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74章

　　那句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的话，此刻在他的脑海炸响。

　　又是大雄。

　　一个叫做大雄的外国小男孩……

　　如果说，“一夜建成”这种传闻的雷同，他还能将其归结为巧合，或是乡下人想象力匮乏所导致的、类似的吹嘘手法。

　　但是，当一个同样独特、同样扮演着“英雄”角色的名字，也在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神迹”中同时出现时，这就绝不再是巧合了。

　　他还记得，自己在离开草莓镇前，曾在那份落满了灰尘的本地报纸上，看到过一则关于通缉犯弗拉科·埃尔南德斯被捕的新闻。

　　那篇报道的末尾，清晰地提到了几个抓捕英雄的名字，其中，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野比大雄。

　　两块看似毫不相干的、形状诡异的拼图，在这一刻，被“大雄”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如同最精准的榫卯般，完美地扣合在了一起。

　　艾略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兴奋与冰冷寒意的电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

　　他找到了。

　　在经历了长达两个多月的、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徒劳奔波之后，他终于在这间充满了陈腐气息的办公室里，在这个喋喋不休的、愚蠢的南方警长口中，意外地，撞见了那个他苦寻不得的真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草莓镇的铁路查不到任何工程记录，为什么那辆蓝色的火车找不到任何生产厂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牛仔汉堡”餐厅，能以一种违背所有商业逻辑的方式，拔地而起。

　　因为，它们都源于同一个地方。

　　源于那个自称“塔西佗公司”的、神秘的组织。

　　也与那个名叫野比大雄的、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深不可测的……外国小男孩有重要联系。

　　艾略特缓缓地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也让他那颗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的心脏，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他看着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的格雷警长，眼神中那份职业性的礼貌依旧，但其深处，却已然多了一种……如同昆虫学家在观察标本般的、冰冷的审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讨好自己的地方官员。

　　他只是一个无知的、可悲的、已经吐露出所有关键情报的……信息源。

　　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因为调查受挫而焦头烂额的失败者。

　　“非常……感谢您，警长先生。”艾略特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了真诚谢意的笑容，“您今天提供的信息，对我……以及对康沃尔先生的投资评估，都非常有价值。”

　　当艾略特的内心早已不是来时那般烦躁与迷茫。

　　一种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与掌控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塔西佗公司……野比大雄……

　　你们确实很神秘，也很强大，甚至拥有着足以在一夜之间改变地貌的、不可思议的技术。

　　但是，你们太傲慢了，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不管这群人到底掌握着怎样惊世骇俗的技术支持。

　　他只知道，在这片由钢铁与资本统治的土地上，利维提乌斯·康沃尔先生，才是唯一的、真正的国王。

　　而他，艾略特·霍姆斯，便是这位国王最忠诚的猎犬。

　　现在，他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谈话结束，确认对方无法给自己进一步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后，艾略特礼貌地将警长送到门口。

　　并看着他那略显肥胖的背影带着几分谄媚的匆忙消失在旅店走廊的尽头。

　　当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份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人发现猎物踪迹般的专注与兴奋。

　　他走到窗边，静静地俯瞰着楼下那条尘土飞扬的主街。

　　他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着，那并非是因为恐惧或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感。

　　长达两个多月来的阴霾与挫败感，在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交谈中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揭开巨大谜底的、难以抑制的掌控欲。

　　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那根能够牵动所有线索的、最关键的线头。

　　但是，他不能急。

　　艾略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的血液重新平复下来。

　　他很清楚，现在还远不到可以向康沃尔先生汇报胜利果实的时候。

　　一个地方警长的、充满了水分的吹嘘，以及一个看似合理的、大胆的猜测，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实际、更具说服力的证据。

