行勒令销毁这等书籍,即便是假事也有可能传得青史有载。

  谁叫她只是个女子,而且又以女子身登临帝位。

  陆言沉,朕为你隐忍至此,为你白白蒙受这般屈辱蜚言,如果你还敢在宫外寻欢作乐,整日流连狂蜂浪蝶,留心什么红颜知己红粉佳人,别怪朕不讲道理了……女帝缓缓换了一口气,起身走向御书房里间:

  “进来,朕有话问你。”

  唐飞绫猛然抬头,怔怔看着女帝的绰约背影,后又飞快低下。

  这座御书房分成了两间,朝堂重臣皆能进入外间商谈政事。

  可御书房里间,就算是当今圣上的真正心腹都不一定能进入。

  葬雪卫的大司命林瑧,当初就是隔着一面用作屏风的墙,与女帝隔空汇报边关情况。

  忍着逐渐加快的心跳,唐飞绫迅速平复心绪,又给自己加了一句“高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圣人之言,脚步轻盈跟着那位一袭墨色衮服龙袍,真真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奇女子,走入了御书房里间。

  唐飞绫十分恭敬地低眉顺目,悄然立在边上,不敢多看,只敢用眼角余光瞄去。

  女帝负手立在窗台前,沉默片刻吩咐道:

  “今夜将帝都内的传谣,知会一声朕的好姐姐。”

  “遵旨。”唐飞绫当即应声回道。

  女帝没再说话。

  御书房内安静得很。

  唐飞绫犹豫许久,稍稍抬起目光,望了女帝的背影一瞬便又低下。

  她追随女帝十多年了。

  当初这位九洲第一等奇女子还未登临帝位,尚在潜龙之际,她便担任贴身女婢,十多年来日日夜夜守护女帝左右。

  唐飞绫见过许多次女帝这般神情态度,记得最近一次就是神凰二年那起花魁案,女帝同样是站在窗台前凝眸不语多时。

  陛下又在为何事烦忧,为何事举棋不定?唐飞绫有心猜测,却无胆询问,只能一一猜想着可能让陛下难以抉择的事情。

  ‘难道……陛下又要做出足以改变大周王朝万万生民的决定?是新制科举?此事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上利大周、下利寒门的好国策,长公主、首辅等朝堂重臣都在暗中支持,清流一系难得没有反对,陛下的决心从未更变,这就说明新制科举势在必行……’

  ‘不是新制科举,那会是什么?’

  ‘陛下要我将帝都内的谣言传闻告知长公主,难道……难道这些谣传与长公主有关?陛下是先警告一次……’

  ‘不对,陛下这是要看长公主的回应,这是要对长公主动手,彻底扫除一统朝堂的阻碍?!’

  唐飞绫瞳孔微微一缩,好似猜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好似因为她和眼前这位奇女子想到了一块,就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了,一时间身子隐隐有些颤抖,有些战栗,心绪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句“誓死追随陛下”而已。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

  窗台前,女帝心绪同样是一片繁芜杂乱,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眼前不断浮现陆言沉的容颜身影,最终女帝闭上了凤眸,轻着嗓音,近乎微不可闻问道:

  “唐卿,朕问你。”

  “陛下请说!”唐飞绫身心一颤,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变了声,陛下这是不再将她只看做臣子了?她也有机会成为国师大人那样与陛下可以互相托付生与死的人了?

  女帝无声吸了口气,再度睁开凤眸,强忍着心中某种别扭,问道:

  “唐卿。”

  “臣在!”

  “你……有时候会不会瘾大一些?”

  唐飞绫下意识“啊”了一声,瞪大眼睛望着女帝,心说什么叫瘾大?

  ……

  ……

  翠竹庵后山,地底。

  埋葬张大祭酒与一位前朝赵氏不知名亲王的陵墓内。

  经过友好且和善的沟通交流,陆言沉与两个女子武夫统一的意见——

  来都来了。

  不开棺验尸,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张大祭酒沉眠酣睡之地,总该见一见墓地的主人。

  陆言沉示意林瑧与花令这两个女子武夫走在最前面,他跟在两人身后指认出路、破解阵法禁制,仙女娘娘与魏青负责殿后。

  林瑧没什么所谓,对于这份安排坦然接受。

  她在山海关外行动时,负责殿后远比负责开道的武夫危险,更何况众人还身处地底墓地中,谁知道暗处有无藏着镇墓兽等妖兽。

  花令则是撇了撇嘴角,故意和林瑧拉开点距离,露出中间的部分,正好让陆言沉没法将两人“护在”身前。

  按照陆言沉指示,两个九品女子武夫走走停停,耐心快要耗尽之际,终于走出了墓中阵法。

  犹如水波荡漾,众人只觉面前有何禁制飞快消散,好似一瞬间离开了某处秘境。

  与一片黝黑无光阵法内情景不同,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再无别路。

  甬道两侧石壁有人为开凿镶嵌的夜明石,随着岁月变迁,三百年转瞬即逝,当年闪亮发光的夜明石,如今只剩下淡淡的残辉,甚至无法驱散石头附近的幽暗。

  “终于走出来了?”花令长长舒了口气,忽然间发觉陆言沉也不是很讨厌嘛,即使这家伙经常威胁自己,即使这家伙诱骗了魏青,可不得不承认此子于阵法一途,还是颇有见地。

  林瑧确认已然离开阵法后,不动声色将那道女子残魂与魏青的神色尽收眼底,发现这两人并无太多情绪变化,再看向陆言沉的眼神便有些了然。

  “带路。”在仙女娘娘与魏青两人的注视下,陆言沉动作自然变换,本该拍在花令臀部的手掌上移几分,落在她的后腰腹。

  ……

  PS:今天第二章还是在晚上12点;这几天过年了,事情太多;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春快乐~

第330章 帝心难测,开棺验什么?(2)

  听见唐飞绫这一声近乎反问的“啊”,本就心绪羞躁的女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要她怎么说?

