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他看着让，缓缓开口，将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怪物传说，拉回到了现实层面。
“听起来，不过是一个喜欢在夜间出没的、有些特殊癖好的杀人狂罢了。”
亚瑟当然不会相信什么“怪物”。
也不觉得这个孩子的描述可以称之为怪物——这顶多是残忍和诡异罢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凶手，为了满足自己那扭曲的欲望，而在夜间随机犯罪的暴行。
什么“面色苍白”、“皮肤干瘪”？
或许只是某个身患重病的瘾君子罢了。
什么“放干血液”？
或许只是某种变态的、充满了仪式感的杀人手法。
他见过的变态，远比这个孩子想象的要多得多。
然而，让却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你……你不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家伙……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声音压得更低了，快到近乎耳语。
“我们……我们当中有人亲眼看到过。”
“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码头区一个喝醉了酒的、体重起码超过两百磅的壮汉水手，因为不小心撞到了他，便对他破口大骂。”
“然后……然后那个怪物，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手！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掐着那个壮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到了半空中！那个水手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四肢就在空中胡乱地抽搐着，很快便没了声息。”
“再然后……”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恐惧，“……那个怪物，就那么提着那具尸体，缓缓地，退入到了旁边的阴影里，然后……然后就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像是被黑暗彻底吞噬了一样！”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番充满了画面感的描述，终于让亚瑟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可以不相信什么“怪物”。
但他至少相信，一个能单手将一个两百磅的壮汉举起，并且拥有着如同鬼魅般潜行技巧的家伙，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我就说这些了。”让最后说道，他看着大雄，也看着亚瑟，那份眼神充满了警告，“信不信随你们，我只是……看在刚才那顿饭的面子上，提醒你们一句。”
说罢，他便不再继续重复什么，而是拿起了那些食物转身回到了院落堆积货物的地方，带着他那群同样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惴惴不安的同伴们，收拾起了东西。
只留下大雄和亚瑟，静静地站在原地。
巷子里的风，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阴冷。
吹得人后背，阵阵发凉。
大雄和亚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亚瑟叔叔……”大雄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你觉得……他们说的那个怪物，是真的吗？”
“不知道。”亚瑟摇了摇头，“不过，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他看着大雄那副明显被吓到了的模样，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出手，用力隔着帽子按了按他的脑袋，用一种充满了安抚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小子，我更多还是觉得那家伙，应该就只是一个力气比较大的、喜欢装神弄鬼的杀人魔罢了……”
他顿了顿，将那顶略显破旧的牛仔帽檐微微压低，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阴影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不过，你放心。”
“如果他真的不长眼，敢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话……”
“我会赏他一颗子弹的。”
第二十二章 吸血魔怪，专抓小孩
当亚瑟与大雄重新出现在街头时，等候已久的达奇与何西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回来了。”何西阿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口吻，“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亲自找过去了。”
达奇也上下打量着两人，确认他们并未受伤后，也问道：“怎么样，孩子，东西……拿回来了吗？”
“嗯！”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将那个失而复得的小钱包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拿回来了！不过……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随后，他便将刚才在那片废弃院落里的奇遇，从最初的对峙，到那场枪法比试，再到最后那场意料之外的“废墟盛宴”，一五一十地向众人进行了转述。
“街童帮派吗……”达奇缓缓地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那张总是挂着领袖般自信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与这座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如的阴郁，“这并不奇怪，孩子。”
“恰恰相反。”何西阿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感慨，“正因为这里是圣丹尼斯，正因为这里是‘文明’的城市，所以，生活在阴影之下的可怜虫，才会比任何地方都多。”
