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嘿！你们这群没眼光的家伙！”西恩闻言，强撑着嘴硬道，“那……那是我在战术性规避！你们懂什么！”
西恩虽然嘴上不服，但心中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后怕。
他太清楚，刚才那三分钟，对他而言是何等的煎熬。
不过，这份后怕，很快便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自己生存能力的全新自信所取代。
他确实是被全程压着打，但他也确实，毫发无损地撑过了。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那份扮演“吸血鬼伯爵”的底气，变得更加充足。
而营地里的其他人，在看完了这场堪称神仙打架的对决后，心中那份对“吸血鬼套装”的好奇心更一步加强了。
“说真的，西恩。”哈维尔也走了上来，他看着西恩身上那件在月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燕尾服，“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看的我都想试试了！”
“当然！”西恩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我跟你们说，那种感觉……”
“既然连西恩穿上都没问题，”比尔也忍不住开口，“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能试试？说不定我穿上之后，比他还要厉害呢！”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仿佛那件燕尾服就是一个可以轮流体验的新奇玩具。
然而，在这片喧嚣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斯旺森神父独自一人站在人群的外围，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因为获得了“吸血鬼之力”而沾沾自喜的西恩，又看了看那个刚刚才从“狼人”形态变回人形的约翰。
他当然为营地如今这份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感到高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积极向上的、充满了希望的力量，正在这个家中悄然生长。
大家都在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去走向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他自己，也在努力。
但是……
斯旺森神父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这又是狼人，又是吸血鬼的……
他不清楚大雄口中那个更遥远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以至于这种看上去过于离经叛道的玩意儿可以被随意使用。
但至少他确信如今自己所见证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那本破旧圣经里所能解释的范畴。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信仰的十字路口，一边，是那个他从小便被教导的充满了戒律与审判的上帝之国；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由眼前这个神秘的异国少年所开启的充满了未知与奇迹的全新世界。
而他，一个早已失去了方向的迷途羔羊，又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斯旺森神父还在为自己的信仰而感到迷茫之时，何西阿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都先别急着讨论谁下一个去当‘伯爵’了。”
他缓缓地走到众人中央，抛出了眼下更为关键的问题。
“西恩，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你拥有了足以在圣丹尼斯的夜晚自保、甚至……可以说是来去自如的能力，这很好。”
“但是。”何西阿的话锋一转，“大雄这次计划的核心，并非是让你去圣丹尼斯进行一场华丽的个人表演秀，也不是让你去当什么惩恶扬善的暗夜英雄。”
“我们的目的……”
“——是将那个可能存在的真正‘怪物’，从他藏身的阴影里，引出来。”
“所以，问题来了。”何西阿看着西恩，也看着在场的每一个因为他这番话而重新陷入沉思的众人，缓缓地问道：
“我们具体该做什么？”
“我们该如何，才能确保，我们的‘挑衅’，能精准地传递到那个我们连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家伙耳朵里？”
“毕竟……‘对方会被挑衅而现身’这件事本身，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建立主观臆断之上的假设，不是吗？”
第三十五章 码头表演，好久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被困惑所取代。
他们拥有了足以在圣丹尼斯夜晚来去自如的力量，也拥有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敌人都不寒而栗的“吸血鬼伯爵”形象。
但是，该如何让对方看到他们的“表演”呢？
“我们可以……可以去他之前作案的地方？”比尔挠了挠他那有些稀疏的头顶，提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想法。
“然后呢？”亚瑟甚至都懒得回头，只是反问道，“在那五个地方轮流蹲守？还是说，你觉得那个怪物会在同一个地方犯案两次？你是在抓一个连环杀手，还是在等一头记不住路的蠢熊？”
这番不留情面的反驳，让比尔瞬间哑口无言。
“或许……我们可以故意在深夜的小巷子里，安排一些‘诱饵’？”哈维尔也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比如……让特里劳尼先生，扮演成一个喝醉了酒的富商？”
何西阿的目光缓缓地从众人脸上扫过，他当然有自己的答案才向大家如此发问，而既然大家一时间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的话，那么他也不需要再卖关子。
“大雄，你之前……不是成功地翻译出了那些神秘的文字吗？”
大雄闻言，看着何西阿，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看懂那些我们从未见过的古代文字。”何西阿继续问道，“那么，反过来说……你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文字，去写一些……我们想让那个‘怪物’看到的东西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应……应该可以！”
“很好。”何西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各位，我们似乎都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才能将我们的‘信息’传递给那个怪物，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那个怪物，他自己，又是如何将他的‘信息’传递给整个圣丹尼斯的呢？”
“——是那些被袭击后留下的尸体，是那些留在案发现场的血字。”
“而我们，当然不需要制造尸体——你们想，如果那些文字，并非是凶手在杀人之后，出于某种变态的炫耀心理而留下的即兴涂鸦，而是一种……一种仪式性的需要呢？”
“一场充满了仪式感的杀戮，那么，每一次的行动，每一次的留言，对他而言，都将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神圣环节。”
“所以。”何西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们，也用同样的文字，以一种更为高调更为挑衅的方式，在他即将进行下一次行动之前，抢先一步，留下属于我们的‘宣告’呢？”
“而这份‘宣告’的内容……就是对他的那份所谓的‘仪式’，最赤裸裸的蔑视与挑衅。”
“我们不需要确认他具体在哪儿，既然他在圣丹尼斯，那我们就用这个城市作为舞台，好好演一出对他血腥仪式的嘲弄和羞辱的戏码不就好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了何西阿的真正意图——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狩猎。
