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继续说下去,他就要露馅了。
待他话音落下,之前那位与秦家小姐交好,曾出言讥讽凌熙芳的温尚书家小姐,忽然盈盈起身,朝着主座走了过来。
温家小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巧的玉壶,与两只莹白似玉的酒杯,脸上带着歉意笑容,款步走到了凌熙芳与陆言沉所坐的主案前。
先寒暄了两句,温小姐目光看向凌熙芳,歉笑说道:
“凌姐姐,方才席间,是我与秦家姐姐年轻气盛,言语无状,冲撞了姐姐,姐姐气度宽宏,不与我等计较,但妹妹心中着实难安。”
一边说着,这位温家小姐拿起酒壶,将两只酒杯斟满,一杯递到凌熙芳的案前,一杯自己举起:
“这是妹妹从家中拿来的仙家酒酿,清冽甘醇,最是消暑,原想着今日茶会与姐妹们分喝了,但……如今妹妹只希望能用此酒,向姐姐赔罪,还望姐姐海涵,切莫因为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坏了今日赏荷茶会的兴致。”
说罢,温家小姐一口饮下酒水。
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豪杰快意了。
凌熙芳唇角微动,没去揭穿这位自称妹妹的豪阀贵女心中想法,大大方方拿起了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温妹妹言重了,些许口角,过去就是了,愿妹妹日后心想事成。”
温小姐仿佛了却一桩心事,又转向陆言沉,语气带着些好奇与仰慕道:
“小女子早就听说陆真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真人为郡主观相,言语令人叹服不已。不知真人可否为我等山下女子,略观掌纹一二?只求真人说说姻缘事。”
陆言沉心说姑娘你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还能拒绝不成?只好答应下来,又说了一番。
不曾想这些个帝都豪阀贵女有样学样,全都围靠了过来,先是自饮一杯罚酒,向着凌熙芳道歉,然后又试探着请求陆言沉看看面相、手相。
一来二去,看过了小半个时辰,陆言沉心情古怪,看向身边不知被多少女子得罪过的凌熙芳。
堂堂胭脂榜上大名鼎鼎的天命女子,连续喝了十数杯女子的罚酒,整个人醉意醺醺起来,脸蛋瞧着便滚滚烫烫,红艳艳一大片。
‘少喝点!’陆言沉以心声提醒道。
‘没,没喝多呢,我有数。’凌熙芳千娇百媚般,晕乎乎地回了陆言沉一眼。
“今日女子宴饮茶会,凌姐姐少有放松的时候,陆真人无需劝说什么,有我看护着。”嘉怀郡主忽然开口说道。
凌熙芳“嗯嗯”了两声,美眸迷离望着人美心善的嘉怀郡主,“多谢郡主关怀。”
陆言沉看了一眼身旁有些醉眼迷离、双颊酡红却强撑端庄的凌熙芳,然后又看了看已然面泛绯红,眸光痴迷的嘉怀郡主,好像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第297章 嘘,我们别吵醒她(2)
诡计多端的嘉怀郡主?
陆言沉侧过目光,看着脸蛋上的红晕已经无法用绯红来形容,甚是说成潮红都不过分的嘉怀郡主,心说凌熙芳从哪里看出郡主殿下好心善意的?
不用多想,今日种种“巧合”,都是嘉怀郡主密谋多日的结果。
先在帝都豪阀女眷中散播出太虚宫小真人擅长卜算姻缘的消息,然后随长公主登山暂且迷惑住他。
再以夏日赏荷茶会邀请来凌熙芳,会上安排“反派”女子来打脸,又让心态失衡的凌熙芳在请帖上签下名字,引诱他前来府上?
有这份心思,做什么事情不好,非要拘泥于男女小事上面……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郡主殿下的这般手段,不比处心积虑想要光复前朝赵氏的亡国遗民差了。
他思绪翻腾间,听见嘉怀郡主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对围在主座周边的女子们说道:
“诸位先回原座,莫要扰了陆真人的清净。”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话音里颇有几分早年长公主的行事意思了。
不愧是姓离的女子。
还未看过手相的贵女们心情难免失落,闻言各自回到坐席前,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便有人提议着笑说道:
“郡主,良辰美景,荷风醉人,枯坐实在无趣,不如我们行一雅令,以诗助兴如何?”
此言一出,引起不少女子反对,不过不敢多大声音就是了:
“我想算算姻缘!”
“对呀,雅令何时不能玩乐,陆真人今日下山可只此一次而已,下次还不知何时呢。”
“你们算过了姻缘,怎的现在就过河拆桥,不许我们算了?”
“姐妹们听我说完。”温尚书家的千金小姐拍拍手掌,早有腹稿般轻笑道:
“我们以‘荷花’入诗,诗词歌赋皆可,不拘一格,从郡主开始,接续者需押前句末字之韵,接续不上的,还有意境不合的,都要罚酒一盏,最后得令最佳者,可请陆真人单独详细推算一次姻缘,怎么样?”
