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雄的荒野大镖客 第156章

作者:黑熊junior

  “哦……不……不客气,女士,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些脸皮薄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回应着两位女士的感谢,在收回手后,还忍不住悄悄地回味着对方手掌上传来的余温,以及那令人心神荡漾的、充满感激的目光。

  而另一些人,则是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这——大概就是何西阿,特意叮嘱两位女士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他知道,那些小伙子们的心中,肯定对这次被迫执行的“护送任务”,充满了抱怨和不满。

  而既然大雄已经提议,要给他们也分发一些食物作为答谢。

  那自己,又为何不多添上一笔小小的“糖衣”,去达成一个更好的效果呢?

  或许,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攻心之术。

  但是,作为一个可能长达数年的宏伟计划的铺垫而言。

  这,已经足够了。

  再然后,就在餐厅内的女士们基本都已享用完食物之时,三三两两地一块儿聊天之时。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全局的何西阿,缓缓地走到了餐厅的中央。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在众人注视下,他走到了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博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一种近乎“强行”却又显得无比自然的姿态,将这位年轻人,推到了一个临时由几个木箱搭建起来的“讲台”之上。

  

第四十六章 游辞巧饰,扬眉吐气

  何西阿的眼睛,此刻正缓缓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庞。

  “各位勇敢的女士们,还有我们罗兹镇热心的朋友们。”

  “或许大家会感到好奇,我们‘塔西佗公司’,为何会如此突然地,选择支持这场意义非凡的游行。”

  何西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坦白地说,我们此前,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而在刚才听闻这件事之后,我们被在场的每一位女士的勇气与信念所深深打动,因此,我们临时决定,为这份值得尊敬的事业,献上我们微不足道的支持。”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顾虑”:“然而,我们也明白,我们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或许会打扰到格雷警长原有的、周密的治安部署……”

  说到这里,何西阿的手,重重地、却又带着长辈般的慈爱,落在了还有些愣神的博的肩膀上。

  “而正是在我们为此感到为难之际,是这位年轻的博·格雷先生。”何西阿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听闻到我们的难处后,他不仅第一时间对我们的决策表示了认可与支持,更是主动提出,要在取得治安当局的正式许可之前,亲自加入游行的队伍,协助我们维持现场的秩序,防止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

  “而你们也见到了!”何西阿环视全场,“就在刚才,当有人试图用粗鲁的言语骚扰游行队伍的时候,正是博先生,义无反顾地护在了所有女士的面前,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直到我们值得信赖的治安官们及时赶到!”

  “所以!”

  “请将你们的掌声,送给这位真正的绅士,送给这位拥有着高贵品格与无畏勇气的、来自格雷家族的年轻人吧!”

  何西阿的这番话,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独白,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语气的转折,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也让那些原本还对这场游行抱有偏见的男人们,此刻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总是被他们当作笑柄的“格雷家少爷”。

  也让那些参与游行的女士们,尤其是奥利弗女士,看向博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与感激。

  而佩内洛普,看着站在“舞台”中央,被众人掌声所包围的博,心中那份爱意与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有博自己,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在那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在那份投向他的、充满了敬佩与信赖的目光中,他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腰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姿态,迎接着这一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将再也无法回头。

  而将博推上那个“讲台”,在何西阿看来,并非是将他置于险地。

  恰恰相反,故意对博避而不谈,反而会显得他的参与很可疑,故意让他登台接受感谢和欢呼,并阐明他的“作用”,这正是保护他,也是保护整个计划关键的一步。

  毕竟,何西阿不打算从一开始就早早地为博树立起一个“能够独立决策”的强硬形象。

  那太过冒进,也太容易引起塔维什和利·格雷的警惕。

  他要做的,是让格雷家族的人觉得,博之所以会参与到这场游行中来,并非是他本人的“擅作主张”,而是被动卷入后,为家族“分忧”。

  所以,他才会在之前与利·格雷警长的交谈中,轻描淡写地,将所有事情的“起因”,都归结到了那个心思单纯、又富有同情心的“孩子”——大雄的身上。

  “警长先生,您知道的,大雄这孩子……”

  这句看似无奈的开场白,其实早已为现在的状况铺平了道路。

  先不管外人眼中,博是个主动参与进来并提供帮助的存在,但至少在格雷家族的视角里,整个事件的逻辑链条,将会是这样的:那个背景神秘、被公司高层宠爱有加的“小少爷”大雄,因为孩子气的好奇心和正义感,偶然得知了这场游行,并“一时兴起”,决定要支持她们。

  而作为一个孩子,当他想做某件事情的时候,比起去和格雷家族那些严肃刻板的大人们打交道,他自然更倾向于去找那个和他有过几次愉快接触的、看起来更亲切的“博哥哥”商量。

  至于博呢?他可是被自己的父亲塔维什千叮万嘱,要“务必与大雄打好关系”的。

  面对大雄那充满期待的、无法拒绝的请求,博又能怎么办呢?

