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泡面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已经几十年没人上去过了！”
阿尔多挺了挺胸：“危险？老爷子，你看我们像是怕危险的人吗？我们可是很强的！区区空岛而已，我们可是去定了！你要是不卖，我们就去船厂让他们做个新的了！”
巴里没有理会阿尔多的咋呼，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们几秒，终于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侧身让开了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进来说吧。”
棚屋内部出乎意料的整洁，与外表的破旧形成反差。
靠墙的工具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造船工具，虽然略显老旧，但从工具的刃口可以看出保养得很好。
巴里示意他们在几张简陋的木凳上坐下，自己则慢吞吞地端来几杯清水。
“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提起要去空岛了。”
巴里自己也坐下来捧着粗糙的陶杯，声音有些飘忽。
“真没想到，在我这把老骨头入土之前，还能听到有人这么说。”
“既然几十年无人问津，”萨米接过陶杯，没有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光洁的工具，“您为何还坚持保留着它们？甚至，保养得如此精心。”
“我和他们不一样。”
巴里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带着一种执拗的骄傲。
“以前的利亚什达岛，可不是现在这个只会造小帆船和冲浪板的岛屿！那时候，这里最出名、卖得最好的，就是登天舟！”
老巴里的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时候岛上十家船厂，有八家靠这个吃饭！商船、冒险家的船，络绎不绝地来，码头上从早到晚，停满了来自四海和伟大航路的船只……那才是这座岛该有的样子，充满希望和梦想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惋惜。
“可惜啊……自从几百年前，上面据说发生了大变故，具体是什么也没人说得清，总之，慢慢的上空岛的人越来越少，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特产，商队不再来，也就没人再需要登天舟了。船厂一家家要么倒闭，要么改行，这制作登天舟的手艺也丢了……”
“那您为什么还坚持留着？”卡海洛轻声问道。
“哈哈哈！”
老巴里突然笑了起来，“我这个人，从小就是个一根筋！我爷爷是做登天舟的，我父亲也是，到了我，我也只会做这个，也只愿意做这个！虽然没人买了，但我觉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微弱却执着的火苗，“战争也好，变故也罢，打了几百年，总有停下来的一天吧？这条通往天空的路，难道就永远断绝了？我不信！登天舟的制作手艺，也不能就这么断了！所以，我就守着这里，守着最后几艘船，每年都保养检修，等着……等着或许有一天，还有人需要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萨米：“如果你们是真心想要，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很便宜的价格。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或者说……一个条件。”
“请说。”
“如果你们确定要去，”巴里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请……带上我一起！”
“什么？”众人一愣。
巴里不等他们质疑，继续急切地说道：“我做了一辈子的登天舟，画了无数张图纸，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它的每一处构造……可我这一生，却从来没有真正乘坐它，去它应该去的地方，看一眼那片传说中的空岛！已经几十年了，我只等到你们这一伙人。我想，如果这次机会我抓不住，这辈子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算……就算死在上天的路上，我也认了！至少，我是死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奔向梦想的船上！”
棚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屋外风车转动和海浪隐约的声响。
萨米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片刻后，萨米缓缓点头。
“可以，巴里先生。如果您执意如此，我们愿意带您一同前往空岛。”
巴里脸上瞬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连连点头：“好，好！谢谢，谢谢你们！”
“不过，”萨米话锋一转，回到实际的问题上，“我们还需要先确认，您的登天舟，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是不是还能承担这趟危险的航行？”
“这个你们放心！船就在后面的工棚里！虽然几十年没出过海，但我每年都会仔细检查、保养、更换老化的部件，该加固的地方加固，该上油的地方上油。不敢说十成新，但保持个七八成的状态，绝对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
老人说着，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引着萨米他们向棚屋后面走去。
第86章 云雀号
萨米一行人跟随老巴里，来到棚屋后那座更为高大的工棚前。
老巴里站在门前，轻轻按在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请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登天舟。”
话音未落，他双臂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尘埃在光柱中起舞，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工棚中央，静静停放着一艘他们前所未见的船。
“这……这就是……登天舟？”
阿尔多瞪大了眼睛，第一个发出惊呼。
“好酷啊！！！”
“哈哈哈！”
眼前的船只比常见的帆船更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流畅至极的流线船型，没有任何多余的棱角或者是装饰，每一道曲线都从船头顺滑地流向船尾。
它的造型完全就是仿制的某种隼鸟的躯体，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与速度感的姿态。
船头也没有船首像，而是与鸟头融为一体前端收束成锐利的鸟喙形状，只在喙部勾勒着简洁飞鸟图案。
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阻。
