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223章

作者:黑熊junior

  轻松制服持枪歹徒,同时避免波及一般平民,这足以让他们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他们立刻上前,用手铐将那个早已放弃抵抗的盗墓贼铐住,一边还不忘对着亚瑟连声道谢。

  “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为首的警员一边用力地将盗墓贼从地上拽起,一边解释道,“您是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圣丹尼斯的公墓都快被这群该死的混蛋给翻过来了!几乎每天都有市民来报案,说自己先人的墓地被盗掘,陪葬品被洗劫一空,民愤极大!”

  “我们虽然加强了巡逻,也布置了不少人手,但这些家伙还是我们第一次抓到现行犯!”

  “就他一个?”亚瑟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刚才里面的动静可不小,听起来可不止一个人。”

  “当然不是!”警员摇了摇头,“他们是一个团伙,其他的弟兄们还在里面追捕剩下的那些家伙,不过……我看希望不大,估计早就从别的出口跑掉了。”

  就在两人还在为这个“唯一的战果”而感到些许遗憾之时,一个捏着鼻子的小小身影,从马车旁走了过来。

  是大雄。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拎着那个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污渍的麻布袋,将其递到了警员的面前,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嫌恶表情。

  “警官叔叔。”他的声音因为捏着鼻子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这个……好像是那个坏蛋掉出来的东西。”

  警员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装着几件零散的珠宝首饰。

  “哦!人赃并获!”警员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这下,这家伙就算是想赖也赖不掉了!谢谢你,小先生!”

  在又一番充满了感激的寒暄之后,两位警员终于押着他们那来之不易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街道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那辆门板早已不知去向的马车,以及车厢内那久久无法散去的令人作呕的恶臭,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遭遇。

  “一个能让盗墓贼成群结队光顾的城市。”何西阿则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讥讽,“呵,真不愧是‘文明之光’啊。”

  “为什么他们要去偷死人的东西呢?”大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忍,“那样……不是太打扰他们安息了吗?”

  “因为他们是罪犯啊,大雄。”亚瑟的声音平静响起,“对于罪犯而言,只要能换成钱,无论是活人的钱包,还是死人的陪葬品,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大雄,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刚才,在那种情况下,你就不该有任何犹豫。”

  这句突如其来的教导,让大雄微微一愣。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心中的那份迟疑。

  他确实想过,是不是该用休克手枪,将那个闯入者直接放倒。

  他甚至还在思考,是不是该先尝试着与对方沟通,或者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开枪,亚瑟叔叔就已经动手了……”大雄有些委屈地回应道。

  “因为他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亚瑟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你看到了,他冲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枪威胁,在那一刻,他就已经放弃了所有可以被称为‘沟通’的权利。”

  “大雄。”亚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冲突,都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充满了骑士精神的公平决斗。”

  “更多的时候,它只是比谁能……更快地拔枪罢了。”

  “在你犹豫的那一秒钟里,对方的子弹,可能已经打穿了你的脑袋。”

  亚瑟知道,这番话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或许太过残酷。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必须教会他这一点。

  因为他不能永远地待在这个孩子的身边,为他挡下所有的危险。

  “好了,好了,亚瑟。”何西阿在一旁适时地打断了这场略显沉重的战后教学,“我想,大雄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别再吓唬他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辆已经彻底报废的车门,以及车厢内那依旧令人作呕的气味,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我们今晚是没法坐这辆车回去了。”

  达奇也点了点头,他对着哈维尔说道:“你先把车开回去吧,哈维尔,我们几个走着去附近的马车驿站,重新租一辆就好——别忘了回去后把马车里面洗干净。”

  “好。”哈维尔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大雄下意识地将那只刚刚碰过麻布袋的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瞬间钻入鼻腔,让他刚刚才平复下去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好……好臭……”他皱着小脸,用力地甩着手,仿佛想将那股无形的恶臭甩掉,“附近有没有可以洗手的地方?我感觉……我感觉那股味道一直粘在我手上。”

  何西阿闻言,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解释道:“那恐怕不是简单的气味,孩子,那个盗墓贼在偷窃陪葬品的时候,很可能也一同带出了一些……嗯,一些早已腐烂的液体,沾染在了袋子上,这种气味,可不好除掉。”

  亚瑟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真不巧,我身上没带酒,不然用烈酒的气味,多少还能盖过一些。”

  “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公园。”何西阿指了指街道的另一头,“我记得那里有个喷泉水池,我们先去那里凑合着涮一涮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四人穿过寂静的街道,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小公园的入口。

  公园的中央,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圆形喷泉,水池中央的女神雕像正优雅地举着水瓶,清澈的泉水从瓶口潺潺流出,在水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大雄快步跑到水池边,也顾不上那略带寒意的池水,便将双手伸了进去,用力地搓洗着。

  冰凉的泉水冲刷着指尖,那股黏腻而又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也因此而淡去了不少。

  就在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将手抽出时,他的目光却无意间被喷泉对面的一个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以一种蜷缩的姿态侧卧在水池冰冷的边缘,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沉入了梦乡。

  流浪汉?

