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49章

　　就好比之前在瓦伦丁得到的同伴的线索，他们马上就会对被赏金猎人抓获的同伴西恩展开救援，而这期间绝对会发生交战。

　　大雄的那足以媲美帮派最顶尖枪手的枪法，绝对能帮上大忙。

　　或者退一步说，之前的狼人面霜也可以再借用一次，用不会被识破真身的狼人模样救下西恩。

　　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让大雄参与救援行动，对一个孩子来说风险实在太大，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救下的人还是准备被吊死的亡命徒——就像他们自己。

　　借用狼人面霜看似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那也要编出合适的谎话，让他相信这真的只是为了救出同伴，可这样说也不免勾起大雄参与进去的欲望，到时候也不好处理。

　　从达奇在雪地里对大雄说的第一个隐瞒帮派本质的谎话开始，帮派里的所有人都在为那个谎话编织出了更多的谎言。

　　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也让帮派在大雄的作用下一点点放弃了原本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这种逐步低调以至于不再参与严重犯罪的状态，合乎何西阿的期望，也对如今的帮派也有好处，不过亚瑟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为了一个谎话而编出更多的谎话，恐怕还谈不上真的让帮派改变。

　　亚瑟压了压帽子，他虽明白这些，但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和出路，所以对于营救同伴的事情，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恐怕也就只是先将大雄拖延在营地里，然后由他们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当然，比起救下西恩的难度，亚瑟恐怕更担心那个口无遮拦的话痨爱尔兰人，在回到帮派后会不会因为胡乱说话而搞得前功尽弃。

　　也许只是巧合，又或者上天选准了时机给这个有些疲于思考的男人一点抚慰，当他走下楼的时候，一股与往日帮派开伙截然不同的浓香传到了亚瑟的鼻子里。

　　“看样子今晚的菜准备的不错啊。”

　　亚瑟在心中想到，对他来说这也是难得的好事了。

　　达奇等人尚未回来，能让他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并好好交流一番的人都不在这里，亚瑟也干脆将这些烦闷暂时抛在脑后，等他们回来后找机会再议。

　　循着味道来到了厨房，几个平时顶多帮忙削削土豆片的女士加入晚餐准备，倒出人意料地没有让厨房乱做一团。

　　倒不是因为皮尔逊的指挥得当，他此时只管着自己埋头做菜和调味，主要还是因为苏珊与阿德勒夫人的帮忙。

　　“女士们，还有皮尔逊，今天的晚餐闻起来还真棒，我想如果大叔在的话，他应该会赖在这里不走。”

　　进入厨房的亚瑟一边看着井然有序的厨房，一边笑道。

　　“阿德勒夫人的手脚很利索，帮了大忙，她一个人能抵上另外三位笨手笨脚的女士了。”

　　苏珊则看向了正在快速将土豆切成整齐长条的阿德勒夫人，并夸奖道。

　　“略~”

　　听到苏珊这样说，三位女士也相当默契地对着苏珊做了个鬼脸。

　　而阿德勒夫人却没有对苏珊的认可表示什么，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以前我常和丈夫一起做饭，不过他更擅长那些，包括耕田种地，而我还是更习惯开枪打猎……”

　　和之前一但提到自己丈夫的事情就泣不成声截然不同，今天的阿德勒夫人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语调。

　　这不是强压感情那么简单，而是她似乎坦然地接受了那一直难以面对的现实。

　　以至于其他人也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了这位似乎“冷静”下来的女士。

第六十章 释然的怒火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的分工。”

　　闻此，亚瑟也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阿德勒夫人。

　　阿德勒夫人没对亚瑟的评价说些什么，似乎也是默认了这种分工与常识的不合。

　　她继续说着，同时拿起了另一个被洗干净的土豆，用着小刀快速将外皮剥掉，熟练且自信，仿佛完全不怕有割伤手指的风险：

　　“但是，就是他那样性格软弱到只会种田的傻小子，还是保护我而被那些杂种……”

　　“嗯……有些人实际上远比看上去更加硬汉，他是个好丈夫。”

　　亚瑟对阿德勒夫人讲述的事情也沉默了一会儿，他自然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并为此心情复杂。

　　对方口中那个只会种田的软弱丈夫，会朝夕陪伴在妻子身边，也会为了保护妻子而拼上性命。

　　但是自己作为帮派成员口中的硬汉、强者，却做不到陪伴家人，以至于让她们丧命在强盗的枪口之下。

　　亚瑟难以认为自己为了尽对帮派的责任是错的，却又打心底里有些羡慕这个没有这份责任而能更多陪在家人身边的男人，所以他的心情格外复杂。

　　“……谢谢。”

