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大雄相当自信地说着，并且希望何西阿不必为此顾虑太多。
“和朋友露营？”
亚瑟略显诧异的说道。
“是啊，每次都是很难忘的经历，不过好在都安全地结束了。”
大雄笑着回答道，脑海中更是回想起过去或是平淡或是惊险的露营经历。
然而在这个时代，人们对露营的看法可从不是什么风雅的外出游玩，也不是主动与自然亲密接触从而放松自己的身心，这个行为往往只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休息处而无可奈何地在野外歇脚——亦或者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无法靠近文明地带。
野兽，强盗，蚊虫叮咬，风餐露宿，这才是亚瑟他们对于露营这种行为的印象，因此这个时代也几乎不存在所谓的“露营爱好者”。
所以在听到大雄说自己和朋友们有不少露营经验，还是很令他意外的。
不过，亚瑟也很快在脑海中，根据大雄的目前为止展现的东西，浮现出了一副和他印象中的露营完全不同的景象——一群生活在上流且发达的社会中的富家子弟们，在能保障安全的情况下，用各种神奇的露营工具，在野外也过着极其舒适的生活的画面。
虽然和他们的露营完全不同，不过也许确实能算是某种“经验”吧。
亚瑟笑了笑，不由得被自己的想象力逗乐，因为如果连孩子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场面的话，亚瑟就有些难以想象，自己已经和真正的上层社会以及文明世界脱节到了什么程度。
另一边的何西阿并没有朝着这种想象力丰富的方向联想到什么，而是根据自己所了解的知识问道：
“我听说英国人会让一些青少年参加某种集训，里面的内容就有让孩子们外出露营，大雄你说的是这种么？”*
大雄按照何西阿的描述回忆了一下，虽然不是同一个国家，但他也想到了与之相似的东西：
“啊，是说夏令营？学校确实每学期都会组织一两次，让老师带着我们去山上或者别的地方露营，我想应该和何西阿爷爷说的东西差不多。”
大雄的回答也算是让何西阿突然想起大雄是经受过教育、在学校读书过的人这一身份。
而按照大雄的描述，何西阿也觉得大雄是在一所条件极好的学校就读，至少它似乎不需要让学生在上课的同时还帮学校打工赚钱——而即便是后者放在西部也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学校了，因为本来就没多少所，更别提会定期组织学生们进行安全的露营的学校是什么条件。
绝大多数人求而不得且难以相信的学习环境，在大雄口中像是毫无特殊之处那样轻描淡写，丝毫不是那种需要刻意拿出来强调的东西，完全不同于何西阿在圣丹尼斯之类大城市见过的“贵族生”，他也因此觉得大雄是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了——就像大雄看待那些神奇的道具一般。
可即便是生活环境差异如此之大，大雄也仍旧努力地与他们这些生活在野蛮环境里的人一起生活，而非因为生活条件之类的原因无所适从。
帮派里那位叫做茉莉的女性同样出身富裕，但她却好像不能和大雄一样做到这点。
如果说亚瑟因为大雄的话语，想到的是二者之间的格差的话，那么何西阿在看到大雄的言行后，所想到的则是“或许不管诞生于野蛮还是诞生于文明，两者之间可能并不是如此对立，依旧有能够互相交融并和谐相处的可能性”。
亦或者，大雄也许只是个善良且坚强的特例。
但不论如何，大雄的存在，本身就给了何西阿更多的信心——去相信“只要如现在这样不惹是生非，不将曾经所依赖的行径显露出来，文明世界就依旧存在着可以接纳他们的地方”。
虽然现在还只是在大雄面前不暴露出来帮派的过往或本质，但他们依旧成功地与来自更文明社会环境中的大雄融洽相处，那么等到他们切实地割舍过往，完成改变时候，一个孩子都能接受他们的话，难道偌大的文明世界，就不能了么？
看着大雄，何西阿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咦，何西阿爷爷，您在些笑什么啊？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没什么。”何西阿眯起了眼睛，还是那副慈祥的模样，接着又重新望向了前方的车道，“只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未来’而已。”
第六章 一时的改变