  说她不论何时何地,不论身处金銮殿还是御书房,只要一日未曾脱敏按摩,便会止不住地烦躁,以至于时常会耽误处理公务政事?

  说她一看到陆言沉就会满心欢喜,不断纵容甚是默许他的种种逾矩行径,有时候还会心生小小的期待?

  还是说她被陆言沉控制住了?

  女帝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陆言沉说得没错。

  她腹部的道韵纹路只会在陆言沉面前显现出来,平日里根本不会影响到她,也不会影响她的言行举止、心思念想。

  每次……每次她想要来上一次按摩的时候,如果陆言沉不在身边,人身小天地内从不会有任何异样。

  就只是她……想要而已。

  可是女帝不想也不愿承认。

  如果不是陆言沉的错,那岂不是错的是她?

  是她……又菜又爱玩,瘾还大?

  想起陆言沉那副仿佛大发慈悲赐予她脱敏按摩的模样,女帝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绝无可能。

  如果不是陆言沉在我身上种下这等纹路,如果不是陆言沉反复诱惑我,一步步将我拉拽进无法自拔的深渊,让我沉溺在情事当中,整日痴心妄想,我怎会如此……朕就算有错,那陆言沉错得更多……女帝深深吸了口气,借此夜间的清凉空气淡去脸颊的灼烫。平复少许心绪,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朕不是问过你,知不知道男女云雨那些个事情?”

  唐飞绫又是“啊”了一声,面色错愕,依旧不明白这和“瘾大”有个什么关系。

  女帝心说从未见过如此愚笨不堪之人,但凡有陆言沉一丝一毫聪慧,她也不至于羞恼成不敢转身的模样,冷了几分嗓音道:

  “啊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不会直接回答朕吗?”

  “我……臣知道。”唐飞绫紧忙回应,不明白女帝为何要旧事重提,心中诸多疑虑接连闪过,又听见女帝问道:

  “朕当然知道你知道。”

  “朕想问你,你之前说平日里几天一次来着?”

  唐飞绫小小地沉默一下,不再多想、瞎想什么,女帝问什么她直接答什么就是了,于是强忍着心中羞耻,脸蛋嫣红回道:

  “臣……臣之前回答陛下,说是两三日会有一次,有时候在宫中压力太大,会一天一次,不过臣之前受了陛下的训诫,知道不能沉溺在这种事情当中,现如今一旬一次吧。”

  女帝听完沉默了好久,才说道:

  “说说你之前,一天一次那种情况。”

  “是,一天一次,不过这种情况极少,臣……臣不是合欢宗那种视云雨事为日常事的女子。”唐飞绫低垂脑袋,紧紧咬着唇瓣,不敢抬头看女帝。

  “极少是多少?”女帝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唐飞绫小声回道:

  “那种压力极大的情况,一个月都很难出现几次,所以臣也不知道这个极少是多少。”

  女帝再度陷入沉默,过了片刻,清了清嗓音问道:

  “你之前……最多就一天一次?”

  “是。”唐飞绫快速答道,甚至未作思索。

  那朕一天好多次算什么?难道真是瘾大?会不会唐飞绫才是不正常的情况,朕是正常的?女帝思量了十余息,有些无法评判她与唐飞绫哪个才是正常人,玉手轻轻挥动,打发这个司礼监司命出了御书房,独自一人立在窗台前,思绪幽幽起伏不定。

  ‘蘅姐……会不会也像朕这样呢?’

  ‘要不问一问蘅姐的感受?可蘅姐自幼与我相熟相知,她年少时就一心向道,从不沾染世间情欲,就算问她,她也不知道,说不定蘅姐都不知道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陆言沉说我瘾大,是根据他自己的身体,还是根据别的女人做出判断?如果是他的红颜知己们……这家伙,究竟背着朕偷偷金屋藏娇多少个红颜?’

  ……

  ……

  被帝都内某个世间第一等奇女子反复念叨的陆言沉,在花令瞪眼看来之前,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掌。

  由着两个女子武夫在前带路,如果不是担心被仙女娘娘和魏青联手揍一顿,他都想着一手牵起一个。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陆言沉心说想到就要做到,左手悄悄钩住魏青的小手,右手则轻轻碰了碰仙女娘娘的素手。

  魏青抿着唇瓣,轻轻挣脱陆言沉的手掌,侧过眸光说道:

  “墓地里危险——”

  同样开口说出这话,同样侧过了身子盯着陆言沉看的仙女娘娘,唇角忽然抽动了一下,当即越过陆言沉,看向一旁的魏青:

  “他也对你……那样了?”

  魏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巴。

  “那个,到了。”陆言沉神色不变,打断两个女子的“幽怨”交谈,快步走到林瑧与花令身边。

  甬道尽头,是一座设有石门的墓室。

  石门上花纹繁复,显然被人布置过种种奇异禁制。

  随手解开门上的繁复禁制,陆言沉后退几步,让两个气血强劲,皮糙肉厚的女子武夫率先推门而入。

  咔擦的声响回荡在长长的幽暗甬道内,石门缓缓向后敞开,露出主墓室内的景象。

  墓室内幽暗无光,占地并不算大,四周墙壁处摆放着各类金银珠宝、仙家灵丹妙药、书本道籍等等,正中央处只有一座等人高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