  他当然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大雄“拉着”一起参与到这场“支援行动”中来。

  他不是在替格雷家族做决定,也不是和外人合作为自己谋权,他只是在一个一时兴起的孩子“胡闹”罢了。

  在这样的逻辑闭环之下,格雷家族甚至连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责备博“为何不回绝大雄”的立场,都找不到了。

  而何西阿原先带着大雄亲自登门拜访,向利·格雷警长“道歉”的行为,更是是一场堵住对方所有后路的“补票行动”。

  我们已经“仁至义尽”地,为我们这位“不懂事的小少爷”给您带来的“麻烦”而表达了歉意。

  有什么意见?

  哦,那您大可以亲自去找大雄提嘛——当然,我们都知道,您不敢。

  博,他们无从怪罪。

  大雄,他们无力怪罪。

  正是在脑海中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系列精妙的因果关联,何西阿·马修斯,才能如此从容不迫地,将这场突发的游行活动,巧妙地转化为一个可以被他们完美利用的绝佳机遇。

  散场之后,这场在罗兹镇掀起巨大波澜,却又在意料之外和平落幕的游行风波,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游行的女士们,一部分在奥利弗女士的带领下,继续她们的征程,前往下一个需要播撒“进步”火种的乡镇;而另一部分本地的参与者,则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心中那份因为今日的“胜利”而产生的激动与自豪,恐怕还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平复。

  负责护航的治安官们,在确认了游行队伍已经安全解散后,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返回了治安官办公室。

  而博,这位被众人——尤其是佩内洛普,视作今日最大功臣的年轻人,也明白,此刻并非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

  在人群中,他们可以借着混乱鱼目混珠,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再与佩内洛普有过多的亲密接触,只会为彼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佩内洛普显然也明白他心中的顾虑与苦衷,她没有再苦苦挽留或要求相随,只是深深地望了博一眼,然后便随着奥利弗女士一同离去。

  但和以往每一次分别时,那种充满了苦闷与无望的等待不同,如今的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冀。

  她见识到了一个全新的博,一个敢于站在她身前,敢于对抗那些陈腐规矩的博。

  这让她对两人共同的未来,也变得更加明朗了一些。

  与此同时,格雷庄园中。

  被当众“羞辱”的斯科特和伊恩,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们一回到庄园,便立刻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在镇上发生的一切,向家族的最高统治者——塔维什·格雷进行了“如实”的汇报。

  “父亲!叔父!”斯科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告状的急切,“您是没看到!博那小子,他……他简直是疯了!竟然和那群伤风败俗的女人混在一起,在镇上搞什么可笑的游行!”

  “就是!”伊恩也在一旁尖着嗓子附和,“我们好心去劝他,让他别给我们格雷家丢脸,结果他非但不听,还伙同那个汉堡店的保镖,让利叔父手下的治安官们,把我们给……给赶走了!当着那么多镇民的面!”

  塔维什·格雷静静地听着,他那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此刻阴无比。

  他手中的雪茄被捏得微微变形,烟灰簌簌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当听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与那些他最鄙夷的“进步分子”搅和在一起,甚至还得到了自己弟弟——罗兹镇警长的“庇护”时,他心中的怒火,更是轰然炸响。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叫回来!立刻!马上!”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博,以及他的好弟弟,格雷警长。

  没过多久,在庄园管家那充满同情的目光护送下,博与格雷警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这间气氛冰冷得如同审判庭的书房。

  塔维什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便将手中的雪茄狠狠地掷在地上,用脚碾灭,那双浑浊却又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你们两个……是犯什么混?去支持那群不知廉耻的女人?”

  面对兄长那雷霆般的怒火,格雷警长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反而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还有些畏缩的博挡在了自己身后,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无奈”的语气,开口说道:“大哥,我理解您的愤怒,但是……这件事,恐怕您是真的错怪博了,也错怪我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处理极其棘手的公务时才会有的疲惫与为难:“您有所不知,我们那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塔西佗公司的‘大人物’——大雄小先生,他……他碰巧知道了这场游行。”

  “您知道的,小孩子……心思单纯,又爱胡闹,一听说那些女士是在为‘平等’和‘权利’而奔走,便一时兴起自作主张地决定要支持她们。”

  “所以汉堡店那边的人,虽然没法反对那孩子,却还是很顾忌我们的想法,担心会影响到我原先的治安部署,特意带着何西阿先生,亲自来我这里‘道歉’呢!”格雷警长那毫不掩饰的得意模样此时已经到了顶峰,“大哥,您想想,人家城里人就是城里人,他们还真以为,我会为了那群女人专门安排游行路线和警力呢!”

