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陆言沉突然之间,不想再陪女帝演下去了。
从暮春诗会那首诗开始,到御书房内的种种试探,再到方才马车内的种种,女帝所作所为,看似随性,实则就是想着推开他身边的“所有”女子。
此前他为了这世间第一等奇女子,多有忍让,几番周旋,结果还不如不去做。
整日都需要自证清白。
证明和女子毫无关系?
不如归去。
回太虚宫去,和师尊陆瑜蘅一块闭关修道?
至少师尊从来不会让他有何难堪,也不会追问他不愿多说的事情。
想到师尊只有温柔与关怀的眼神,陆言沉后退两步,与嘉怀郡主拉开一段距离,颇为无力说道:
“郡主,陛下也在。”
他这话刚说完,女帝的身形便骤然显现在了此间,冷笑一声问道:
“这便是陆卿说的清清白白?”
陆言沉抬起目光,与女帝对视着。
本以为对上这双冰冷如霜的凤眸,他会心虚移开,可真正对上之后,目光反而分外的平静:
“陛下若是不信——”
“朕说了不信?”女帝凤眸微眯,打断了陆言沉的话语,不给他继续说下去,语气稍有些生硬道:
“山上仙家常说,士为知己者死,朕愿意相信陆卿,相信陆卿也不会负朕。”
不等陆言沉再说些什么,女帝不再去看他,冷哼问道:
“你还要在门外偷听多久?”
“将此地屏风撤去,腾出两个观战席位。”
话音刚落。
门外女子尽力收敛的气息,倏地一滞。
自从嘉怀郡主进入此处雅间,便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凌熙芳心绪杂乱,眼睁睁看着大周神凰女帝随手一挥,折断了万宝商阁花费重金打造的符箓屏风,却不敢流露任何情绪,低声回道:
“民女凌熙芳,见过陛下。”
女帝不想看她,负手转过身子,望向窗外的斗牛坡,“撤掉此处的屏风,给朕和陆卿各准备一座席,至于嘉怀,随意。”
言外之意,就是要赶人了。
凌熙芳偷偷瞄了陆言沉一眼。
陆言沉却装作没有看见她……
这般近在咫尺,却因为其他女子而无法与她言语的一幕,让凌熙芳心下顿觉惨淡。
原来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凌熙芳抿着唇瓣,低垂美眸,轻声迅速唤来几个侍女,将屏风拆卸搬送下楼,最后又看了眼陆言沉,心情复杂且苦涩地转过了身。
她千防万防,防着自己的好闺蜜齐初裳,防着帝都内的世家贵女、山上仙子,还隐隐约约戒备过嘉怀郡主……
可谁能想到,最后横刀夺了爱的,当着她的面硬生生抢走自己男人,竟然会是大周最有权势的女子。
凌熙芳忍着心头的涩意,快步走出此处雅间。
生怕她自己走慢一步,就要撑不住彻底崩溃了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
身后传来陆言沉的温和嗓音。
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此处三个女子的耳畔:
“此间视野开阔,武神剑仙比试难得一见,凌阁主可以留下一块观战。”
凌熙芳猛然转身望来,美眸怔怔看着陆言沉。
许是此间的暖风吹得人眼睛生疼,她发觉陆言沉的身影都模糊了几分,快要辨不真切了。
坐席处,女帝静然无声看着陆言沉,听他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今日观战者众多,三教九流修士聚集,若是有宵小之辈趁机闹事,扰了陛下观战雅兴,还需凌阁主帮忙处置。”
女帝面无表情侧过视线,凤眸望向了窗外,没有说话。
对于这位九洲大陆第一等奇女子而言,不说话,已然算是默许了此事。
凌熙芳咬着唇瓣,对着女帝的背影道了声谢,随后唤人搬来座椅,正准备坐到陆言沉身后,可是嘉怀郡主先她一步落座:
“陛下,玉婵也想留下观战,还请陛下恩准。”
凌熙芳张了张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女帝玉手悄然握起,等了许久未等到陆言沉帮忙求情,也不见陆言沉开口说话,这才松开,冷声说了一句:
“都留下吧。”
第224章 朕偏要如此,陆卿奈何?
“谢过陛下恩赐。”
凌熙芳对着女帝施了一礼,不去跟抢了她座位的嘉怀郡主计较什么。
方才心绪过于剧烈变动,再加上这些时日饱受陆言沉毫不爱惜地摧残,凌熙芳双腿有些发软,等着侍女搬来一方新座椅,紧忙坐了下去。
这椅子比不得为神凰帝和陆言沉准备的那两张宽大舒适座椅,椅座稍小些。
椅子放在靠窗位置稍后的地方,距离陆言沉近了些。
凌熙芳双手交叠在腹前,担心再被女帝出声训斥,没敢去偷瞄陆言沉,眸光低垂,盯着自己裙摆上的花纹,心神飘忽不定。
她身旁,嘉怀郡主安然静坐,视线投在窗外逐渐聚集不少人流的斗牛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郡主殿下自幼熟于宫斗,之前故意试探她是否会被留下,才开口向陛下请求?
