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熊junior
而这次，是有查尔斯，西恩，比尔三人同行护卫着的。
这个安排也是他们来离开营地之前就吩咐好的。
“哦，警长先生，您来得正好。”达奇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站起身来，用一种充满主人翁姿态的热情，对格雷警长做出了邀请，“看来我们的下午茶时间到了，要不要……一起尝尝我们最新出炉的炸鸡？”
下午，牛仔汉堡餐厅，在一众镇民那诧异的目光中，照常开张。
而这一次，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那些莱莫恩掠夺者们，并没有再次出现。
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骚扰与破坏，而不是真的要和这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外来者”，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火并。
一天内的连续袭击，只会把人逼得太近，反而有挑起对方反抗的可能性。
那些被雇佣的掠夺者，才不打算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家族斗争中过多出力。
正常运营的牛仔汉堡，以及那份依旧美味得令人欲罢不能的食物，如同一剂最有效的强心针，瞬间击碎了之前所有的流言蜚语。
餐厅内，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而回到营地，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向众人进行复盘之后。
达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笑容。
“很好。”
“既然手套已经脏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那把藏在手套后面的、肮脏的刀子，也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当晚，克莱蒙斯岬营地的篝火旁，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了往日里哈维尔那悠扬的吉他声，也没有了大叔那总是能引来一阵哄笑的、不着边际的吹嘘。
众人只是沉默地围坐着，火焰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忽明忽暗的阴影，将他们各自深藏的心事，映照得更加晦暗不明。
“他们……还会再来吗？”
最终，还是基兰，这个帮派中资历最浅、也最不习惯这种压抑氛围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白天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然而，回答他的，并非是达奇或亚瑟那充满威慑力的安抚，而是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早已睡着的何西阿。
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睿智和温和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当然会。”
何西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既然已经伸过手了，那么，就绝不至于只伸出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在他们看来，我们不过是一群运气好、走了些门路的乡下商人罢了，第一次的试探没有成功击垮我们，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狠，或者……是我们的太能忍气吞声。”
“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来。”何西阿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且，下一次，他们的手段，只会比这次更加恶劣，也更加……肆无忌惮。”
这番话，让营地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比尔，此刻也收起了脸上的蛮横，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何西阿话语中的深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西恩有些急切地问道，“难道就这样干等着，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来？”
然而，何西阿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孩子。”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困惑的表情，慢悠悠地解释道：“我们就让他们觉得，我们就是一群在挨了打之后，只会老老实实忍气吞声的、软弱可欺的商人就好。”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他们的‘警告’起到了作用。”
“我们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第二天，当基兰再次驾驶着那辆崭新的运货马车，行驶在通往罗兹镇的道路上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亚瑟之前给的那个“预警虫”，放在了最显眼、也最容易触发的位置。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路上，风平浪静。
那些神出鬼没的莱莫恩掠夺者们，仿佛在一夜之间便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而接下来的两天，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罗兹镇的“牛仔汉堡”餐厅，却悄然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皮尔逊以“食材供应受阻，需要时间调整”为由，大幅削减了餐厅每日的汉堡和炸鸡供应量。
这自然引来了不少特意前来品尝美味的镇民们的抱怨。
不过他们却并没有遇到吃不到东西的情况。
因为这个说辞就是为了对外放出才宣称的。
而且加上流言确实让本地客户减少了，就切实地给人一种——店内比过去萧条了许多的感觉。
就连两位服务员，无论是玛莉贝丝那总是充满好奇的漂亮眼睛，还是凯伦那总是带着几分泼辣的爽朗笑容，似乎都在这几日里，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她们不再像往常一样，与客人们谈笑风生，介绍着餐厅的新品和活动。
只是有些毫无干劲地，甚至带着“几分惊怕”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里格斯车站的销售点。
那里的汉堡供应，依旧如同往常般充足而准时。
毕竟，那些行色匆匆的过路旅客们，对罗兹镇内部的这些“小道消息”和“暗流涌动”，既不了解，也毫无兴趣。
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否在短暂的停靠时间内，买到一份热腾腾的、传说中美味无比的“牛仔汉堡”。
这一切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布雷斯维特家族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
当“牛仔汉堡”餐厅生意萧条、士气低落，而车站销售点却依旧火爆的消息，传回那座阴冷的庄园时。
凯瑟琳·布雷斯维特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完美地印证了她的判断。
那群外来者，终究只是一群头脑简单的商人罢了。
在遭到了莱莫恩掠夺者那恰到好处的“警告”之后，他们果然被吓破了胆，不敢再在罗兹镇这个“是非之地”过多地张扬，只能将经营的重心，转移到风险更小、也更能有格雷家族庇护的远离他们视线的火车站。
他们，已经认怂了。
在凯瑟琳那张精心编织的阴谋之网中，用莱莫恩掠夺者去袭击运货马车，从来就不是为了直接摧毁什么，那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试探性的、充满了恶意的开场白。