  “所以,大哥,您也错怪博了!”格雷警长话锋一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他不是主动参与,而是被那个孩子给拉进去的!他当时甚至还想着要帮忙维持秩序,免得场面失控,给我们格雷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旁的博也立刻心领神会,他低下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从”的为难表情,算是默认了自己叔叔的这番说辞。

  ——这套由何西阿精心设计、堪称完美的逻辑闭环,此刻在格雷警长口中,被演绎得天衣无缝。

  也说明他成功上套了。

  警长见兄长的脸色稍缓,立刻趁热打铁,将矛头指向了那两个告状的倒霉蛋:“而且,大哥!我手下的小伙子都跟我说了!斯科特和伊恩那两个蠢货,在明知道情况如此复杂,甚至可能有我们重要合作伙伴在场的情况下,竟然还在那里大放厥词,惹是生非!差点就让我们在塔西佗公司的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此,轮到塔维什沉默了。

  他当然反感那种所谓的“进步”游行,但正如他的弟弟所说,与得罪一个财力雄厚、背景神秘的商业伙伴相比,一群女人的口号,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他厌恶被挑战权威,但如果这份“挑战”能被包装成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甚至能因此让合作伙伴对他们格雷家族的“开明”与“包容”产生更多好感的话……

  那似乎,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毕竟,他们格雷家族能够在南北战争后迅速转型,靠的从来都不是顽固的守旧,而是审时度势的……实用主义。

  想到这里,塔维什心中的怒火,也渐渐被更为冷静的商业算计所取代。

  他重新拿起一根雪茄,缓缓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平静语调,缓缓开口。

  他没有再去看利和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两个还站在一旁,以为自己即将大获全胜的斯科特和伊恩。

  “你们两个……”塔维什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们被禁足了,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庄园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大门一步!”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博,最终还是用一种带着几分生硬的认可,对他说道:

  “至于你,博……这次,你做得……还算不错。”

  

第四十七章 庄园集会,老妪毒计

  突如其来的游行事件,其激起的涟漪,在短暂的喧嚣过后似乎正逐渐归于平静。

  无论是对范德林德帮,对格雷家族,或者对小镇的镇民们——以及游行队伍本身,这都算得上是一场意料之外却又圆满地落幕的好戏。

  但,某个自打大雄他们入驻罗兹镇,与格雷家族达成合作后,就没有太大存在感——却又切实存在的群体,对他们来说,事情才刚刚开始。

  格雷家族破天荒地,以官方的姿态参与并“支持”了女性平权游行活动的消息,如同一阵夹杂着嘲弄与恶意的微风,毫不费力地,便飘过了那条象征着两大家族百年世仇的无形界线,轻巧地落入了罗兹镇南边,那座沉浸在腐朽荣光之中的布雷斯维特庄园。

  消息最先是在庄园的下午茶会上被提及的。

  几位布雷斯维特家的妇人,正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用扇子遮着嘴角,以一种混合着优雅与刻薄的语调,分享着这个从镇上听来的最新“笑话”。

  “哦,亲爱的,你听说了吗?”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妇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我们那可敬的邻居,格雷家竟然堕落到去支持一群疯女人在街上乱喊乱叫了!”

  “我的天,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另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士,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听说,他们家的那个警长,利·格雷,甚至还派出了他的那群蠢货治安官去‘保护’那些女人?他是不是疯了?难道他以为,靠着讨好那群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的疯婆娘,就能在新政府面前多挣几分体面吗?”

  “体面?我亲爱的,格雷家的人,什么时候有过‘体面’这种东西?”最初开口的妇人发出一阵尖锐的、如同猫头鹰般的笑声,“他们早就把南方贵族的脸都丢尽了!先是和那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卖着粗鄙食物的外来户搅和在一起,现在又跑去支持什么女性选举权……我敢打赌,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倡议让他们的马和牛也拥有投票权了!”

  这番尖酸刻薄的嘲弄,立刻引来了在场所有女士的哄堂大笑。

  在她们看来,格雷家族的这一系列举动,无异于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背叛。

  他们背叛了南方贵族引以为傲的传统,背叛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家族权威。

  而当她们得知,格雷家那个不成器的只会写酸诗的博·格雷,竟然也身处游行队伍之中,甚至还被当成了“英雄”来吹捧时,她们的嘲笑声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哦,博·格雷?就是那个和佩内洛普不清不楚的软弱小子?”一位与凯瑟琳·布雷斯维特夫人血缘关系较近的年长女性,放下茶杯,冷冷地说道,“我早就说过,那孩子骨子里就和他那个同样软弱的母亲一样,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看来,不仅继承了他母亲的多愁善感,还学会了她那种取悦外人的下贱本事。”

  “可不是嘛!”另一人立刻附和道,“我听说,他之所以会去,完全是为了讨好那个叫‘牛仔汉堡’的餐厅,以及餐厅背后那个神秘的‘塔西佗公司’!真是可悲啊,为了抱紧那些外来商人的大腿,连自己家族的脸面都不要了,竟然去给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炸鸡站台,简直和酒馆里那些为了几杯劣质威士忌就出卖尊严的妓女没什么两样!”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最恶毒的言辞,将博描绘成了一个为了利益而出卖灵魂、毫无贵族风骨的小丑。

  这场充斥着傲慢与偏见的下午茶会,仅仅是布雷斯维特庄园内暗流涌动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