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77章

　　这是一个足以让范德林德帮，从一个依赖奇迹的“幸运儿”，真正蜕变为一个脚踏实地、根植于这片土地的“创造者”的宏伟蓝图。

　　“哈！我就说我的点子很棒吧！”

　　大叔得意地笑道，仿佛整个计划都是由他一手策划的。

　　然而，当最初的激动与振奋渐渐平息，一些更为实际的、充满了亡命徒式功利主义色彩的疑问，还是不可避免地浮上了水面。

　　“等一下，何西阿。”比尔第一个皱起了他的眉头，他指着桌上的雪花球，语气中充满了不解，“我承认，你很聪明，说的那些都很有道理，但是……把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白白送出去，当什么抽奖的奖品？这也太……太亏了吧？”

　　他这番话，虽然直白粗鲁，却也道出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困惑。

　　他们或许无法像施特劳斯那样精准地估算出这个雪花球的商业价值，但他们至少看得出，这绝对是一件足以让任何富豪都为之侧目的珍品。

　　将其作为“免费”的奖品送出，在他们这些习惯了将每一分利益都最大化的亡命徒看来，确实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浪费”。

　　把大奖设定为免费套餐不也行吗？

　　然而，何西阿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比尔，正因为它在外人眼里足够珍贵，所以，才最适合作为奖品，不是吗？”

　　他顿了顿，将这场营销活动的精髓，用一种更易于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份珍贵，并非是我们自己掏腰包的‘亏本买卖’，而是我们那位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塔西佗公司，特意为我们这次活动提供的、独一无二的客户奖励。”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这款音乐雪花球，是塔西佗公司旗下最顶尖的工艺品大师，为了庆祝我们在罗兹镇取得的成功而特别定制的，它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而我们制作的弹壳开瓶器和羽毛护身符，则可以称之为‘结合了本地西部文化、就地取材制作的手工纪念品’。”

　　“你们看。”他摊开双手，“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完美地解释了不同赠品之间巨大的品质差异，更能通过这种‘特供’的形式，进行一次间接的‘身份营销’——我们要让所有人，对我们塔西佗公司的财力和底蕴，产生更深一层的、难以估量的敬畏。”

　　“我们甚至不需要拿出许多个雪花球摆在餐厅里展示，那反而会降低它的稀缺性。”何西阿最后总结道，“我们只需要在它被幸运儿赢走之后，及时地拿出下一个就可以。”

　　“这样的东西，我们拿得出，也不介意送出去——甚至打算那它来卖钱。”

　　众人也终于明白了何西阿的真正意图——这不是亏本，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投资，投资的是“塔西佗公司”那深不可测的神秘感和品牌价值。

　　就在这时，何西阿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大雄身上。

　　“说起来，大雄，”他好奇地问道，“制作这样一个精巧的雪花球，那个机器……需要我们支付多少成本呢？”

　　这个问题，也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大雄走到那台古朴的“周边商品订购机”前，只见机器侧面的一个小小的投币口旁，弹出了一个印着清晰数字的金属牌子。

　　——$15.00。

　　大雄看了一眼牌子上的数字，然后，便从自己那个装着八百美元巨款的、鼓鼓囊囊的信封里，有些心疼地数出了十五张一美元的钞票，一张一张地，塞进了那个小小的投币口。

　　“十五美元？”看到这个数字，比尔再次充满了困惑，“搞了半天，这玩意儿居然这么贵？十五美元，都够我在酒馆里喝上好几天的了！”

　　然而，他这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抱怨，换来的却是周围人，尤其是施特劳斯，那如同看白痴般的眼神。

　　“比尔。”施特劳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有机会去一趟圣丹尼斯的奢侈品拍卖会，你就会知道，这个标价十五美元的东西，如果拿出去拍卖，一百五十美元都只能算是起拍价，而且，还是最保守的估价。”

　　一百五十美元！？

　　这个数字，让比尔瞬间闭上了嘴。

　　他们再一次，被这十倍于成本的、恐怖的利润空间所震撼。

　　然而，就算是亲眼见证了这足以让任何商人都为之疯狂的巨大商机，何西阿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贪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众人视若珍宝的雪花球，眼神中充满了清醒与克制。

　　“当然，我们不能这么做。”何西阿的声音不大，瞬间压下了众人心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我们绝不能因为眼前的暴利，就大规模地生产这种东西，然后试图对外倾销。”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不解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正如莱奥波德之前提醒我们的那样，我们必须时刻考虑，当大雄离开之后，当我们失去了这些神奇的道具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现在大手大脚地，利用这个机器生产这些成本极低的奢侈品，拿出去卖出天价，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笔快钱，一笔足以让我们挥霍很久的大钱。”何西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之后呢？如果机器出了问题？如果大雄离开了？”

　　“难道，要让我们自己，硬着头皮去复刻一个这样的音乐雪花球吗？”他指着桌上那个精巧绝伦的艺术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反问道，“那是一件对我们而言，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别提将其作为一种可以持续供应的商品，卖给那些早已对它的品质习以为常的顾客了。”