凌熙芳对于嘉怀郡主这份心思,说不上有何厌恶。
如果是她,大概也会同嘉怀郡主一样,先让别人去试探陛下的心意,若是允许,到时再开口不迟,若是陛下不许任何人留下,即便陆言沉出声请求,也没什么用处。
在陛下面前,她们两人反而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可嘉怀郡主,毕竟是皇亲国戚。
而她凌熙芳……
凌熙芳素手不觉捏紧,眸光轻轻扫了眼陆言沉,随即迅速收了回去,生怕被神凰女帝发现一般。
‘凌熙芳,今日之事,必须记住。’
在心中默默对自己强调了一遍,凌熙芳动作轻柔地抬起手,揉着好似被剜过的心口。
此处雅间的屏风早已拆卸下来,陆言沉与女帝并肩而坐。
察觉到身后凌熙芳视线不时掠过,陆言沉眼角余光瞄了眼女帝。
这女人,竟然没接下他反复思量过后,打算“决裂”的一拳,而是极为罕见地选择了默许纵容。
特别是默许凌熙芳坐在此处,一同观战……
或许对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女帝离歌而言,这般让步,无异于一次为了他的妥协?
陆言沉半转过身,看着女帝,犹豫了一下,却发觉不知道该对身边面无表情的女子说些什么。
是该问一句,离歌你也会害怕?
见到他摆出了那副将要决绝,一刀两断的姿态,立刻改口转移开话题?
还是该服了软,好生安慰这个似乎独自生闷气的奇女子?
陆言沉心绪沉凝。
这种自作自受,最是难以消解。
不多时,楼外人声骤然拔高无数,随即又迅速收束如同行将吊死人的缰绳,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斗牛坡内,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中间缓步走来一个身穿青衫布鞋的老儒士。
老人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对于武夫来说,甚至有些清瘦。
一袭儒衫的老人走得不急不缓。
看他神态,不像是将要来一场涉及生死大事的厮杀,而是如同一位寻常乡下的教书老先生,正朝着学塾里面踱步而去。
儒衫老人未佩任何刀剑,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走过异常寂静的两侧人群,走向了斗牛台。
还未登上高台,人群当中便有武夫高举右臂,大喝一声:
“恭送厉武神!”
一声落下,随后就是千呼百应。
就连负责维持斗牛坡秩序的玄鉴司武夫,都不免有些气血贲张,任由这些武夫们一声接着一声喊着“厉武神”,喊彻了整座斗牛坡。
叫得此地山上的仙家修士纷纷侧目,心中颇感震撼。
恭送,这话说的是让厉武神坦然赴死是吧?真是粗鄙的武夫……不过身在主场作战,厉老哥不知道能不能豁得出这份脸面……陆言沉无声吐槽,看着楼下群情激愤的武夫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险些笑出的声音,引来雅间内三位女子的不悦目光。
楼外。
走上高台的厉千山,对于这吵吵闹闹声音恍若未闻,闭目养神,一手横握在前,一手负于腰后。
气派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台下叫好的众人很快被玄鉴司武夫赶入了临近四座布有符阵的亭楼。
武神与剑仙的生死之争,若是临近观战,和自寻死路无异了。
像是特意算好了时间,等到斗牛坡观战人群安静后,西面天际,忽有剑鸣破空而来。
一道青色剑光转瞬即至。
初时目见细如发丝,瞬息之后便已然如长虹贯日,撕裂云层。
剑光之后,大乘境练气士那股凌厉的磅礴气息,覆盖笼罩了整座斗牛坡,将场地内武夫们的高涨热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都说武夫意气不可抑?
今日便有剑仙持剑而来,叫你等武夫尽数低头。
见我剑仙,如见苍天在上。
见这剑光与气息毫无收敛,斗牛台上的厉千山睁开双眼,一手按于身前。
竟有风雷激荡而起,瞬间驱散了此地的剑气。
陆言沉看得叹为观止。
只有到了武神境界,到了大乘境,才能与天地共鸣,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剑光敛去,一名中年男子踏足石台的另一端,与厉千山遥遥相对。
卢靖川未如厉千山那般缓缓步行,而是御剑凌空,此刻才翩然落下,一身仙气渺然。
相比于武夫们简简单单一句“恭送厉武神”,亭楼内的仙家修士和世家子弟则要文雅许多:
“今日能亲眼得见剑仙风姿,此生无憾矣!”
“我观那老武夫厉千山区区蚍蜉而已,怎能挡得住剑仙一剑。”
……
不等这些个仙家弟子说完,玄鉴司武夫便是一声声“肃静”,强硬压下了斗牛坡内的叫好声,引来众多仙家修士的不满。
可瞧见玄鉴司武夫手按腰刀,气势汹汹的模样,纷纷敢怒不敢言。
斗牛台上,厉武神与卢剑仙互以目光示意后,并无什么话可说,径自悍然出手。
风雷剑气交加,虽说看不清两人如何动手,又是如何一招化招,可光是看这份万马奔腾的壮烈场面,便叫人觉得不虚此行了。
看了十余息,陆言沉听见女帝问道:“看得清楚?”
我一个观海境小修士,怎么可能看清武神和剑仙的打斗,就是看个热闹……陆言沉摇了摇头,看到女帝站起身,玉手搭在他的肩头,“朕带你去看得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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