　　这是阿德勒夫人自刚才开始，第一次对外人的话做出回应，此时的她也注意到众人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也将自己的话在此中断，接着用平稳的目光看向众人，随后催促了一句：

　　“别停下，你们做你们的，我说说我的。”

　　虽然语气没多么激烈，但也让在场的人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强势。

　　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有展现出来的一面，在此之前大家都当她是一位因为丈夫过世而内心破碎的弱女子而已。

　　也就是在这时候，主动来帮忙的阿德勒夫人，也算是说出了她真正想告知帮派成员的想法：

　　“……虽然我并不介意帮你们做些日常的事情，但可以的话，我还是更想去崩几个那个帮派的畜生。”

　　出人意料，但是合情合理，众人对她的想法只是微微一愣。

　　而阿德勒夫人继续说道：

　　“你们也是帮派吧？我知道的，大名鼎鼎的达奇帮，就算是住在山里也听过你们的消息，而你们还和那群叫做奥德里斯科尔帮的家伙有仇，如果下次要和他们打的话，把我也带上吧，我会骑马，也会开枪。”

　　她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不论是提到帮派名字还是仇人的名字，以及想要去杀人的想法时，她都保持着一种平静到让人有些胆寒的模样。

　　几位女士都有些难以应声，至于皮尔逊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唯独亚瑟能顶着这种氛围回道：

　　“……很多人都会这些，而且阿德勒夫人，你知道的，杀人不是杀动物打猎，对方有枪，那比野兽的牙齿和爪子危险得多。”

　　“他们杀我丈夫的时候也是像杀动物一样，他是个那么好的人，而那群杂种都做得到的事情……”

　　阿德勒夫人旋转着手中的土豆，小刀从上切削下一条细长且完全没有中断的外皮，但是在说出下一句话前，她却因为手掌微弱的颤抖而将其不小心切断了。

　　看着掉在地上的土豆皮，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小刀拿在身前，对着亚瑟语气稍显恼火地反问道：

　　“……我难道会做不到？就算他们是拿枪的大脚怪，我也不会怕的。”

　　亚瑟他们大多是希望劝止阿德勒夫人尝试投入这种事情的，因为在他们看来，掺和这种事情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是极其不明智的。

　　不再追究这些，老老实实过余下的日子才不会让自己也有丧命的风险。

　　但亚瑟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平静的外表下，是非常激烈的杀意与憎恨，她的眼神里燃烧着无形的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烧光阿德勒夫人冷静的伪装。

　　她确实接受了现实，但不代表她的接受是毫无反应的。

　　相反，正因为她直面了痛苦的事情，才更让她下定决心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过去的哭泣反而是逃避，不再哭泣这说明她想好该做什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而显然在这个“该做的事情”当中，并不包含“放过那些人”。

　　这让亚瑟想起了大叔说过的话——美丽的风景或者平稳的生活无法治愈深入人心的伤痛，它必须被发泄出来。

　　而且换种说法，如果当初杀害自己妻儿的人还活着，身边有人希望自己不再追讨此事，他也许能明白对方是在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但也绝不会接受对方的提议——复仇是奢侈品，但有些时候他愿意为此一掷千金，哪怕里面包括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是笃信自己有能力做到的情况。

　　想通了这些事情的亚瑟，不再继续说出劝止的话语，他点点头，随后说道：

　　“我知道了，阿德勒夫人，这件事我会和达奇他们说的。”

　　阿德勒夫人似乎也对亚瑟的应允感到诧异，她的平静的表情在一瞬间涌现出似乎要哭泣的悲怆，但还是被忍耐了下去，她转过身，继续着手头的工作，然后小声说道：

　　“谢谢。”

　　接着她又对众人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以后……你们还是叫我萨迪吧，不要叫什么‘阿德勒夫人’了。”

　　“没问题，萨迪。”

　　众人点点头应道。

　　虽然他们也很意外亚瑟居然答应了这种事情，但人们也没有提出太多的异议。

　　在这里的不少人其实都有着心中难以放下的执念，亦或者难以忘却的复仇经历。

　　所以也能理解一个丧偶的妻子想为丈夫复仇的心情。

　　不如说，阻止一个能骑马能开枪还孑然一身的人放弃复仇才会更危险。

　　而一直以来都知道范德林德帮身份的萨迪，并不是很在意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比如这个帮派是不是也是杀人放火的恶徒。

　　她并不为此考虑太多，不只是因为她的确受到了来自范德林德帮的善意与帮助，也有拥有共同敌人的缘故。

　　更重要的可能是因为她是个饱受生活洗礼的成年人，那种仿佛只存在与骑士小说中的正义感与道德观，并不是她想去严格遵循的事情。

　　所以帮派不在意萨迪是否知道帮派的相关情况，因为那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而萨迪本人更不在意他们过去做了什么，只要现在能为自己提供帮助，那就是一时的同伴。

