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224章

作者:黑熊junior

  “放心吧,何西阿。”亚瑟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亚瑟便带着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大雄,迅速地离开了公园,朝着刚才那两位警员离开的方向寻去。

  公园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达奇与何西阿,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远处一棵巨大橡树的阴影之中。

  达奇将一根新的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只是望着那具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诡异的尸体,眉头紧锁。

  而何西阿,则趁着这片刻的等待,开始更为细致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

  很快,他的视线便被喷泉水池的边缘所吸引。

  那具尸体在落水前,正是侧卧在那里。

  何西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就在尸体之前躺卧位置的正下方,那冰冷的大理石池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在不留下任何脚印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靠近。

  那是一些如同用利刃划出的神秘文字。

  刻痕很深,仿佛雕刻者在下刀时用了极大的力气,而在那一道道深刻的划痕之中,还被一种殷红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所填满。

  何西阿的鼻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闻到了。

  那股混杂在空气中淡淡的水汽与泥土芬芳里的、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铁锈味。

  ——那是血。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凶手是用死者的血液,为这些神秘的文字进行了最后的“上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抛尸了。

  这是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邪恶宣告。

  何西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努力地想要辨认那些文字的含义。

  他年轻时曾为了行骗,涉猎过不少关于语言的杂学,自认为见多识广。

  但眼前这些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

  另一边,亚瑟和大雄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便在距离公园不远的一条街角,找到了那两位刚刚才与他们道别的警员。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几位同样穿着制服的同僚,这些本就因为追捕盗墓贼而加了半宿夜班的警员们,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对他们而言,今晚唯一的收获,不过是那个被路人意外制服的倒霉蛋,而其他的同伙早已逃之夭夭,回去之后少不了一顿来自上司的训斥。

  此刻的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巡逻,回到温暖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所以,当他们看到亚瑟和大雄再次出现在面前,并且一脸凝重地表示“有紧急情况需要报警”时,那份源于职业倦怠的烦躁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为首的那位警员,在看清来人是亚瑟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便被一种混合着敬佩与感激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哦!是您啊,先生!”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怎么了?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大雄深吸一口气,他指着公园的方向:“警官叔叔……我们……我们刚才在那个公园里,发现了一个……一个掉进水池里的人……”

  “掉进水池?”另一位警员闻言,下意识地便松了口气,他打了个哈欠,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又是哪个喝多了的醉鬼吧?真是的,这群家伙,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淹死在酒瓶里。”

  但大雄却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不是的……他……他好像已经死了。”

  “死了!?”

  “带我们去看看!”为首的警员不再有多余的废话,他对着身后的同僚们挥了挥手,一行人立刻迈开脚步,跟在亚瑟和大雄的身后。

  当他们终于抵达现场,当那几盏手提灯笼的光柱,将喷泉水池中央那具仰面漂浮的、面容干瘪的尸体照亮时,一股混杂着惊愕与不安的低语,在警员之中蔓延开来。

  为首的那位警员,在看清尸体脖颈处那道独特的、没有任何血迹的狰狞伤口时,更是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竟然……又发生了……”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发现他的时候,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们是抓完那个坏蛋之后,觉得手上沾了些脏东西,闻起来……闻起来很臭,所以就想来公园的喷泉这里洗洗手……”大雄如实解释了他们出现在公园的原因,“然后我们就看到那个人躺在水池边上,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喝醉了睡着了,结果……结果一阵风吹过来,他他就掉进水里了……附近没有看到其他人。”

  那两位之前亲手从大雄手中接过那个恶臭麻布袋的警员,立刻便想起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们当然记得,当时这个孩子在递过袋子后,还一个劲地甩着手,抱怨着“好臭”。

  所以,在抓完人之后,想找个地方洗洗手,这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如此。”为首的警员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刚刚才协助他们抓获了重犯的“英雄”,心中早已将他们所有的嫌疑都排除得一干二净。

  在简单地向警方交代完他们“知道”的所有情况后,何西阿看着那个还在指挥着手下打捞尸体的警员问道:

  “警官先生,恕我冒昧,听您刚才的口气……这个可怜的受害者,似乎……并非是第一位?”