相对安静片刻,尚未推算过姻缘的女子们瞄着坐在主座上的年轻俊朗男子,甚至无需作何思考,纷纷点头同意下来。
单独且详细的卜算,岂是方才那类泛泛之谈的观看手相能比的?
这下就连之前看过手相、面相的女子都来了几分兴趣,眸子里闪过跃跃欲试。
对于雅令,她们这些个出身豪阀门第的女子再熟悉不过了。
平日里每逢家族或者京城盛大宴饮,兄长父辈还有多种玩乐游戏,而她们作为女眷,整日都与一个“礼”字相伴,自然不能太过粗俗,于是雅令就成了女子之间的高雅游戏。
贵女们皆无异议,眸泛期待望着主座上的两人。
至于凌熙芳,醉得晕乎乎的,已然被众人排除在外了。
陆言沉没说话,玩雅令吃罚酒倒是无妨,可谁知道一旁的痴女……嘉怀郡主会做出什么事情,正要开口,随便找个借口带着凌熙芳离席时,却听见似乎带着温热气息的嗓音,传入了耳中:
“沉。”
陆言沉嘴角微动,看着嘉怀郡主不知何时已微微倾身,凑到了他耳畔。
距离近得都能看清她脸蛋的玉嫩肌肤纹理,嗅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冷香与一丝奇异甜暖的气息。
“何事?”陆言沉不习惯被人如此亲切地叫着,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痴……女。
嘉怀郡主粉嫩的唇瓣几乎贴在了他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暧昧话音,黏黏糊糊说道:
“你也不想让凌姐姐知道,那日在太虚宫暖阁外,你看过我裙底吧?”
陆言沉:“???”
等等等郡主,这话你跟谁学来的?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啊……陆言沉嘴角狠狠一抽,看向此时若无其事坐回身子,仿佛无事发生的嘉怀郡主,好久没有说话。
嘉怀郡主美眸紧紧盯着他,都无需低眸去看,素手拂过腰间,摘下了始终随身佩戴的玉佩,轻轻搁放在陆言沉面前,玉指在其上轻轻扣了一下:
“这是一件地阶法宝,有一种术法是回光返照,能让你和我看见曾经发生事情。”
不待陆言沉说什么,只觉他神识微微一荡,一幅接着一幅的画面,清晰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太虚宫山顶,暖阁外的汉白玉阶】
【一袭白衣胜雪,姿容俊朗无双,观之犹如巍峨玉山、岩岩孤松的年轻男子,愕然抬头】
【面前,是嘉怀郡主那张无甚表情,却晕着异常潮红的秀美面容】
【嘉怀郡主的宫裙裙摆,正被一只素白如玉的小手捏着,一寸一寸地向上提起,先是绣鞋尖,接着嫩玉脚踝,匀称小腿……以及,那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诱人肉色光泽的、轻薄透气的……绫袜】
【再然后,嘉怀郡主握住他的手,那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轻哼……】
陆言沉:“……”
可恶!当初我就觉得那玉佩不对劲,没想到还有“回光返照”的神通……这种考验太为难人了吧……陆言沉压下心中思绪,面无表情问道:
“郡主,你在教我做事?”
嘉怀郡主摇摇头,将玉佩塞到他的手里,“给你。”
陆言沉:“……”
似乎瞧见他没了离席而去的打算,嘉怀郡主唇角微弯,与刑部温尚书家的千金小姐颔首致意,后者精神一振,立刻领会,招呼起身边最近的几位姐妹,商量好雅令的种种规矩,由嘉怀郡主率先开始。
出身名门豪阀的贵女,纵然性格各异,但自幼琴棋书画的熏陶并非虚设,一轮下来,虽偶有卡壳,或是诗词意境稍逊,引起阵阵莺语晏笑的罚酒起哄,但整体也接得流畅,颇有些女子才思。
凌熙芳起初还能勉强坐直,努力睁着迷蒙的美眸,试图跟上这群名门贵女的雅令节奏,可几轮下来,酒意彻底上涌,有些无意识地将脑袋靠在陆言沉的肩头,整个人软软朝着他身上滑落。
单手扶助凌熙芳的纤软腰肢,陆言沉很想说一句不会喝酒就别喝,简直就是先天的……
这时候,喧笑略有几分安静。
“唔……到我了么?”凌熙芳含糊不清说了一句,虽说醉酒的厉害,可她作为陆言沉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诗词一途输给其他女子,强撑着想要接下雅令。
“凌姐姐醉得厉害,这令便免了吧。”嘉怀郡主看着前言不搭后语的凌熙芳,看着她痴痴傻傻地露出一种甜蜜到极致的开心神情,黛眉蹙起又很快抚平。
又过了两轮,凉轩内的酒意蔓延开来。
不止凌熙芳,席间已有好几位女子露出了醉态。