他看着大雄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这宽阔的街道，这些华丽的马车，这些衣着光鲜的绅士与淑女……但在这份繁华的背后，是无数被时代抛弃的农夫，是被机器夺走工作的工人，是那些从欧洲、从亚洲，怀揣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美国梦，最终却沦为廉价劳动力的可怜移民。”
“他们被这座城市吸引而来，又被这座城市无情地碾碎，他们的孩子，自然也就成了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尘埃，除了彼此，再也无人可以依靠。”何西阿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番话，让大雄的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
他想起了那群孩子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敌意，想起了他们护食时那如同野兽般的本能，想起了那个名叫“让”的少年首领，在故作强硬的姿态下，那份难以掩饰的脆弱与孤独。
一股强烈的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的冲动，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达奇叔叔，何西阿爷爷。”大雄抬起头，那双圆片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帮他们。”
“我……我想让他们，也能像我们一样，过上可以靠自己双手吃饭的、有尊严的生活。”
这番充满了孩童般纯真却又无比郑重的宣言，让在场的三个成年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亚瑟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们不是天生的坏种，孩子，他们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能好好照顾他们的大人，没有一个能让他们正常成长起来的地方罢了。”
这份源于亲身经历的共情，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分量。
达奇看着眼前这个正因为自己的“善意”而闪闪发光的孩子，他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赞许与欣慰的笑容。
“你的想法很正确，大雄。”达奇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们当然应该帮助他们，这也是我们‘塔西佗公司’未来在这座城市里立足，所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不是吗？”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更为务实的口吻补充道：“不过，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我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优先处理，至于如何安置那些孩子，我们可以之后再慢慢地规划。”
“更何况……”达奇对着大雄打趣道，“你不是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吃上一周的食物了吗？我想，至少在这几天里，圣丹尼斯的治安，应该会因此而好上不少吧。”
这番话，让大雄也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心中那份沉重感也消散了不少。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大雄重新燃起了对这座城市的好奇。
“时间还早。”何西阿看了一眼街角的钟楼，那上面的指针才刚刚指向下午四点，“距离剧院开演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四处逛逛，好好感受一下这座城市。”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行人便如同真正的异乡游客，开始了一场漫无目的的城市探索。
他们穿过那片总是人声鼎沸的中央市场，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流连；他们驻足于宏伟的银行门前，看着那些衣着考究的绅士们行色匆匆地出入；他们甚至还绕到了那片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唐人街区，在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店铺和飘散着奇特香料味的食肆间好奇地张望。
大雄如同一个刚刚踏入奇幻世界的探险家，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不知不觉间，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为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朦胧而又暧昧的暖黄色光晕。
圣丹尼斯的夜，来临了。
何西阿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对着众人提醒道：“好了，孩子们，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奇妙冒险’，也该正式开场了。”
马车再次启动，穿过几条早已华灯初上的街道。
夜幕的降临，让大雄再次想起了之前让对自己那番充满了严肃的警告。
他下意识地向车窗外那片被煤气灯光拉得又细又长的巷道阴影里望去，心中那份刚刚才因为白天的繁华而稍稍放松的神经，又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将那个关于“怪物”的传说，也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达奇、何西阿以及正在驾车的哈维尔。
达奇和何西阿在听完这番充满了恐怖色彩的描述后，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他想象中的惊恐。
“一个喜欢在夜间出没的、有些特殊癖好的杀人狂罢了。”达奇的评价与亚瑟如出一辙，充满了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暴力手段的不屑，“这种家伙，在哪个大城市都不少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错。”何西阿也点了点头，他看着大雄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安抚道，“不过，那孩子的提醒也并非全无道理，这至少说明，这座城市的夜晚确实不安宁，我们之后在城里行动时，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驾着车的哈维尔，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怪物？吸血？”他看着大雄，“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我母亲在我小时候给我讲过的一个传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道。