　　“到那时，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渠道了。”何西阿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们失去的，将是整个‘塔西佗公司’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份源于‘神秘’与‘高品质’的信誉，那才是我们最宝贵的无形资产。”

　　在何西阿看来，就和之前那个神奇的软木塞一样，这种无法被自身能力所复制的神迹，只能在最必要的时候，以公司特供的名义，制作极少量的、足以维持其神秘感的孤品，绝不能将其作为常规的盈利手段。

　　这番话，如同一记警钟，再次敲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何西阿自己，在说完这番话后，心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奇异的惊觉。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曾几何时，他，何西阿·马修斯，是西部最顶尖的骗子，是范德林德帮的智囊，他的人生信条，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永远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抢完就跑，骗完就走。

　　这曾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则，是他们在那片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荒野上，得以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的不二法门。

　　他们从不会去思考什么“可持续发展”，更不会去为所谓的“后路”而担忧。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明天”这个概念，每一次的行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但是现在……

　　他竟然开始下意识地，去抗拒那种充满了诱惑，却也可能断送未来的“快钱”。

　　他竟然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对未来负有责任的企业家一样，去思考起了品牌的信誉，生产的可持续性，以及……长远的未来。

第六十九章 重新开业，花落谁家

　　在定下下一日的工作后，第二天，整个营地没有一个人选择赖床。

　　空气中不再弥漫着清晨的薄雾与慵懒，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创造激情的忙碌氛围所取代。

　　折叠屋的大厅，俨然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手工作坊。

　　亚瑟坐在一张铺着厚实帆布的木台前。

　　他面前堆着一小堆擦拭得锃亮的黄铜弹壳。

　　他没有了平日里碰到子弹是会有的那份凌厉杀气，眼神专注而又柔和，手中的小锉刀和刻刀灵巧地翻飞，将那些曾经承载着死亡的冰冷金属，一点点地打磨、塑造成充满男子气概的开瓶器。

　　每一个弧度，每一道刻痕，都凝聚着他那双神枪手独有的稳定与精准。

　　不远处，查尔斯则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为另外一些产品做着试做样品准备，他身旁散落着各种颜色的鹰羽、狼牙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带着神秘纹路的兽骨。

　　他那双同样善于拉弓射箭的巧手，此刻正灵巧地编织着皮绳，将这些来自荒野的馈赠，组合成一个个充满了原始力量与神秘美感的护身符。

　　他的动作安静而专注，仿佛正在进行一场与自然之灵沟通的神圣仪式。

　　而施特劳斯，则充分发挥了他作为首席财务官的严谨。

　　他找到了特里劳尼，从他那总是藏着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箱子里，翻出了一叠质地精良、空白无暇的小卡片——这些本是特里劳尼平日里用来伪造各类邀请函或身份证明的备用品。

　　施特劳斯将它们巧妙地设计成了“集章卡”。

　　卡片的正面，印着牛仔汉堡的LOGO，背面则由亚瑟亲手绘制，设计成了一张复古风格的通缉令名录，上面预留了七个画着通缉犯剪影的空格。

　　每盖上一个章，就如同抓捕了一名臭名昭著的恶棍，充满了西部式的仪式感。

　　至于那枚用来盖章的印章，更是由何西阿亲自操刀设计。

　　他凭借着年轻时伪造文件练就的出色美术功底，将大雄设计亚瑟美化的那个举枪牛仔标志进行了简化和艺术化处理，雕刻出了一枚复古的独特印章。

　　此外，众人也一起准备了足够份数的其他神枪手主题的赠品。

　　至于那个“幸运左轮大转盘”，则成了大叔一展才华的舞台。

　　他指挥着约翰和哈维尔，用上好的橡木板，打造出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巨大圆形转盘。

　　转盘的表面被细致地打磨光滑，然后由玛莉贝絲用漂亮的字体，划分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扇形区域。

　　其中，占据了最大面积的，自然是那句由大叔独创的、看似是安慰奖实则暗藏玄机的“集章一次”。

　　而“半价饮品券”、“免费小薯条”这类小奖品则占据了其次。

　　真正诱人的“汉堡或炸鸡一份”和“当餐免单”，则被巧妙地设置在了几个面积较小的格子里，引人注目却又难以企及。

　　而那块面积最小、几乎只有指针宽度、被涂抹上了一层耀眼金漆的区域，则神秘地留着空白。

　　厨房内，皮尔逊和蓝尼正并肩作战。

　　在蓝尼的协助下，皮尔逊正努力地学习着“亡命徒辣味堡”那独特酱料的调制秘方，蓝尼则利用自己出色的文字功底，为新菜单上的每一道菜品都撰写了一段充满故事性的描述。

　　厨房里不时传来两人因为某种香料的用量而展开的、友好的“学术争论”，以及各种食材在热油中发出的、令人垂涎欲滴的滋滋声。

　　整个营地，都沉浸在这种充满创造力的氛围之中。

　　歇业两日后的清晨，罗兹镇的主街比往常苏醒得更早一些。

　　当牛仔汉堡餐厅那扇紧闭了两日的典雅木门再次缓缓敞开时，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镇民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好奇的是，在餐厅的门口，还停着一辆盖着厚实帆布的马车，那鼓鼓囊囊的形状，显然装着什么大家伙。

