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他与女帝在皇宫阑香池内耽搁了许久,预想过接下来陆瑜蘅面对他们两人的种种态度,可唯独没想到师尊会挨个作问。
囚徒困境?师尊还挺有想法的……陆言沉微微摇头,想不清楚师尊陆瑜蘅对此的真正态度,便不去想了。
这时候,陆言沉忽然发觉自己的眼前,多出一颗脑袋。
女帝离歌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静室,悄悄来到他身后,俯下身子,低头与他对视着。
看见女帝故作冷淡的神色,陆言沉心中有了些猜测,直起腰身,凑近女帝的脸蛋问道:
“怎么说?”
女帝面无表情,玉手使劲按在陆言沉的脸颊上,狠狠蹂躏了一下,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快步下了暖阁,将陆言沉挤到边角落,坐在他身边说道:
“都说了。”
陆言沉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接过这话道:
“等下师尊叫我进去,那我就把咱们之间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争取得到一个宽大处理。”
“还有你身上的纹路,我也跟师尊说了吧,说不得师尊有办法帮你消——”
“陆言沉!”
陆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女帝嗔怒一声,狠狠朝他扑了过来。
“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朕绝对饶不了你!”女帝扑倒陆言沉,若不是身处太虚宫,隔壁静室里还坐着陆瑜蘅,她就要骑到陆言沉身上,来一番仔细“疼爱”了。
“所以,你们聊了什么?”陆言沉拍了拍女帝的翘臀,示意这个女人保持些君王形象,穿着一身衮服龙袍,踏着一双玄色短靴,却是没个人间帝王应有的模样。
女帝凤眸气恼不已地盯着陆言沉,百般提醒自己静室内蘅姐还在,还等着这个家伙,一气之下也就气了一下,这才没继续骑在他身上。
默默坐回了暖阁外的台阶,女帝沉默了片刻,冷声说道:
“蘅姐将留影石还给了朕,又问了朕待你,是不是真心实意如此这些个话。”
这两件小事需要说两刻钟?陆言沉如此想着的时候,又听女帝继续说道:
“朕告诉蘅姐,等你结生出元婴,成为化神境练气士,等朕渡过天劫,成为仙人境修士,到时候朕会登上太虚山……求婚。”
“师尊答应了?”陆言沉原想着问一句如果离歌你没能渡过天劫,陨落在天劫中,应该不会要他一块殉葬吧?只不过转念一想,离歌这女人除了他和陆瑜蘅,也别无其他人能够在乎关怀了,若是真要没能渡过天劫,多半会拉着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蘅姐只说现如今定亲为时尚早,先等几年,等你这家伙嘉了冠,等朕成为仙人再说。”女帝只简单回了一句,依旧未有多说什么。
陆言沉看着这个好像藏着某些心事的女子,“师尊原谅你了?”
“朕就没有做错什么,都是你色诱了朕,让朕沉溺在那种事情当中。”女帝唇角微动,说出这番脸不红心不跳的话语,似乎是考虑到现在与陆言沉可谓是同舟共济,缓了些语气道:
“当然了,你对我来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过错不能全由你一个人扛下,朕在蘅姐那里,替你解释了几句,待会儿你进去后,记得给朕圆上。”
所以,你一直不告诉我师尊叫我进去,只是为了替你圆上谎话?陆言沉轻轻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起身去到静室。
叩响房门,听见师尊说了声“进来”,陆言沉平缓心绪,步入静室内。
室内端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袭宽大道袍遮掩不住丰腴有致的身段,眉心那一点道陨外显的朱砂痣,更为她的容颜平添了几分祸国殃民的妖冶魅惑,只需看一眼便要叫人怦然心动了。
对上师尊那双欲语还休的水润眸子,陆言沉正坐在蒲团上,看着自家美人师尊从道袍衣袖中捻出一张表面流光的符箓。
“陛下与为师说了,记录符箓中此情此景的时候,是她默许,你才用符箓记录下来。”陆瑜蘅眸光幽幽,望着自家的小徒儿,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
“可是真的?”
陆言沉不明白师尊为何提及此事,点点头回道:
“当时弟子一时兴起,又因为离歌她挑衅在先,趁我不备录下私谈,所以我便想着用符箓记录下她欲求不满的样子,用以回应她的挑衅。”
“如果离歌不愿意,我的确无法记录下来。”
欲求不满……陆瑜蘅眸光又幽深了几分,唇瓣微微动了动道:
“首先,你要唤她陛下。陛下贵为一国之君,身负大周国运,又占据山上仙家一份气运,这般天底下的奇女子,当得起你一声陛下。”
“然后,言沉你既知道是陛下允许你记录那般丑态,为师再问你一问,你可知道同意你这种荒诞孟浪之举的女子,当时该是何种心思?”