　　他需要等到之后，等到那家名为“牛仔汉堡”的餐厅重新开张。

　　他要亲自走进去，以一个普通顾客的身份，去亲身体验那里的运营模式，去品尝他们引以为傲的产品，去观察那些行事风格独特的“员工”。

　　他要用自己那双受过专业训练的眼睛，去剖析这家餐厅的每一个细节，从服务水平到产品质量，从内部装潢到客流构成，去寻找那些足以印证他猜测的、无可辩驳的蛛丝马迹。

　　他会在脑海中构思一份详尽的报告。

　　一份不再是充满了“调查受阻”、“线索中断”这类失败词汇的报告。

　　而是一份足以让康沃尔先生龙颜大悦的、充满了惊人发现的商业分析。

　　他会在这份报告里，详细阐述草莓镇与罗兹镇这两起“神迹”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会着重强调那个名为“塔西佗公司”的神秘组织所掌握的、那足以颠覆整个建筑行业的不可思议的技术；他更会冷静地评估这项技术背后所蕴含的、足以让康沃尔先生的商业帝国版图再次扩张的巨大价值。

　　届时，等待他的，将不再是那份充满了斥责的电报，而将是来自那位商业帝王的赞许，甚至……一笔丰厚的奖金和一次梦寐以求的晋升。

　　不过，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耐心。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将自己摆在过高的姿态上。

　　艾略特很清楚，自己目前对于这个“塔西佗公司”的了解，依旧是知之甚少。

　　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底细，更不清楚他们掌握的技术到底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在狮子露出獠牙之前，任何聪明的猎手都会选择保持一个安全的、充满善意的距离。

　　他不能像刚才那个愚蠢的警长一样，在尚未摸清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就表现出过度的热情或敌意。

　　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友好的、充满好奇心的商业顾问，一个被“牛仔汉堡”的成功所吸引、并希望能从中寻求一些合作机会的、无害的同行。

　　他的任务，是在不惊动猎物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靠近，观察，评估。

　　至于何时收网，以及……是否要将这张网连同里面的猎物一同碾碎，那将是由那位真正的国王——利维提乌斯·康沃尔先生，亲自做出的决定。

　　想到这里，艾略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罗兹镇，依旧是那个在他看来落后而又自以为是的南方小镇。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这里不再仅仅是充满了陈腐的气息。

　　而是一个……充满了秘密与机遇的、绝佳的狩猎场。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克莱蒙斯岬的营地，正沐浴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欢乐氛围之中。

　　营地里上演了一出热闹非凡的“购物成果展示会”。

　　比尔挥舞着一瓶从圣丹尼斯高价购回的、瓶身雕刻着华丽花纹的苏格兰威士忌，唾沫横飞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吹嘘着它的醇厚口感，仿佛他已经品尝过了一般。

　　还好没跟他提过大雄已经拿出了可以随意酿酒的道具。

　　西恩则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他那条镶嵌着银饰的崭新枪带，以及一把擦拭得锃亮的象牙柄左轮，那副神气的模样，就像他已经成为了西部最传奇的神枪手。

　　女士们更是收获颇丰，玛莉贝丝捧着几本装帧精美的诗集；蒂莉和茉莉则叽叽喳喳地比较着彼此新买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漂亮裙装，甚至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萨迪，也难得地为自己添置了一双结实耐磨的崭新皮靴。

　　大雄坐在折叠屋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景象，心中也感到一阵由衷的喜悦。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阴霾的笑容。

　　这份安宁，这份富足，正是他一直以来努力想要为这个“家”带来的东西。

　　而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此刻，或许正是将那个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宏伟计划，再向前推进一步的最佳时机。

　　他看到亚瑟正独自一人坐在河畔的码头边，手中拿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日记，安静地勾勒着什么。

　　小狗亚伯温顺地趴在他的脚边，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大雄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兴奋，跑了过去。

　　“亚瑟叔叔！”

　　亚瑟从他的素描本上抬起头，看到大雄那张写满了“我有好主意”的脸，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微笑：“怎么了，小子？又想出了什么能让我们餐厅的营业额再翻一倍的点子？”

　　“嘿嘿。”大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变得认真起来，“亚瑟叔叔，我发现，最近镇上的人们都因为我们抓住私酒贩子的事情而变得很热闹，他们来汉堡店的时候，也经常会问我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听得可高兴了！我才发现，原来大家……真的很喜欢听西部牛仔的故事！”

　　亚瑟闻言，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这几日，无论是在餐厅还是在罗兹镇的街头，总会有那么一些镇民，用一种充满了敬佩与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餐厅“安全顾问”，而是某个活生生的传奇。