何西阿的用词让大雄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出的话，不小心让何西阿看出自己来自未来世界，殊不知他的意思其实是看到了帮派未来的希望。
“诶？”
“哈哈，只是我自言自语罢了，我又不是什么先知，哪里真的看得到未来，要看还是得看现在的路——亚瑟，左边有个上坡，从那里上去，沿着树林走，就能看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小道，不要错过了。”
一脸惊讶的大雄在听到何西阿的解释后更加云里雾里了，大雄想去继续追问，不过何西阿此时却已经在为亚瑟指示方向了，大雄因此也不方便打搅什么。
“好，‘先知何西阿’，辛苦你的指示了~”
亚瑟哼笑一声按照何西阿的指点驾驶马车，一阵颠簸后很快来到了他所说的树林前，在这里确实有一条隐蔽的小道，小道的入口附近，还有一颗被折断的粗壮树木作为标志。
仔细看去，幽深的小道上已经有了好几道车轮印，看样子其他人已经提前到达了此地。
“就是这里，直接进去吧。”
亚瑟继续驾车，行驶在满是斑驳光影的林间小道，直到看不清身后出口，而前方变得愈发宽阔的时候，远处的景象也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马车停在了宽敞平整的土地上，帮派的众人已经卸下货物，拴好马匹，同时还绑好了基兰，为营地布置忙碌了起来。
如何西阿所说，三面几乎是密集的树林，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剩余的那一面属于险要的山崖，正朝着远方的平原，看得到一条蜿蜒出马蹄形状的河川流过那里，这也是此地得名“马掌望台”的原因。
视野极其开阔，同时也兼顾了隐蔽性与安全性，最明显的就是盎然的绿意，完全不同于之前雪山营地的环境，也难怪何西阿会选中这个地方。
“看样子我们人都到齐了，没遇上什么麻烦吧，何西阿？”
“修车轮耽误了点时间，不过路上顺便遇到了印第安人们，他们送了点谢礼，我把它们留给大雄了，没意见吧。”
达奇看了看大雄，相当爽快地回道：
“当然，那是他应得的——相当相当漂亮的首饰，好好珍藏它吧。”
“嗯！我会的！”而看到达奇向自己打招呼，大雄也从马车上跳下，一边回应着达奇，一边在营地里寻找苏珊的踪影，“酋长他们还送了一些药给我们，我交给苏珊奶奶保管，留给大家用好了！”
“哈哈，我会把它记在营地的账本上的，谢谢你对营地的贡献！”
达奇笑着目送大雄跑开，接着对何西阿说道：
“你挑了个不错的地方，果然还是你靠得住啊——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将这些债券出手？”
“不太着急了，要知道虽然康沃尔可能把矛头指向了科尔姆，但他们可能定会把这些债券作为重要的追查对象——我会找到下家处理它们，但至少不是现在。”
何西阿耐心地解释着，而达奇也比较罕见地没有强求什么，而是转而说道：
“老伙计，听你的，不过必须得说我们在科尔姆营地那里弄到的现金并不多，吃，住，药品，所有的东西都需要花钱，我们可是有一堆人需要养，如果不能短期得到足够多的钱的话，我们就都要挨饿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我知道，之后我会去去瓦伦丁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赚钱的门道，麦克和肖恩也是下落不明，我们也需要他们的线索。”
何西阿有些庆幸，或许是雪山中的成功行动，以及那场行动前的劝告，让达奇多少恢复了过去和何西阿共同合作时的那种信赖关系，去考虑帮派现状而权衡利弊。
所以这次达奇只是说了“需要一个计划”，而不是直接掏出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计划，接着不顾何西阿的劝说而号召其他人加入进去，不然何西阿就又要花时间制止住达奇的“奇思妙想”了。
“当然，那赚钱的计划先交给你考虑，至于麦克和肖恩的事情，之后我试着能不能联系到特里劳尼，他是我们中唯一能自由出入黑水镇的人了，估计会知道些情况，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必须将他们救出来。”
以往，达奇都是自己去想所有的计划的，何西阿更多只是起到分析这些点子是否可行的作用，想这样“一部分计划交给何西阿负责，另一部分交给自己负责”的情况，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这使得一旁看着的亚瑟都有些意外——而对于何西阿的话，更多则是怀念这种分配方式。