陆言沉默然不语。
见到自家小徒儿不说话了,陆瑜蘅素手抬起,轻轻柔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深深长叹道:
“陛下自少年伊始,即便是在为师面前,也从未有此软弱的模样。可在阑香池内,她默许你用符箓记录下她……欲求不满的样子,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为师不是教训你,不是想着替陛下出一口气,为师只是想告诉你,世上愿意为男子放下自尊自爱的女子,愿意在你面前不再维持帝王威仪与尊严,展现最本真的模样,这样的女子对你心意如何,还要为师拆开点明了告诉你吗?”
“陛下她是相信你不会辜负这份托付,可是徒儿你呢?随意就将符箓扔在地上。”
说到这里,陆瑜蘅将这张符箓推至自家小弟子的身前,轻了几分嗓音道:
“将符箓收好,符箓外为师设有两道禁制,除了你与陛下,再无别人能够看见,为师也看不见的。”
……这是干脆默许我和女帝之间的“孽缘”了?陆言沉将符箓收入袖中储物袋内,心念刚有闪过,便听见师尊又问道:
“陛下对你真心如一,你为何不愿如此对待陛下?”
我……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家而已,她们都是我的翅膀……陆言沉没敢说出心里话,担心师尊听见后会将他逐出师门。
“罢了,这是你与陛下之间的情事,既然木已成舟,既然你们都背着为师……做了那些事情,既然陛下与你皆是真心,既然……为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陆瑜蘅轻轻摇头,自我开解一般,叹了口气道:
“不论是作为陛下的好友,还是身为你的师尊,为师都希望陛下将身、心全都交付给你,你也能如此对待陛下。”
说完这话,陆瑜蘅抿着唇瓣,凝视着陆言沉好一阵子,“此后,你与陛下的情事,为师不会再过问了。”
“为师希望你,不负离歌她就好。”
第一次在自家徒儿面前说出女帝离歌的名字,陆瑜蘅收回视线,心中思绪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面,久久没有再说话。
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静室内安静片刻。
陆瑜蘅很快收拾好心中的种种回忆,望着自家小徒儿,柔着嗓音道:
“好啦,说完了你与陛下的事情,下面就该说一说你的修行事了。”
“母……师尊你说。”陆言沉在师尊开口之前,及时改口道。
不愿过多与小弟子纠缠是母亲还是师尊的问题,陆瑜蘅想着冷下几分语气,好让这个小徒儿收起孟浪风流的心思,只是看着他这般认认真真聆听教诲的模样,再如何也冷不下心来,只好又一次抬起素手,揉摸着他的脑袋,温声说道:
“大周朝廷新制科举已成定局,接下来就是时间快慢、各方势力如何角力一事了。趁着这段时间,你呆在为师……呆在太虚山上,凝神静气好生修炼,等到新制科举一开,就由你替太虚宫出面了。”
我?我一个小小龙门境练气士?陆言沉嘴角微动,想着出声拒绝,让师姐陆清宁去参加“科举考试”,可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师尊随着手掌揉摸动作,宽大道袍内轻轻晃荡着的丰盈挺翘胸脯,一时间怔怔无言。
坏了,难道我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吧……陆言沉强行移开视线,结果又对上了师尊陆瑜蘅那双柔美水润的眸子,倏地沉默下去。
“你想说为什么不让你师姐代我太虚宫参加?”像是对自家小徒儿的心思了如指掌,陆瑜蘅缓缓收回手掌,神识发散开了,替他抚平心中奇奇怪怪的悸动涟漪:
“你师姐明面上是玄鉴司指挥使,如果朝廷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要委托清宁去参加了。”
陆言沉对于新制科举没有任何兴趣,但是转念一想太虚宫只他们师徒三人,若是山上仙家一流宗门皆是派门中青年弟子参加,太虚宫自然不能拒绝,免得给余下仙家宗门借口,借此推诿抵制朝廷新制科举。
……
……
古云水观地界。
当年道观早在一场天劫过后荡然无存。
望着原是云水道观的旧址所在的山头,身影飘摇虚幻的谢寒贞看了许久。
这一路她自太虚宫走来,从离开太虚山时的惆怅茫惑,到了临近此方地界的忐忑难安,到她亲眼看见三百年来的人事变迁、沧海桑田,心中万般思绪也就淡了许多许多。
如今这古云水观山头,已是无半分人迹活动之象。
看起来倒像是被官府的人给划地圈禁,不许寻常百姓登山了。
据说是因为此地出了几位名震士林的大儒,常有官府的人前来打理,求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名头。
当年那场天劫过后,周边从来信着祸福吉凶的百姓也没有多少敢违老天爷去登山就是了。