她们本就不擅饮酒,几杯后劲极足的罚酒下肚,已是头晕目眩得很,即使坐姿依旧端庄,可眼神已是迷离,连面前的谁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由一位贵女提议着“不如暂歇片刻,去曲池边走走,散散酒气,也好好赏赏荷花”,很快得到众人的赞同,经由郡主殿下的同意,如蒙大赦一般,在侍女的搀扶下,三三两两地暂且离开了凉轩。
不多时,凉轩安静下来。
嘉怀郡主眸光随意扫过软软伏在案头,早就不省人事的几个女子,随后又看向隔着陆言沉,已经好一番真言吐露,闭着眼睛趴在案头熟睡的凌熙芳,听她在睡梦里笑着恼些羞着,哼哼唧唧说起什么难以忘却的梦话:
“公子不要,真的……真的一口咽不下呢……”
嘉怀郡主呼吸忽然促了些,也加重了些,脸蛋上的红晕弥漫,美眸里水雾朦胧。
陆言沉此时的心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然后不等他有何拒绝,嘉怀郡主便扑向了他,紧紧抱着他,脸蛋使劲蹭着他的脖颈,嗅着他的气息,唇瓣张开,喘着让人感觉十分奇怪的轻哼声:
“沉~我们动作小点,不会吵醒凌姐姐的。”
第298章 郡主,你坐错地方了
“陛下已经决定的事,我们做臣子的终归不好多说什么。”
一语带过当今的神凰女帝非要开设什么新制科举,长公主府上正堂里,几个衣着华美,气度不凡的豪门大家美妇人将话题引到了别事上。
说过近来帝都内的趣闻,与朝堂上无关紧要的动向,闲聊了一番家长里短,安阳王妃放下手中的雨过天青瓷盏,接过侍女递来的绣帕,轻轻拭了拭红艳唇角,忽然笑说道:
“说起来,前些日子听闻太虚宫那位陆小真人,不仅道法精深,于卜筮一道也颇有深诣,尤其是擅长卜算女子姻缘?”
“可惜我一直俗务缠身,没寻着空当登上太虚山,我家侄女的婚事,可愁坏了她父母。”
有妇人接过这话,笑应了一声:
“可不是!我家小丫头上月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非要去太虚山上求一道姻缘,下山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番声情并茂的讲述,别说是安阳王妃了,就是一旁几个对此不以为意的夫人,都起了些兴趣。
这活生生的例子一出,引得在座几位夫人连连称奇,感慨纷纷。
难道国师的弟子,太虚宫的小真人,真有传闻这般道法玄妙?
安阳王妃故作一声叹息,望向主座上虽未开口说话,可给人感觉始终没有离开堂内笑谈中的长公主,好奇问道:
“长公主可知太虚山为何时常封禁山门?”
每当她抽出空来,想登上太虚宫,无一例外太虚山皆是封禁了。
为此她那个小侄女,这段时日可没少摆出可怜诉苦的样子,落在不知情的人儿眼中,指不定如何猜想她是如何虐待自家的小侄女。
长公主闻言正要开口,这时候府上的管事云夫人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长公主黛眉轻挑起,随即恢复了雍容雅贵的模样,对云夫人微微颔首。
云夫人得了示意,转身面向众位夫人,温婉笑道:
“诸位夫人,太虚宫的陆言沉陆小真人,今日应嘉怀郡主之邀下山,此刻正在府上,由郡主陪着,与十多个小姐在曲池凉轩赏荷品茗。”
“哦?”安阳王妃那双桃花眸子闪烁了两下,语气难掩几分欣喜雀跃:
“正说着陆小真人,他个却来了府上?真真天公作美。”
这话说的,就好像未出阁的含羞少女,有朝一日终于见到了情郎。
堂内夫人们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
这位安阳王妃自从入了王府后,日子过得不比孤身一人呆在皇宫里头的神凰女帝差到哪里去。
据说当初王妃大婚大喜之日,那个神龙见头不见尾的安阳王都未如何露面。
“我们在这儿坐了许久,也乏闷了些,现如今外头日光正好,不如我们也去曲池边走走?赏赏荷花?”安阳王妃轻轻咳嗽一声,提议说道。
话里虽未明说除了赏赏荷花外,还要做些什么,但在座夫人无不心知肚明,皆是掩唇轻笑起来:
“我看可以,正好顺路去看看小丫头们的玩乐,别一时玩性上头,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长公主轻轻颔首,嗓音如旧,听不出太多的别样情绪,“既然王妃有此雅兴,那便一同去看看吧。”
这般说着,夫人们相继起身离开正堂,在侍女的簇拥下,向着府中曲池方向款款行去。
若是放眼望去,便能见到远不同于清秀少女们的曼妙窈窕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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