　　好吧，以前也是，虽然在民间基本是负面形象的。

　　“虽然何西阿爷爷说了，那个‘主题乐园’的计划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大雄掰着手指，用他那再纯粹不过的逻辑分析道，“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嗯……‘预热’？应该是这个词吧？”

　　“预热？”亚瑟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汇。

　　“是啊！”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趁着大家对我们的‘英雄事迹’还充满兴趣的时候，我们可以先办一些小活动，让客人们在吃汉堡的同时，也能更高兴一些！一些新的品类也能推出了吧？”

　　亚瑟放下了手中的日记本，他当然明白“趁热打铁”的道理。

　　帮派好不容易才在罗兹镇建立起如此正面的声望，如果能善加利用，无疑能为他们未来的事业铺平道路。

　　“好吧，小子。”亚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想法，“你说得有道理，是该让客人们也高兴高兴了，所以，你具体想怎么做呢？”

第六十六章 套餐赠礼，盲盒烤肉

　　“总不能真让我和查尔斯跑到餐厅门口耍枪给大家看吧？那听起来可有点……傻。”

　　“当然不是啦！”大雄用力地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客人们在吃汉堡的同时，也能开心起来！”

　　他开始阐述他那早已在心中酝酿成熟的计划：“首先，我们可以推出几种新的套餐！比如，把哈维尔叔叔的塔可和比尔叔叔的烤玉米组合在一起，就叫‘神枪手套餐’！然后，再把最受欢迎的双层牛肉堡和炸鸡汉堡放在一起，分量加倍，叫‘双人分享餐’！”

　　亚瑟听着点了点头：“听起来不坏，不过这个点子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本来就是要日后推出的套餐，但这和‘玩起来’有什么关系？”

　　“不止这些！”大雄的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因为，只要购买了我们这些特别的套餐，就能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子，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左轮手枪图案，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警徽。“我们可以制作一些小小的纪念品，比如印着我们牛仔汉堡标志的木制警徽，或者……或者做成子弹形状的小钥匙扣！然后，这些纪念品是随机放在一个不透明的小袋子里的，你只有打开才知道自己拿到了哪一款！”

　　亚瑟的眉头微微一挑，他似乎捕捉到了这个点子背后那巧妙的逻辑：“随机的？”

　　“没错！”大雄用力地点了点头，“你想啊，亚瑟叔叔，如果一套纪念品有五六种不同的款式，但你每次都只能随机拿到一个，那为了集齐一整套，你是不是就得……就得不停地来买我们的套餐呀？”

　　他愣了半晌，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小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种听起来就让人心甘情愿掏钱的鬼点子，简直比施特劳斯那些高利贷还要精明。

　　“你这小子……”亚瑟笑着摇了摇头，“我开始觉得，让你去管钱，可能比施特劳斯还要合适。”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

　　何西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码头边。

　　“何西阿爷爷！”大雄见到他，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将自己那个关于“套餐+随机纪念品”的宏伟计划又复述了一遍。

　　亚瑟也站起身，对着何西阿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得承认，何西阿，这孩子的想法……我有点跟不上了，这种弯弯绕绕的生意经，我可不擅长……你来听听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给出更多有用的建议。”

　　何西阿耐心地听完大雄的讲述，眼睛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许。

　　他沉思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大雄，你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之作。”何西阿首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用随机性和收藏性来刺激重复消费，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营销，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用一种更具建设性的、成年人的视角，开始对这个点子进行优化。

　　“但是，如果我们把纪念品都做成玩具的形式，比如你说的警徽或者子弹钥匙扣，那我们的主要目标客户，就变成了小孩子，或者……像西恩那样童心未泯的年轻人。”

　　何西阿看着大雄，循循善诱地说道：“这当然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餐厅的很多客人，是那些干体力活的工人，甚至是……那些结伴而来的女士们，以及一些慕名而来的绅士，让他们为了一个小玩具而反复购买套餐，或许会让他们觉得有些……幼稚，甚至不好意思。”

　　大雄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在餐厅里，那些大人为主的客人，让他们像自己一样为了集齐一套玩具而反复吃汉堡，画面确实有些违和。

　　毕竟他也确实是从自己吃快餐是司空见惯的营销手段中获得的灵感——虽然这种买快餐送可收集纪念品的策略几十年后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