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5章

“……你觉得他们会信？”

亚瑟皱着眉头，不知是因为达奇的挖苦才如此表情，还是因为确实觉得这种说法谁都说服不了。

“你自己信不信？”

达奇反问了一句。

“……哼。”

亚瑟叹了口气，用极不情愿但又意外老实的口气说道：

“我没办法不信。”

虽然亚瑟没有看到大雄开枪的过程，但达奇与迈卡的证词确实让他不得不相信是这位看起来懦弱的小家伙，用神乎其技的枪法救了自己一命。

让人挂不住面子，但救命之恩又是实打实的。

“坐上来，跟我回营地，之后准备接受各种信不过你的人对你进行的各种盘问吧——”

亚瑟拍了拍坐骑上的落雪，招呼着大雄和他一起离开。

“……不管怎么样。”

而在大雄准备上马的时候，亚瑟扶了扶帽檐，低声说道：

“谢了，小子。”

“我不叫小子，我叫大雄。”

听到亚瑟的道谢，大雄也笑了出来，一边强调起自己的名字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过也不用客气啦，而且你们也帮了我，不然我非得困死在雪山里，或者因为遇见那些人而被打死吧……”

双方正准备出发，小屋内唐突响起的嘈杂动静却又拽住了两人的脚步。

“呀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你！！！！”

“过来吧你！！！！！”

一个沙哑的女声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而迈卡的声音也从木屋里传出，带着略显猥琐的调调对女声挑衅着。

追逐打闹的动机，女人的尖叫声，迈卡的奸笑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迈卡，你又在搞些什么！？”

当大雄和亚瑟冲入木屋的时候，就看到达奇已经劝服了一名面色憔悴却目光凶狠的金发女性，让其慢慢地将手中的餐刀放下，并且将其与依旧满脸坏笑的迈卡隔开。

不过此时的大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个不知前因后果的混乱场面上，而是对几人喊道：

“失火了啊！！！！”

翻倒的桌子旁，碎裂的煤油灯已经将煤油撒满了地板，而灯中微弱的火星一下子就将其点燃，干燥的木质地板瞬间就开始噼啪作响，并以难以阻止的速度向四周燃烧起来。

“我们得走了，夫人，那些坏人已经被处理掉了，这里也不安全，和我们走。”

达奇一边劝说一边搀扶着这位女性走出正在燃烧的房屋，大雄也连忙帮着为他们打开房门。

“我是在地下室里找到她的。”

迈卡似乎根本不在乎房子因为他与这位女性的追逐而被点燃的事情，反倒是有些得意地说道。

达奇没有理会太多，而是将其带到自己的马上后，主动问道：

“夫人，你的名字是？”

“莎迪，莎迪·阿德勒，我丈夫的姓……他……他被杀了……”

呜咽着做完自我介绍后，其他人也分别上马，大雄看了看风雪中熊熊燃烧的木屋，又看了看骑在马背上哭泣的莎迪，内心很不是滋味。

原本可以用来住的场所变成了一滩灰烬，而原本平稳生活下去的妻子，也失去了她珍爱的丈夫。

这种残忍且无可改变的现实，在过去对大雄而言，往往是大喊一句“哆啦A梦”就能改变的东西。

这就是狂野的西部么？

大雄这么想着，不过一种“混乱暂告一段落”的放松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大雄的身上也涌出一股倦意，在马背轻微的颠簸下，大雄不知不觉就靠着亚瑟的后背睡着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骑着毛皮油亮的白马，驰骋在黄昏下的原野上，马背上载着一位酷似静香的女孩。

但是很快就有另一个骑着马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马背上跳下，而那圆滚滚的轮廓，怎么看都是换上了一身牛仔服的哆啦A梦。

大雄欣喜地喊道：

“哆啦A梦！？你终于来了？”

“什么哆啦A梦，我是哆啦牛仔，你就是自称西部最强快枪手的大雄？我是来拿走你的称号和性命的！”

但是眼前的哆啦A梦却用着凶恶的语气，从口袋中拿出粗长的空气炮，对着大雄就开始不断开火。

“等、等一下啦！哆啦A梦！你在干什么！？！？”

大雄骑着马，转头就打算背对着梦中发狂的哆啦A梦逃走，但刚转身就发现身后的土地变成了万丈深渊，身下的白马也一个失蹄便载着他坠入了万丈深渊。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大雄感觉自己头昏眼花——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此刻正在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而旁边就是一张破旧的小床。

一个脸蛋冻得发红的金发碧眼小男孩，此时正蹲在大雄身边，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哆啦A梦是谁？”

第九章 还有谁反对？

“哇！！！”

“哇！！！”

尽管是大雄先喊出声的，但两人还是相当同步地被各吓退了一步。

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缓过来的大雄，看着面前陌生的男孩与所处陌生的环境，第一时间慌了神。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在亚瑟的马上坐着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而他原本是要带自己回营地的。

那么这里就是达奇他们的营地？

木板钉成的墙隐隐有风从外面漏进来，满是裂纹的地板，稍微走上几步就会发出乌鸦被掐住脖子才会有的刺耳声音。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房子了，也难怪之前的小木屋因为交火而有些狼藉，达奇也依旧打算把其他人接过去。

“你是谁啊？”

理清现状后大雄变得没那么慌张了，而是对男孩反问道。

“我是杰克。”虽然脸蛋冻得通红，但是男孩说话还是很有精神，“达奇说了，你叫大雄对吧？好怪的名字哦。”

尽管帮派里还有不少其他人种的成员，可大雄这样的亚洲面孔，杰克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他也毫不保留地直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才不奇怪呢！”大雄有些生气地说道，但也没有与杰克计较什么，“真没礼貌……对了，达奇叔叔他们呢？”