  那警员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是啊,先生,您是刚来圣丹尼斯吧?不太了解最近的情况,我们已经……唉,算上这一位,这已经是第五起了。”

  “五起!?”何西阿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没错。”警员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而且……作案手法都一模一样,就像你们看到的,所有的受害者,他们身上的血液……都被放干了……”

  “那……是吸血鬼吗?”大雄带着点后怕试探性地问道。

  警员闻言,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份因为连环命案而产生的凝重气氛也因此而冲淡了不少。

  “哈,有些人确实是这么觉得的,报纸上也喜欢用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来吸引眼球。”他摆了摆手,用一种安抚孩子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不认为故事里的怪物会跑到现实里来,孩子,这恐怕只是一位模仿犯。”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几位“热心市民”,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总之,最近圣丹尼斯的夜晚确实不太安宁,你们还是快点回家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会抓到他的,就像上一次抓到犯下类似罪行的人一样。”

  

第二十七章 连环杀戮,诡异留言

  “上一次?”大雄听到这个词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追问道,“警官叔叔,您的意思是……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面对这个孩子充满了纯粹好奇的提问,为首的那位警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点了点头:“是啊,孩子,说起来,这也算是我们圣丹尼斯一桩流传甚广的怪谈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措辞,将那段早已在警局内部流传了数年的陈年旧案,缓缓地,向众人娓娓道来。

  “大概是几年前吧,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候我才刚当上巡警没多久,城里,也像现在这样,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起离奇的命案。”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作案手法和你们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受害者都是在僻静角落里被发现,喉咙上同样有这样一道细长的伤口,身上的血液……也同样被放干了。”

  “而且。”警员补充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细节,“每一次,在案发现场附近,都能找到一些用血写下的、意义不明的奇怪刻痕,就像是……某种邪教的仪式。”

  “那……那后来呢?”大雄急切地追问道,“抓到凶手了吗?”

  “当然。”警员笃定地说道,“我们圣丹尼斯警局虽然比不上平克顿那些大名鼎鼎的侦探,但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变态,还是绰绰有余,我们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从阿根廷偷渡过来的名叫博斯科·洛佩兹的嫌疑人,那家伙是个疯子,被抓住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鲜血即是生命’之类的胡话,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

  “最终,在经过了公正的审判之后,他被处以绞刑,就在这座城市所有市民的注视下,被吊死在了广场的绞刑架上。”

  警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事情早已盖棺定论”的轻松表情。

  “所以,孩子,你明白了吗?”他看着大雄,为这起看似诡异的案件,下达了最终的定义,“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吸血鬼’,那不过是一些无聊的报纸为了博取眼球而编造的噱头罢了,博斯科·洛佩兹或许已经死了,但他的罪行,总会有一些同样心理变态的家伙,会去模仿他的手法,试图重现那场充满了仪式感的杀戮,以此来满足他们那渴望被关注的变态心理。”

  “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模仿犯,只有好事之人认为是之前被绞死的家伙复活,然后觉得是吸血鬼作祟罢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对自己颇为尊敬的“热心市民”,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想让你们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恰恰相反,模仿犯的心理往往比原犯更加难以预测,也更加危险,所以你们最近还是尽量避免在夜晚出现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吧。”

  说罢,他便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好了,先生们,感谢你们的帮助,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请有个愉快的夜晚,也但愿……这种不愉快的小插曲,不会破坏你们对圣丹尼斯这座城市的美好印象——相信我,抛开这些阴暗的角落,这里……依旧是个不错的城市。”

  然而,就在达奇和何西阿也准备带着大雄就此离开,不再过多地牵扯到这桩麻烦事里时,一个刚刚从喷泉旁勘察完现场的年轻警员,快步跑了过来。

  “头儿!”他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我们在水池的边缘,也发现了刻痕!和之前那几起案子一样,是某种我们看不懂的古文字!”