  【是喝醉了酒,直接在这里睡着了吗?】大雄在心中暗自猜测着,【不过,睡在这里也太危险了吧?万一不小心翻个身,滚到水池里怎么办?】

  他看着那个男人身上那件虽然有些褶皱、但看起来依旧质地精良的西装,又否定了自己最初的另一个想法。

  【衣服看起来这么干净,应该……不是流浪汉吧?】

  一股源于纯粹善意的好奇心,驱使着大雄站起身,他想绕过喷泉,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一拍对方的肩膀,提醒他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睡觉。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脚步,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便从公园的另一头呼啸而来。

  风吹过橡树的枝桠,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也吹动了那个侧卧在水池边的男人的衣摆。

  然后,那个原本还保持着侧卧姿态的男人,仿佛被那阵并不算强劲的夜风轻易地吹动了一般,身体猛地一软,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布偶,悄无声息地,向后翻倒。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打破了公园的宁静。

  水花四溅,男人的身体在水池中翻转过来,仰面朝上,漂浮在清澈的池水之中。

  那是一张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脸。

  皮肤紧紧地贴在颧骨和下颌之上,让整个面部的轮廓都显得异常地嶙峋。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而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那早已失去焦距的浑浊瞳孔,直勾勾地,倒映着头顶那片深沉的看不到一颗星辰的夜空。

  然而,比这张干瘪的脸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他脖子上的那道伤口。

  一道如同被某种锋利至极的利刃划开的细长刀口,横亘在他的喉间。

  那伤口很深,甚至能依稀看到皮肉下那白森森的气管。

  但……

  没有血。

  

第二十六章 正确抉择,连环命案

  “啊——!”

  大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向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脚下湿滑的石板而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冰凉的触感从尾椎传来,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见过尸体。

  在六点木屋,他见过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倒下的亡命徒尸体。

  但那些,都发生在他已有心理准备的、充满了冲突与危险的“战场”之上。

  而眼前这具尸体,却以一种如此突兀且诡异的方式,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眼前。

  更重要的是,只是看到这具尸体,大雄便下意识地回想起了之前让说过的那些话。

  【……他会……放干你们的血液。】

  他不仅一边向后挪动着身体,试图远离那具恐怖的尸体,还一边张望着四周那些被公园街灯拉得又细又长的、如同鬼魅般的树影,生怕在哪个不经意的角落里,会再次出现那个穿着西装、面色苍白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为他隔绝了看向那具尸体的视线。

  是亚瑟。

  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如同猎人般的警惕与冷静。

  “都别动。”何西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制止了达奇想要上前查看的举动,“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不打算贸然靠近,破坏这个潜在的案发现场,更不希望留下任何可能将他们与这起命案联系在一起的踪迹。

  达奇点了点头,他与何西阿只是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具漂浮在水中的尸体,试图从那些有限的细节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而亚瑟,则弯下腰,将那个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孩子,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没事吧,大雄?”

  大雄摇了摇头,但他那张早已变得煞白的小脸上,依旧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那个在水中微微晃动的身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亚瑟叔叔……你看……他……他没有流血……”

  落入水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从中渗出、扩散。

  这诡异的景象,让在场这三位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亡命之徒,心中也同样泛起了一丝寒意。

  这不是寻常的杀人手法。

  他们当然不会像大雄那样,立刻将其与传说中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变态杀人手法——先将受害者的血液放干,然后再将其抛尸于此。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魔,那还好。

  可如果……如果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真的潜伏着某种他们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拥有超凡力量的怪物……那事情,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整个人……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大雄紧紧地抓着亚瑟的衣角,“难道……难道真的……有吸血鬼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我们走。”达奇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凝重。

  他们不能再继续停留了。

  然而,就在达奇和何西阿已经迈开脚步,亚瑟也准备拉着大雄一同离开之时,他的手却固执地从亚瑟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等一下!”

  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了。

  “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大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三位早已习惯了在阴影中行走的家人,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待在这里很危险,可能会被误会什么,但是……但是我们总不能看到了也放着不管吧?”

  他指了指那具还在水中静静漂浮的尸体:“那个人他死得那么惨,我们……我们至少应该去报个警,不是吗?”

  这番充满了孩童般纯粹正义感的提议,让在场的三个成年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报警?”达奇的眉头不易察地皱了一下,他看着大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奈的苦涩笑容,“孩子,这具尸体明天白天就会被人发现的,我们在这里停留只会节外生枝。”

  “我们不是犯人啊!”大雄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反驳道,“我们没有做任何坏事!我们不用担心会被怀疑什么的,不是吗?”

  他转向何西阿和亚瑟:“我们去找之前在墓园遇到的那两位警察先生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来处理……这才是正确的事情,对不对?”

  正确的事情……

  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但他们更清楚,对于他们这群早已在法律边缘行走了半辈子的人而言,“正确”这个词,往往也意味着“危险”。

  他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避开官方,避开所有可能将他们置于审视之下的目光。

  这早已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融入了血液的本能。

  然而,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他那双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那份对“正确”二字纯粹而又固执的坚守,他们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语。

  最终,还是何西阿,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疲惫,却又充满了宠溺,“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做些正确的事情了。”

  “我和达奇留在这里。”何西阿迅速地做出了安排,“亚瑟,你带着大雄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