“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挨饿的，肖恩他们的事就拜托你了。”
达奇按了按帽子，对何西阿点点头后，就回到了营地那边，继续进行起了营地的搭建规划。
“达奇……他是不是变了？”
亚瑟既讶异，又有些困惑——他感觉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说话的达奇，一时间都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他所熟悉的达奇，应该是个不论什么情况都有强烈主张，随时都会拿出犯罪计划的“大家长”。
而不是现在这个连赚钱计划都交给何西阿全权准备的“温和父亲”。
“大概吧，可能他对至今为止发生过的事情好好反思了，那确实挺少见的。”
何西阿完全没有亚瑟那种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
“……但你要知道，那可是达奇啊，我只希望他这个状态能保持的更长久一些，而不是奢求更多了。”
少了一些人对达奇的权威进行无限的鼓吹，也没有人唆使他去忽略所有的失败，让他将其当成“正常范围内”的意外。
这确实使得何西阿的话变得更容易进入达奇的心里，促使他做出一些反思。
但那仅限于反思了，而对于效果，何西阿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很清楚，有些欲望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一开始就扎根于内心——如今那些欲望姑且得到了遏制，让达奇暂时变回了何西阿最初认识的那个更为理智一些的领导者，可他也无法保证这能一直持续下去。
“当然，我是希望他能更多地接受一些事情，而不是单纯因为吃了亏才开始收敛……”
何西阿十分无奈地说着，随后又将他那略带希望的目光，看向了正在帮大家整理营地的大雄。
第七章 说服自己
“虽然缺少遮风挡雨的地方，但姑且还算不错，要知道这和我当年被困在海上的日子相比，这儿的‘不便’简直就像在自己后院野餐一样，那个时候……”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介意现在的条件，不过能不能先把这些故事往后放放？皮尔逊先生，我们现在需要把所有帐篷搭好。”
单从住宿条件上看，之前有四季徽章影响的犁刀村营地，虽然不方便对外往来和获取物资，但只看住宿条件的话，其实并不算差，至少那里有能阻挡风吹日晒的房屋，以及睡起来更加方便的床铺。
也正是因此，营地中的一些人做出抱怨的时候，听到这话的皮尔逊，立刻教训起了这些“娇生惯养”的成员——不过比起具体对谁说这些话，皮尔逊更像是找到了一个机会，单纯只是想对周围的人自述自己的经历罢了。
这也是为何苏珊会主动打断他那不知道要继续到什么时候且加入了大量虚构内容的“皮尔逊历险记”。
“好吧格里姆肖夫人，我只是想让大家振奋起来。”
“能让大家振奋起来的可不是故事，而是逐渐搭建好的营地，以及营地建成后的第一碗炖菜。”
“哈哈哈，您可太会说话了，看样子今天的炖菜我要多加点料了。”
“那倒不必……”
帮派时常会因为各种的理由而到处奔波，寻找新的营地，而为了方便移动，住宿相关的物件都是尽可能地精简，好处是不论搭建还是搬运都比较轻松，而坏处则是那即使欺骗自己也难说是优越的住宿条件。
除了达奇、亚瑟等较为核心的帮派成员安置了全封闭式的大型帐篷且配有大床外，其余大部分人都是在简易的布棚下安放几个地铺作为自己的休息场所，并且大多数都是人挤人，而非一个人一个布棚。
不过好在众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居住环境，虽然从犁刀村那种木屋离开还有些不习惯，但他们也大多选择重新去接受如今的居住条件。
“咦……除了达奇叔叔和亚瑟叔叔，以及约翰叔叔的帐篷……其他人的根本不算是帐篷吧？只是个蒙了层布的架子而已啊，而且既没有被子，也没有睡袋，大家就这么直接睡在一张薄薄的垫子上？”
不过大雄却在看到了营地的居住条件后，完全没有了之前路上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这与他所习惯的那些露营相比，条件实在太差了。