　　艾略特早已不动声色地混入了人群之中。

　　他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锐利眼睛，却如同鹰隼般，冷静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当然不相信那套“犒劳员工”的说辞。

　　在他看来，这两天的歇业，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欲擒故纵的营销预热。

　　他们故意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就是要为今天的重新开张，营造出一种万众期待的爆炸性效果。

　　“果然……这群人，绝非普通的小商人。”艾略特在心中暗自评价道，对这家餐厅背后那个神秘的“塔西佗公司”，又多了几分警惕。

　　就在这时，西恩，这位平日里总是油腔滑调的爱尔兰人，在达奇的授意下，意气风发地走上了餐厅门前临时搭建的小木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职业说书人般充满了感染力的笑容，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道：

　　“先生们！女士们！我亲爱的罗兹镇的朋友们！让各位久等了！”

　　他张开双臂：“我知道，过去的这两天，对各位而言是何等的煎熬！没有了牛仔汉堡的陪伴，镇上的空气都仿佛少了几分滋味！但是请相信我，我们这两天绝对是值得的！因为今天，我们将为大家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他打了个响指，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玛莉贝丝和凯伦，立刻将一块写着新菜单的巨大木板，抬到了台前。

　　“首先！为了致敬那些守护着我们西部荒野正义与秩序的传奇人物，我们隆重推出——‘神枪手对决’双人套餐！”西恩的声音提得更高了，“这份套餐里，包含了两种我们最新研发的、风味截然不同的汉堡！一款，是以我们经典的纯牛肉饼为基础，搭配浓郁芝士和秘制烧烤酱的‘正义守护者’！另一款，则是用烟熏辣椒和墨西哥香料腌制，口感火爆、足以点燃你所有激情的‘亡命徒辣味堡’！”

　　“正义，还是不羁？秩序，还是自由？选择权，就在你们的手中！”

　　西恩的这番话，充满了戏剧性的煽动，瞬间便点燃了台下男人们心中的那份西部豪情——他们哪儿见过这种口如悬河的营销措辞呢，和报纸上无趣而夸张的商品宣传语相比，西恩的口才让汉堡本身充满了期待感。

　　“但是！这还不是全部！”西恩神秘地一笑，“凡是购买我们‘神枪手对决’套餐的朋友，都将免费获赠一份手工制作的神秘纪念品！”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的小物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是能开启畅爽啤酒的弹壳开瓶器？还是象征着执法者荣耀的警长徽章？又或是……印着某个臭名昭著通缉犯头像的神秘手记？一切，都看你们的运气！”

　　这番话，让台下的气氛瞬间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然而，西恩却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笑着说道，“但是，今天，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了身后马车上那块巨大的帆布。

　　一个直径近两米看起来就像是巨大左轮弹巢的幸运大转盘，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牛仔的幸运左轮’！”西恩高声宣布道，“从今天起，凡是在本店消费任意一款套餐的朋友，都将获得一次转动它的机会！免费的汉堡！当餐免单！甚至是……一份足以让整个莱莫恩州都为之疯狂的神秘特等大奖！都隐藏在这转盘之中！”

　　“那么，各位勇敢的西部探险家们！”西恩张开双臂，发出了最后的号召，“还在等什么？快来试试你们的运气吧！”

　　话音刚落，人群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餐厅的大门汹涌而去。

　　大雄今天也在店里，他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四处“视察”，而是安静地站在吧台后方一个不那么起眼的位置，小小的身影几乎被高大的吧台完全遮挡。

　　他正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口的盛况，不时地与身旁的施特劳斯低声交谈着什么。

　　限量供应的“神枪手对决”套餐，几乎是在瞬间便被抢购一空。

　　那些幸运地抢到套餐的客人们，在品尝到那两种风味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美味的汉堡时，无不发出了满足的赞叹。

　　“唔！这个‘正义守护者’，肉饼厚实多汁，配上那烧烤酱，味道简直绝了！”

　　“我更喜欢这个‘亡命徒’！够辣！吃完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而当他们拿到那份随机赠送的、由亚瑟亲手制作的弹壳开瓶器时，更是感到物超所值。

　　那沉甸甸的手感，那带着硝烟气息的黄铜光泽，以及上面用小刀精心刻下的“A.M”签名缩写，无一不彰显着它的独特与珍贵。

　　艾略特则冷静地坐在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他也抢到了一份限量的套餐。

　　他一边细细地品尝着，一边在心中飞速地评估着。

　　他的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吧台后那个小小的身影——野比大雄。

　　【他果然在这里，那个罗兹镇传言中的外国小孩子，似乎是亚洲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