“达奇？他们在别的房间取暖……哦，达奇之前说你要是醒了，就去找他，说是要把你介绍给大家。”

正当大雄听到这些话，打算起身离开房间去找达奇的时候，房门被从外侧推开了，一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白人妇女走了进来：

“什么声音，那孩子醒了么，杰克？”

而当她看见大雄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尽力从疲惫的脸孔上挤出比较温和的笑容对大雄打了招呼。

“哦，你好，孩子，这房间也挺冷的，我们刚生了火，过来取暖吧。”

“妈妈，他是刚才睡觉从床上翻下来，把自己摔醒了！！”

而杰克一看到对方，就热情地跑到了她的面前笑话道，而这换来的则是对方有些严苛的叮嘱：

“杰克，不可以随便笑话别人，我是这孩子的妈妈，我听达奇他们说了，你是被他们从雪地里救下来的？”

可能是因为大雄还是小孩子的缘故，杰克的母亲并没有主动介绍起自己的名字，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一边问着一边引着大雄出门。

“是啊，本来以为要完蛋了，结果遇上了达奇叔叔他们。”

大雄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别在意，没人该留着一个孩子在雪地里被冻死。”

杰克的母亲说道。

大雄之前所待的地方是一个大型木棚屋的其中一个隔间，而现在他们来到了类似客厅的地方。

木柴燃烧的气味从被熏得漆黑的壁炉中传出，同时也从那里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宝贵的热量。

而壁炉旁则围坐着一些陌生的脸孔，大约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不过不论是哪个，脸色都谈不上太好看，不只是因为当下的条件太过窘迫，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本就各个脸上带着沧桑。

当大雄与杰克走出来的时候，那些人的脸也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准确说是看向了大雄一个人。

大雄是属于对气氛比较迟钝的那类人，但是即便迟钝如他，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貌似不和达奇一样对他是态度和善的。

困惑，厌烦，冷淡，好奇，诸多复杂的情绪都能在这些人脸上体现出来。

“额……你们好？”

大雄在这尴尬的气氛下硬着头皮对众人打着招呼，他多希望这里至少有之前认识的三位在场，哪怕是那个似乎最不待见自己的迈卡也好。

可他们却并不像杰克说的那样，在这里取暖什么的，而是连同那位从木屋中救出来的女人一起见不到任何踪影。

“你好~”

“……嗯。”

“呵。”

一些人爱答不理地转过了头，另外少数人则对大雄做了点回应，但由于陌生的脸孔实在太多，一时间大雄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回应了自己。

就在大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位置坐在壁炉旁，还是继续这样傻站着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一阵风雪吹入，弄得屋内除了大雄之外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

而进来的则是达奇与亚瑟，还有另外一位略显肥胖的大胡子男人。

“我们给戴维挖好了墓，斯旺森神父会等雪小一些后组织个祷告，大家记得来参加。”

“各位应该也饿坏了，皮尔逊先生现在在准备炖菜为大家暖暖身子，这次获得的补给虽然不多，不过还是能比之前几天吃得好一点。”

达奇对着屋内的众人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大雄身上，而敏锐的达奇，自然也不可能漏过刚进屋时的那种氛围。

他明白，帮派的其他人还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帮派不得不拮据的时候，还带来两张额外需要喂饱的嘴巴。

“各位，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为什么我要带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有小孩子回来——”

“那位夫人，阿德勒夫人，她和他丈夫居住的小农场，被该死的奥德里斯科尔帮袭击了，可怜的阿德勒夫人丈夫被杀，自己还要屈辱地躲在地下室，听着那些畜生在自己头顶上举杯痛饮——奥德里斯科尔帮的人毁了她人生中最在意的东西，就像他们如何毁掉我的一样，所以我无法当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将阿德勒夫人弃之不顾，更何况，我们的人还一不小心点燃了她的家，我不可能亏欠一位悲惨且无辜的柔弱小姐那么多东西。”

达奇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述着自己的缘由，不仅是语气的感染力，理由本身也足够充分，在了解阿德勒夫人的状况后，其他人也露出了过意不去的表情。

接下来，大雄看见达奇对着自己招手，就也有些困惑地走到了达奇身边。

“而我带着这位男孩——这位叫做野比大雄的年轻小伙子，则是因为——”而达奇则带着胡子上翘的爽朗笑容，拍了拍大雄的肩膀，令其站直身体面对众人，接着大声地宣读道，“他从凶恶且卑鄙的奥德里斯科尔小子手里，救下了我们的亚瑟！”

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惊讶起来——但又很快变成了怀疑，接着瞥向了达奇身边的亚瑟。

亚瑟回避着众人的视线，耸了耸肩，用着无奈的语气说道：

“确实。”

大雄还一脸懵，而达奇却在亚瑟承认后，笑得更灿烂，随后继续反问道：

“光是这个理由，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接受这位小伙子么？”

第十章 皮尔逊炖菜

“说真的，达奇，你如果是想说服大家接受这个孩子留在营地的话，完全可以找一些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略显老态，头上见得到些许银丝的男人，看着达奇，又看了眼紧张兮兮的大雄，无奈地笑了笑并说道。

“而不是拉着亚瑟陪你一起撒谎。”

就算其他人没有跟着说话，这位老人也等于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似乎是因为亚瑟不情不愿的模样太过奇怪，噗地一声便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比尔？”

就比如跟着达奇一起进来的胖大胡子，不过他也在被亚瑟瞪大眼睛质问了一句后，把自己的笑声憋了回去。

“当然——当然——何西阿，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大雄确实只是个普通的遭难小孩子的话，我确实会那么做。”

达奇的笑意使得他的胡须上下抖动，眼前的老人越是怀疑，他好像就越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