　　看到这样的萨迪，亚瑟也明白，以目前自己对大雄的了解上看，如果是大雄，恐怕就并不能做到萨迪这样的释然——或者说“不在意”了。

第六十一章 感恩的对象

　　“所以门外的那小子你们到底打算留他到什么时候？”

　　萨迪的话题突然转移到了如今还被绑在房子对面大树上的基兰那边。

　　实际上，之前帮派在雪山上，将基兰带回来的那段时间里，萨迪就已经尝试着将这个与她不共戴天的奥德里斯科尔帮小子给宰了。

　　只不过那时候碍于其他人的看守与劝止才不了了之。

　　毕竟那个时候的帮派还不打算杀了他，因为他为帮派提供了火车相关的重要情报，并且表现得也像一个被科尔姆胁迫的普通人。

　　现在也是一样，不然帮派也不会特意将他留在营地里，在山上他能为帮派提供一些线索，就说明来到山下也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只不过在那之前要好好折腾他一下，免得他以为离开了雪山就能起别的小心思。

　　“至少还会留他一段时间，饿他一阵子，然后再吓唬吓唬他，让他把该交代的再交代下，说不定还能给出更多的消息，比如他们在山下的据点什么的。”

　　亚瑟听得出萨迪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就是想亲自手刃一个奥德里斯科尔帮成员以解心头之恨罢了。

　　但亚瑟也知道怎么说能让她更乐意接受帮派真正的安排：

　　“在那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他也不迟，毕竟我们还能依靠他找出更多的目标不是么？”

　　“……好吧，听你们的，不过一旦问出了什么，那我也要去。”

　　“我记着呢。”

　　直到说完这句话，亚瑟才觉得萨迪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强势感才渐渐消散，变得更加有耐心——出于直觉，亚瑟认为激怒萨迪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如今的她似乎是为了看在帮派收留帮助自己的份上保持着克制，但如果假以时日，一直拖延这位彪悍女子心中复仇的欲望的话，说不定她自己都会跑到外面随便抢劫一个路人，带上他的枪和马，接着踏上复仇之旅。

　　关于复仇的话题，至此也暂时落下了帷幕，原本也在考虑大雄与萨迪的事情的亚瑟，目光也重新放到了厨房的进度上，毕竟现在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做，在等其他人回来前，自己在这儿打发下时间也是不错的。

　　皮尔逊的炖牛肉以及炖“羊”杂已经在锅子里煮着了，按照酒店老板提供的配丁大小以及调料配比，外加上些许配菜一起炖煮，已经展现出了非常好的效果，两口锅子里的炖菜已经在足够的火候下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了，亚瑟之前闻到的就是它们的气味。

　　此外皮尔逊也开了一些水果罐头作为甜品，又切配了一些新鲜蔬菜作为凉拌沙拉食用，另外还加上了一盘水煮蛋。

　　“这个火鸡要怎么处理？”

　　此时的凯伦指了指放在切配区巨大烤盘上的火鸡，此时已经被除去羽毛与内脏。

　　“那是之前闯到营地里的东部野火鸡，我打算把它烤了，毕竟有那么大一个烤炉，可以作为主菜来吃了。”

　　皮尔逊解释着，这么大的火鸡自然不是放着好看的，之前放哨的约翰发现它的时候，立刻让皮尔逊将它抓住，为的就是今天完上吃上更多的东西。

　　五种菜肴外加上一个主菜，或许他们有时候在外面难得聚餐一次的时候，可以吃上比这内容更丰富的料理，但是放在营地里还能做出这些，也是前所未有丰盛了。

　　“烤鸡就让我来吧，以前我用过烤炉，不过这个看起来比我用过的更方便点，上面有旋钮调整火候和时间。”

　　年龄和经验都比在场其他人更多的苏珊主动接过了料理火鸡的工作。

　　“哈哈，明明不是感恩节，但我们却要吃火鸡了。”

　　玛莉贝丝笑道。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挺值得感恩的，虽然感恩的对象可能不是天主。”

　　而凯伦也随口打趣着，他们清楚谁是谁让他们有了如今的机会，在本不奢求吃上好东西的营地中有机会吃如此丰盛的一餐。

　　“这话可不能让神父听见啊……”

　　蒂莉在旁轻声说着，而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尽管现在腌制火鸡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苏珊还是选择在里外涂抹了足够多的胡椒盐来让它有最基本的入味，随着腹中塞入了皮尔逊切配好的面包块与蔬菜切块后，腹部被缝合好的火鸡也被送入了预热好的烤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