  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被身旁那个本就不该对此事过多深入的孩子,听进了耳朵里。

  何西阿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他本希望,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吓之后,大雄心中对“吸血鬼”的恐惧,早已压倒了所有的好奇。

  只要自己和达奇不再主动提及,这个孩子很快便会将这件与他们无关的恐怖事件抛诸脑后。

  毕竟,他们眼下需要处理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平克顿那悬在头顶的利剑,勃朗特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橄榄枝,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实在不该再节外生枝,去掺和一桩圣丹尼斯的连环杀人案。

  帮助报警,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孩子。

  低估了他那份在恐惧之下,依旧无法被抑制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古文字……

  翻译蒟蒻!

  大雄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和勃朗特无障碍沟通的情况。

  那也同样是翻译蒟蒻带来的效果。

  而无论是多么古老多么生僻的语言,只要它曾作为一种“语言”——或者说是某种有规则的沟通手段,那么,在翻译蒟蒻面前,都将变得如同母语般清晰易懂。

  说不定……我看得懂?

  混杂好奇与使命感的强烈冲动,驱使着他站了出来。

  “那个……警官叔叔!”大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位正准备带领手下返回现场的警员,鼓起全身的勇气,高声提议道,“能……能让我看看吗?说不定……说不定我看得懂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句充满了孩童般天真与自信的提议,让在场的所有警员都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为首的那位警员更是直接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敷衍的语气劝阻道:“好了,孩子,别在这里胡闹了,这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事情,快跟你父亲……呃,跟你身边的这几位先生回家去吧。”

  亚瑟也立刻上前一步,将大雄拉到自己身后,他看着大雄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低声劝说道:“大雄,别再添乱了,我们该走了。”

  然而,大雄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请让我试试吧!我真的有可能看得懂!”

  这番执拗的坚持,让那位警员脸上的那份敷衍,也渐渐地被一种不耐烦所取代。

  他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用更严厉的语气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赶走。

  但他的目光,在仔细看到大雄那张亚洲面孔时,却又不受控制地,迟疑了。

  对于圣丹尼斯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白人居民而言,他们对亚洲这个遥远大陆的认知,是模糊而又充满矛盾的。

  一方面,是源于对所谓黄祸的鄙夷与排斥。

  他们将那些聚集在唐人街的华人劳工视作抢夺他们工作机会的外来者,将他们的聚居地视作与贫民窟无异的混乱地带。

  但另一方面,一种源于未知的猎奇心理,又让他们对这个古老的东方世界,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奇怪的符咒,古怪的草药,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文化与信仰……在他们看来,似乎都与某些超自然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当大雄这个长着一张典型亚洲面孔的孩子,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可能看得懂”那些连他们这些本地人都一头雾水的古文字时,一股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警员们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说不定……那些鬼画符,真的能被看懂?难道是个来自亚洲的灵童?】

  这个念头虽然荒诞不经,却又该死地充满了诱惑力。

  毕竟,案子的调查早已陷入了僵局,除了能确认是连环杀人案之外,他们对凶手的动机、身份、乃至下一步的行动都一无所知。

  与其在这里毫无头绪地瞎忙活,不如……让这个看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外国小子试试?

  反正,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乎,在短暂地交换了几个眼神之后,为首的那位警员,终于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好吧,好吧。”他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无奈,“不过我可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了,孩子,只准看不准碰!而且,看完就立刻离开,别再给我们添任何麻烦!”

  “谢谢您!警官叔叔!”

  大雄在一位年轻警员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喷泉旁。

  昏黄的灯笼光芒下,那几行用鲜血书写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神秘文字,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由各种扭曲的曲线和尖锐的符号组成的古老文字,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神秘符咒。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些文字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意,从他的大脑深处一闪而过。

  翻译蒟蒻的功效,在这一刻被瞬间激活。

  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如同天书般的神秘符号,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他的脑海中自动地拆解、重组、翻译……

  最终,化作了一段他完全能够理解的清晰句子。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身旁那些同样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警员们,也看着远处那几位正用一种充满了担忧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家人,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仿佛在梦呓般的语调,缓缓地,将那段来自深渊的箴言,一字不漏地,念了出来。

  “——完美的星光照耀着五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