船身目测全长约十八米，宽六米，比路飞的前进·梅利号要大，但吃水线却很浅，也不过只有六十公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两侧，附着有两个由坚韧木材和特殊合金框架支撑起来的巨大翼状结构。
即便是此刻它们处于收拢状态，但众人已经能想象它展开后的样子。
船身中部是一根挺拔的桅杆，此刻光秃秃的，主帆还没有悬挂在上面。
船尾还竖着一根小得多的桅杆，挂着一个精巧的三角帆。
“难以置信……”卡海洛低声呢喃，“这完全是为了飞行而生的造型。传统船舶的概念，在这里被彻底颠覆了。”
“走，上去看看。”
萨米率先沿着老巴里架设好的舷梯登上甲板。
甲板的触感与传统木甲板不同，更加致密光滑，缝隙几乎细不可察，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以减少摩擦和阻力。
甲板上异常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设施，只有几处固定的系缆桩和几个带有锁扣的舱口盖，一切都显得极度功能化。
他们很快找到了通往驾驶室和船舱的入口。
驾驶室位于船体前部上方，一个突出的半圆形透明观察窗结构。
推门进入驾驶室，内部空间空旷得令人吃惊。
这里没有传统船只那样庞大的舵轮取而代之的是几组联动操纵杆和绞盘，分别通过颜色和标识与不同的帆索系统连接。
墙上固定着几个简易的罗盘、温度计和气压计，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老爷子，”艾萨克转了一圈，忍不住问道，“这船的……轮舵在哪儿？”
“轮舵？”老巴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你们果然会这么问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没有轮舵。登天舟，不需要那种东西。”
“什么？！”阿尔多眼睛瞪得溜圆，“不用掌舵？那这船怎么开？怎么控制方向？靠意念吗？”
“哈哈，当然不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老巴里指着船体的两侧。
“看，船两侧的翅膀，它们的开合角度、倾斜度，是可以调控的，就像真的鸟翼一样，这是控制升力和左右平衡的关键。中间这根主桅杆上面的主帆可以向左右大幅摆动，配合翅膀的角度变化来调整航向和提供主要推力。船尾的小三角帆，则负责微调和稳定性。这三套风帆系统联动配合，通过操控缆索就能让这艘船在天海之间做出任何需要的动作。”
老巴里走到船边，爱惜地抚摸着光滑的船壳。
“登天舟的所有航向控制，前进、转向、升降、调头……全部依靠对风帆的精准操控来实现，就通过这套室内的连杆和绞盘系统。一般需要至少两人在这里配合，一个主控，一个辅助观察和微调。”
“那下面呢？”阿尔多指着通往下方主舱的楼梯，他对这种精细操作感到头大。
“睡觉吃饭的地方总该有吧？”
“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老巴里笑了笑，引着众人走下楼梯。
踏入主舱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感到一种近乎震撼的感觉。
空旷。
这是一个从船头贯通到船尾的，极其宽敞的舱室。
除了必须的龙骨支撑结构、固定在舱壁上的几排简易货架绑带，以及靠近驾驶室下方的一个小型储物格外，空空如也。
没有隔间，没有床铺，没有厨房，也没有任何生活设施的痕迹。
唯一的陈设就是位于船舱中央、从底部龙骨贯穿而上的一根与船体仿佛生长在一起的巨柱，那正是他们在外面看到的主桅杆的基座部分。
“这……这真是艘船？”艾萨克忍不住嘀咕，“怎么什么都没有？睡哪儿？吃哪儿？东西放哪儿？”
萨米却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尖划过光滑的舱壁，目光缓缓扫过这极致简约，甚至可以说得上简陋的内部空间。
老巴里的声音在空荡的船舱里响起，“登天舟，自古以来首要的目的，就是上空岛。高空的气流复杂，上升所需的升力与速度至关重要。船体每增加一分不必要的重量，成功的机会就减少一分。”
“而且，登天舟一直以来都是作为上空岛的特殊商船，为了能够尽可能多的装载货物，火炮、加固的船板、舒适的舱室、独立的仓库、厨房乃至固定的床位……所有的非绝对必要的东西全部舍弃。远航的商人或者冒险家们，通常也只携带不超过二十天的干粮和饮水，货物堆放在这空舱之内。”
他走到中央那根浑然一体的桅杆龙骨旁，重重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们看这根栖风木的主干，它既是龙骨，也是桅杆，是从龙骨一体生长出的，高十二米。它和龙骨的衔接天衣无缝，没有一颗铆钉，是整艘船最坚固的部分，即便其他部分受损，它也绝对不会弯折。”
老巴里摊开手，指向空旷的四周，“一切，都是为了将重量减到极致，将所有的结构强度留给对抗上升气流和保持飞行稳定。”
“只不过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它的船壳相对来说较为脆弱，抗撞击能力远不如普通海船。它没有武装，在空岛遭遇攻击，几乎只能依靠机动规避无法还击。它也不是为了长期海上生活而设计的，所以舒适度基本为零。”
艾萨克仔细检查着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回到甲板上向萨米汇报道。
“老大，没什么问题，船保养的很好，只不过操作方法和我们的船不太一样，需要练习一段时间。”
萨米的目光再次投向船头那只栩栩如生的飞鸟图案，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爷子，这艘船……有名字吗？”
老巴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仿佛在看一位老友。
“有。她叫云雀号。”
“云雀号……”
萨米轻声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了些。
“好名字。那么，巴里老爷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习如何驾驭这艘云雀号？”
“现在就可以！她和我，都等这一刻太久了！我们去码头，我亲自演示给你们看！”
第87章 云雀号的乘客名单
接下来的几天，箭鱼号的船员们围绕着那艘造型奇特的云雀号，开始了紧张而新奇的训练。
老巴里虽然腰板不再挺拔，但一讲到他的船，眼睛里就焕发出年轻人才有的光彩。
“看好了，这根红色的，是控制左翼的开合角度！这根蓝色的，管右翼！这两根联动的青铜杆，负责调整主帆的左右摆幅！记住，High West往上吹的风就是航道，翅膀和帆就是云雀号的舵和桨！”
汉斯和利昂学得最为认真。
汉斯凭借着对船只航行的熟练操控经验，很快就理解了各个操纵机构之间的联动关系；利昂则属于冷静细致，擅长观察和微调，正好与汉斯形成互补。
两人一个主控，一个辅助，在老爷子的指点下，反复练习着收放翼膜、摆动主帆、利用尾帆保持平衡。
“不对！利昂小子，帆摆得太急了！”
“汉斯！翅膀角度再调整一下角度！现在吃风太深！”
然而，岁月不饶人。
在一次亲自上阵演示急速转向的联动操作时，老巴里动作猛了些，只听咔吧一声，老巴里立刻捂住了后腰，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老爷子！”
众人吓了一跳。
“闪……闪着了……”
老巴里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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