“但是……”亚瑟的眉头依旧紧锁，他指出了这个计划中一个同样致命的风险点，“我们怎么能确保，他一定能看到我们的‘留言’？圣丹尼斯这么大，我们总不能到处去涂鸦？”
“这，就是我们计划的第二步了。”何西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我们当然不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我们要让我们的‘留言’，以一种最轰动的方式，出现在圣丹尼斯所有市民的面前。”
他看着众人，缓缓地说道：“从那五次犯案都没有留下任何目击者，甚至连警方的巡逻队都未能及时赶到的情况来看，那个家伙行事极其谨慎，他大概率也会对城里的风吹草动，尤其是警方的动向，保持着高度的关注，以此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借助警方之手，来为我们接下来的这场表演，进行一次最大范围的‘宣传’呢？”
“而现在，那个控制欲旺盛的地下皇帝，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不是吗？”
第二天的傍晚，圣丹尼斯，码头区与商业区的交界处。
街道两侧的街灯次第亮起，吉多·马特利，这位在勃朗特手下以冷酷与高效著称的“副手”，此刻正站在一栋早已人去楼空的店铺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喜欢待在这里。
这里虽然紧邻着繁华的商业区，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股从码头飘来的混合着海腥与煤灰的独特气味，让他那身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都仿佛沾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廉价气息。
“都给我动作快点！”他对着身后那几个正在费力地搬运着店内最后几件破烂家具的手下，不耐烦地催促道，“先生对这次的合作很感兴趣！我们务必在今晚之前，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好让那群乡下来的‘合作伙伴’，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一般而言，这种清场的小事，根本轮不到他这位勃朗特家族的二号人物亲自出马。
但这一次，勃朗特先生却一反常态地，对此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
他不仅要求马特利亲自监督，更是下达了“不计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的命令。
于是，在过去的那一天里，马特利便充分地发挥了他作为黑手党成员的“专业能力”。
他先是带着几个“和善”的手下，“友好地”拜访了一下这家店铺的原主人。
然后，在那份早已准备好的、价格低廉到近乎羞辱的土地转让协议面前，那位投机商很快便“心甘情愿”地，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而现在，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手下们将这个即将成为牛仔汉堡圣丹尼斯分店的地方，清扫得一干二净，然后，便可以回去向那位愈发令人捉摸不透的教父，复命了。
殊不知，就在他对面那栋三层公寓楼的屋顶阴影里，一个身影，早已将他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西恩静静地站在在冰冷的屋顶边缘，那身华丽的吸血鬼燕尾服与斗篷，让他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由建筑构筑而成的都市丛林。
嘿，特里劳尼的消息还真准。
他在心中暗自想道。
这身装模作样的西服，果然有勃朗特的人在啊。
他看着楼下那个正对着手下颐指气使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黑手党成员。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首演”，将要面对的，并非是什么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
而是一群货真价实的在圣丹尼斯这座罪恶之都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专业人士。
这，反而让他那颗早已因为等待而变得有些焦躁的心，彻底地燃烧了起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将身上那件华丽斗篷的下摆轻轻一甩。
然后，便如同被夜风托起的黑色羽毛般，悄无声息地，从那屋顶之上，一跃而下。
楼下，马特利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计算着回去复命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穿着古典披风的黑色身影，如同传说中的暗夜鬼魅，在那轮昏黄的月光映衬下，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落叶，那宽大的斗篷在空中舒展开来，如同蝙蝠漆黑的双翼，将月光都遮蔽了片刻。
周围那些正在搬运货物的码头工人，以及一些恰好路过此地的居民，也同样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砰。”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响起。
西恩稳稳地落在了马特利和他那群手下的面前，那双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缓缓地直起身，那张在阴影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冰冷的笑容。
“晚上好，先生们。”
马特利和他那几个手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并非是恐惧或困惑。
而是愤怒。
“你他妈是谁！？”一个离得最近的黑手党成员，第一个咒骂出声，他甚至都没有去思考对方到底是如何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毫发无损的，只是下意识地便将手伸向了自己西装的内袋。
然而，还没等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枪柄，西恩的身影，便已然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便瞬间冲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紧接着，便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上勾拳。
“砰！”
那个男人如同被一头公牛正面撞上一般，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拔枪！开火！”
马特利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厉声咆哮着，自己也同样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枪声大作。
子弹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黑色身影倾泻而去。
周围的平民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寻找着掩护。
然而，预想中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西恩的身形，在密集的弹雨之中，如同鬼魅般左右摇晃、闪避，那些子弹，竟无一例外都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和弹孔。
紧接着，就在众人还在为这神乎其技的闪避能力而感到震惊之时，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被黑暗瞬间吞噬了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那片由建筑投下的深邃阴影之中。
“人呢！？”
马特利惊恐地环顾四周，却早已失去了目标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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