不知道我若是现出身影,能不能登山回家……无人再唤她仙女娘娘的谢寒贞不再远远眺望,念及太虚宫陆宫主的话语,决定登上山头看一看。
当初太虚宫那位女子仙人,号为道门魁首的陆瑜蘅,与她有过一番密谈。
所谈之事涉及功法、道技、重塑肉身等等。
谢寒贞拒绝了陆宫主的一片好心,没去用山海画卷中那头器灵的先天本炁。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陆瑜蘅听闻此言,没有过多劝说什么,只是提议她既然可以不受天地罡风吹拂,不若脚踏实地走回一趟云水观,这一段行程也许于太上忘情之道有所启发。
谢寒贞听出了陆宫主的言外之意,加上某个家伙红颜知己都找上门来,将她视作小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意思,索性暂且忽略离开山神庙后接触的人事物,循本心独自回到古云水观旧址。
思绪幽幽回落心头,谢寒贞身影飘摇,来到三百年前尽数毁于天劫之下的道观遗址,心随意转细细看过。
待天色渐暗,她带着心间万千感慨走下早已不复旧时模样的云水山,前往临近的一座小城。
自城门至城中酒肆,谢寒贞走着走着,神色却是渐有些古怪。
想着暂时忘记某个家伙,不曾想城中的商贾摊贩、行人走马彼此说了不休,谈及最多的就是太虚宫的陆小真人,以及他随性所作的诗。
默默听着这位太虚宫小真人与胭脂榜上美人的“爱恨情仇”,听着茶坊酒肆中人们说得兴起的趣谈秘闻,谢寒贞神识感知忽有触动,抬眸望向一座有官兵值守的渡口。
一艘符舟缓缓现于渡口上,而后便有三个气质极为凌厉,容貌身段各有千秋的女子相继走下。
谢寒贞黛眉微微一挑,认得其中两个玄鉴司女子武夫。
奇了怪哉,古云水观临近的小城又不在山海关和帝都通行的行程上,这看样子是刚从边关战场上走下的三个女子武夫,为何会来到此地?
难不成符舟出了问题?
谢寒贞心头疑惑闪过。
就在这时,她又侧过眸光,望向城中似有妖气一闪即逝的地方,隐隐有所了然。
第323章 师尊可以给你温暖
陆言沉走出静室,天色已近黄昏。
不远处,女帝正坐在暖阁外的台阶上发着呆,不知想着什么心事。
一袭墨黑色的衮服龙袍拖曳在地,风华绝代的女子两只胳膊撑在膝头,玉嫩手腕露出袍口,双手托着姣好漂亮的脸蛋。
斜阳西落,染着淡金光芒的余晖,映得她那一袭衮服龙袍甚是好看,犹如画龙点了睛一般。
当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好端端的龙袍怎的被织造局织造成了黑色,明黄色不更好看嘛……陆言沉故意缓下脚步,落后自家美人师尊几步,对着女帝招了招手。
似是察觉到了动静,女帝侧过凤眸,看清了来人,默默起身,挤出一个颇为明媚的微笑:
“蘅姐,聊得如何?”
说话间,女帝状似不经意扫了眼陆言沉,瞧见他甚是乖巧听话的模样,心头没来由泛起了些古怪情绪:
‘这个陆言沉,为什么每次在蘅姐面前,都要摆出这副乖顺的样子?是过分地在乎蘅姐的感受,还是多年来早已习惯了这样?’
‘我就没见过这家伙在别人面前有这般反应,特别是在朕面前,永远是那副可恶模样。’
‘等等,陆言沉这人的喜好,不管是万宝商阁那个凌熙芳,还是他师姐陆清宁……啊对了,还有三百年前那个古云水观的道门女真人,年纪一个个的都比他大……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不可能,陆言沉这家伙说不准存了某些大逆不道,有悖伦常的心思,但是蘅姐的为人,无需多虑……可是,蘅姐越是这般冰清玉洁,不近男女情事,陆言沉会不会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应该不会……方才我都偷听到了陆言沉唤了蘅姐一声母亲,这说明陆言沉真的将蘅姐视作长辈,他应该只是习惯了在蘅姐面前表现得安分听话……’
‘可这样一来,我若真和陆言沉结为道侣,岂不是低了蘅姐一大辈分?’
心思闪烁间,很快自己说服自己的女帝敛下心思,瞥了陆言沉一眼后,眸光回转,快步走到陆瑜蘅身前:
“蘅姐?”
“陛下,我与言沉都说过了。”陆瑜蘅与她轻轻颔首,回应了先前女帝在静室内止不住地故作可怜,哀声诉苦,随后她侧过视线,看了自家小弟子一眼道:
“从今以后,陛下与言沉的事,我再不会过问,所以有些话须得先说明白。”
女帝嗯嗯两声,不动声色挤在这对师徒俩的中间,神色颇为自然地挽起陆瑜蘅的手臂,真真如闺房里的好密友般笑道:
“蘅姐但说无妨。”
陆瑜蘅任由好友挽起她的手臂,斟酌了下言辞道:
“言沉结生元婴,陛下渡过天劫之前,有些事不可做得过分。”
女帝正要答应,忽然听一旁被她挤到边上的陆言沉神色天真问道:
“哪些过分事?”
陆瑜蘅悄然吸了口气,美眸幽幽瞪了小徒儿一眼,有些难以启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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