“她说，在我的老家墨西哥，有一种长着翅膀、如同巨大蝙蝠般的怪物，它只在夜晚出没，会悄无声息地飞进农夫的羊圈或牛棚，然后用它那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牙齿，咬开牲畜的喉咙，将它们的血液……一滴不剩地吸干。”
哈维尔看着大雄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语气，缓缓地补充道：
“——而且啊，我母亲还说，那种怪物，除了喜欢喝牛羊的血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
“……那就是，吃掉那些不听话的坏孩子。”
这句充满了恐吓意味的话，让大雄浑身一激灵，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往身旁的亚瑟身边靠了靠。
看着大雄这副模样，哈维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吧，大雄！”他爽朗地说道，“那只是我母亲为了让我晚上乖乖待在家里、别出去惹麻烦而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他对着大雄眨了眨眼睛，打趣道：“更何况，就算那种怪物真的存在，它也绝对不会把你当成目标的。”
“——毕竟，你可是我们这里最乖的好孩子，不是吗？”
第二十三章 剧院观影，民间奇人
哈维尔那充满了善意的玩笑，成功地驱散了大雄心中那份因未知怪物传说而产生的阴霾。
马车在剧院门前缓缓停下，那扇在白天紧闭的典雅木门此刻正敞开着，门内透出温暖而又喧嚣的灯光，将门口那片被灯光笼罩的街道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何西阿熟门熟路地从售票窗口买回了几张位置绝佳的包厢票，然后便带着众人，穿过那片早已人声鼎沸、充满了雪茄与香水混合气息的前厅，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他们的包厢正对着舞台的中央，视野极佳，柔软的座椅和独立的私密空间，将他们与楼下那些拥挤在普通席位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大雄趴在包厢那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质围栏上，好奇地向下望去。
舞台下方的乐池里，一支小型的管弦乐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小提琴手拉动琴弓，发出一串悠扬的滑音；长号手则吹出一个响亮而又滑稽的降调，引来周围同伴一阵善意的低笑。
而观众席上，更是早已座无虚席，圣丹尼斯那些在夜幕降临后无处安放过剩精力的市民们，正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对即将到来的奇观的期待。
很快，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剧院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缓缓熄灭，只留下舞台两侧几盏昏暗的脚灯。
观众席上的喧嚣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块被深红色天鹅绒幕布笼罩的舞台之上。
“咚——”
一声沉闷而又富有节奏的鼓点，在寂静的剧院内响起。
紧接着，激昂的管弦乐骤然奏响，那巨大的幕布在机械的牵引下缓缓向两侧拉开。
第一个登场的，便是那位自称来自东印度群岛的神秘女郎——玛雅女士。
她身着一套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点缀着无数亮片与宝石的舞裙，在迷幻的灯光下，如同暗夜中一朵悄然绽放的黑色郁金香。
而与她一同登台的，还有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舞伴——一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缅甸巨蟒。
那巨蟒通体覆盖着黄褐色的美丽花纹，它顺从地缠绕在玛雅女士那婀娜的身躯之上，巨大的头颅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在场的大多数观众，包括大雄在内，哪里见识过这等阵仗？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些胆小的女士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然而，玛雅女士却只是对着台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伴随着乐池里奏响的、充满了东方情调的迷幻乐曲，她开始缓缓地舞动起来。
那条巨蟒也仿佛通了人性一般，随着她的舞步，时而缠绕，时而舒展，那庞大的身躯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优雅而又危险的弧线。
接下来的节目更是层出不穷，从惊险刺激的高空走钢丝，到令人捧腹的滑稽哑剧，再到那位传说中能徒手拧断铁棍的俄国女大力士的登场……
大雄彻底沉浸在了这场光怪陆离的幻梦之中。
他暂时忘记了那些关于街童的担忧，忘记了那个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恐怖传说，也忘记了他们此行那充满了危险与算计的真正目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男孩，正与自己的“家人”们一起，享受着一场难得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娱乐盛宴。
就在这时，剧院内的灯光再次暗下，聚光灯缓缓地聚焦在了舞台的中央。
一位身着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留着两撇精心打理八字胡的魔术师，在一片充满神秘感的烟雾中缓缓现身。
他便是这家剧院的压轴台柱——伟大的本杰明·拉撒路先生。
“女士们，先生们！”拉撒路的声音通过某种简易的扩音装置在整个剧院回荡，“接下来的表演，或许会让胆小的人感到些许不适，但我向各位保证，你们将要见证的，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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