哪怕自己在家也是打地铺，但那也是在平整的榻榻米上铺好柔软的床垫，然后盖上软绵绵的被子，营地中所使用的破破烂烂的毛皮毡子怎么想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抱歉大雄，可能你所习惯的露营，和我们的露营不是一回事，睡袋在遇到袭击的时候不方便脱身，而大帐篷则会占用太多的空间，运送起来也麻烦。”
看到大雄震惊的模样，何西阿在解释的同时也重新重新提起了为大雄采购的事情。
“不过放心，就像亚瑟他们能依靠自己为帮派的贡献而得到更好的居住条件一样，你也足够获得更舒适的休息场所，之后我们会去镇子上给你买的。”
“唔……不是我住不住得好的问题啦，主要是看着其他人住得那么不舒服，给我特殊对待什么的，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自己不用睡在那种铺在坚硬石头上的毡子上确实是令人高兴的，但是如果其他人大多都只能睡在那种地方的话，大雄却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去享受这更为优渥的条件。
为此何西阿继续安抚道，试图打消大雄心中的介怀。
“多劳多得，我想营地里的其他人不会对你的待遇感到不公平的，他们都知道你为我们做了些什么。”
“嗯……我明白了。”
在接受了何西阿的说法后，大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对其问道：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条件那么艰难，为什么大家不想办法找机会定居下来呢？明明这种睡觉都不够舒服的生活并不好过……”
一个极其单纯的问题，却把何西阿给问住了，作为帮派的二把手，每天都把大家的生活状态看在眼里的他，自然想过同样的事情，认为继续如今的生活方式并不是什么合理的选择，但他更清楚帮派无法轻易做到这点的难处。
虽然不能直接点明原因，但何西阿还是含蓄地对大雄说明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让大家不必四处奔波，去找到一个更安稳的地方，吃饱穿暖，然后睡在温暖的大房子了，不过这并不容易，这需要足够的钱才能办到，以及许多其它麻烦的准备，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没有说出具体的缘由，但也算是对大雄传达出了他们帮派如今的无奈，而看大雄因为这个回答而露出担忧和同情的目光时，何西阿又用轻松的语气和笑容驱散了话题的阴霾，颇为积极地说道：
“不过，我们会努力摆脱这种居无定所的状态的，而这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为了办成某些事，经历一段难熬的时光也是必要的不是么？”
听完这话，大雄思考了一会儿后，立刻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为了买想要的东西而攒钱的时候，忍住不去乱动存款的日子，确实非常难熬！我明白了，我会和大家一起撑过这段时间，真希望能再看到大家住进大房子的样子啊！”
“哈哈，会的，会的。”
何西阿说服了大雄，但是在心里却没能说服自己。
因为对他来说，就算那种未来是有可能的，但究竟能否顺利达到那个目标也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们早就确定了那个目标，并尝试着向那个目标努力，可现在看似却是在原地踏步。
原本以为只要搞定黑水镇的诈骗活动，获得一大笔钱后就能进一步那个目标推进，但是突然冒出来的黑水镇劫案却又将好不容易积累的进度打回原点。
何西阿担心的不是实现目标的过程中会不会受到阻碍——他最担心的还是也许有人压根就没想要实现那个目的。
而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无论自以为为了那个目标去忍耐多久，也不会使他们向着目标前进一步。
黑水镇那场本不该发生的劫案，给何西阿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第八章 出行准备
“大雄，为什么不去找蓝尼或者玛莉贝丝聊聊呢，他们是营地里最年轻的两个人了，和他们聊聊之后去瓦伦丁的事情吧，你们可以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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