她的真正目的，远比单纯的驱赶要复杂得多，也恶毒得多。
她要的，是一场“一石二鸟”的胜利。
她要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商人，在接连不断的骚扰与威胁之下，深刻地意识到罗兹镇这片土地的“不友好”，从而心生退意，主动放弃与格雷家族的合作。
只要这只下金蛋的“母鸡”飞走了，格雷家族那原本指望借此大发横财的美梦，自然也就随之破碎。
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紧接着，她便会立刻发动自己安插在镇上的那些“盟友”，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的百年死敌——她会让他们在酒馆里，在杂货铺前，在每一个可以窃窃私语的角落里，散播那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煽动性的谣言。
她要让整个罗兹镇的居民都相信，是格雷家族为了自己那点肮脏的利益，才引来了这群外来的“瘟神”，是他们的贪婪，才导致了小镇如今的“不太平”，是他们，为了与外来者勾结牟利，而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本地商户和普通居民的安稳生活。
届时，格雷家族不仅会失去一笔可观的收入，更将陷入一场由她亲手点燃的、难以扑灭的舆论漩涡之中，威信扫地。
当然，对于“牛仔汉堡”没有在第一次袭击后就立刻灰溜溜地撤离，凯瑟琳也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再怎么愚蠢的商人，也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意外”就放弃一门看起来利润丰厚的生意。
甚至，当她听到那家餐厅以“食材供应受阻”为由，大幅削减了对本地镇民的供应，却依旧保证着对火车站那些过路旅客的销售时，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对方心虚和退缩的最佳证明。
这更是让她那套在晚宴上“格雷家族与外来者利益深度绑定，无视本地人死活”的污蔑之词，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她已经成功地，在敌人与民众之间，楔入了一根名为“猜忌”的钉子。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待那颗钉子，在谣言的发酵下，慢慢地，深深地，扎进罗兹镇的心脏。
“夫人，您真是高明。”一位布雷斯维特家的管事，谄媚地恭维道，“看来，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再采取什么更激烈的手段，那群外来户，自己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凯瑟琳缓缓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不，还不够。”
她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又残忍的光芒。
“他们只是收敛了爪牙，但他们的‘金母鸡’，还在下蛋。”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感到害怕。”
“我要的，是让他们……彻底地，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
她顿了顿，对身旁的管事下达了新的命令。
“告诉我们那些‘朋友’，时机……差不多了。”
而此时此刻，克莱蒙斯岬的营地里。
达奇正悠闲地坐在河畔的码头上，手中握着一根简易的钓竿，眼神却并非注视着水面上的浮漂，而是望向了罗兹镇的方向。
他的身旁，坐着同样在享受午后阳光的何西阿和亚瑟。
“他们，应该快要坐不住了吧？”达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般的兴奋。
何西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慢悠悠地说道：“我想，是的，耐心……可从来都不是这些家族的优点。”
亚瑟则将口中的烟蒂吐掉，用脚尖碾灭，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呵，他们以为，自己在找机会下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才是那个……垂钓的人啊。”
此时，何西阿也打趣一句说道：
“连亚瑟都能钓上来的蠢家伙！”
第五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罗兹镇以东那片瘴气弥漫的沼泽深处，隐藏着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由几间破败木屋组成的临时营地。
这里，便是那群在几天前成功“警告”了牛仔汉堡运货马车的莱莫恩掠夺者小队的藏身之所。
他们只是盘踞在莱莫恩州众多掠夺者团体中的一个，既没有林赛·沃福德那样的名气，也没有占据着谢迪贝莱那般气派的庄园。
他们更像是一群依附于这片土地的鬣狗，平日里靠着打劫一些不长眼的过路商旅，或是接受某些“大人物”见不得光的委托为生。
此刻，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弥漫着劣质威士忌和烤得半生不熟的松鼠肉的混合气味。
团队的头目，一个名叫克莱图斯的独眼络腮胡男人，正心满意足地将一沓沾着些许泥土的钞票，塞进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邦联军服内袋里。
“嘿嘿，弟兄们，”克莱图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得意地对围坐在火边的手下们说道，“我就说吧，跟着布雷斯维特夫人干，总归是没错的！你们看看，只是去吓唬了一下那群卖汉堡的乡巴佬，打烂了他们一车不值钱的破烂，咱们就拿到了这么一大笔钱！”
他的手下们闻言，也纷纷发出了粗俗的哄笑声。
对他们而言，这确实是一笔再轻松不过的买卖。
不用冒着被子弹打穿脑袋的风险去抢劫武装押运车，也不用像个傻子一样在泥泞的沼泽里埋伏好几天，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肥羊。
他们只是按照那位夫人的吩咐，在路上放了几枪，吓唬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就没什么胆子的运货小子，然后便轻轻松松地拿到了足以让他们潇洒好几天的报酬。
“说真的，头儿，”一个脸颊瘦削、眼神总是滴溜乱转的年轻人，一边用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一边说道，“我还是没搞懂，布雷斯维特夫人为什么要对一家店那么上心？不就是一群外来户开了家新店吗？至于让我们这么大动干戈？”
克莱图斯闻言，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将手中的酒瓶举起，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过来人智慧”的语气，教训道：“你懂个屁！这叫‘政治’，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手下们那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才继续说道：“格雷家那群北方佬的走狗，想靠着这家汉堡店赚钱，好在镇子上压我们一头，而布雷斯维特夫人，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就是夫人手里的鞭子！专门抽打那些不听话的、敢和格雷家勾结的蠢货！”
这番话，让在场的掠夺者们都感到一阵莫名的自豪。
他们不再觉得自己只是收钱办事的打手，而是在参与一场关乎莱莫恩州未来格局的、伟大的“政治斗争”。
他们是在为守护“真正的南方”而战！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了虚假荣耀和廉价酒精的喧嚣中，一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年轻掠夺者，步履匆匆地跑了回来。
“头儿！庄园那边……又来人了！”
克莱图斯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醉意，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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