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藤原千花接过新任班护士递来的药片和水，随口问道，脸上还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
被问到的年轻护士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静站在窗边的林夜。
藤原千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猝不及防瞬间席卷全身。
她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这种欲言又止、充满同情和为难的表情。
“是……是出事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是……是因为我？又是……因为我？”
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愧疚感再次汹涌而来。那个善良的、一直照顾她的护士姐姐，一定……一定是受她牵连了！
就像祥子，像雪之下同学一样！
“和你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藤原千花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他。
“赤坂键一，就是杀害雪之下的那个凶手，他是冲我来的。”
林夜看着她，语气平稳地陈述，“他绑架了七濑小姐，用她来要挟我过去。我去了，但……没能救下她。”
“他……他人呢！”
藤原千花听完，第一次燃起了如此清晰激烈的愤怒火焰，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杀意，“那个杀人凶手！他人呢！”
“抓到了，你安心养病就好。”
“嗯……抓到了就好……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一定要判他死刑！”
她的思维，依旧停留在法律与正义的框架内。
“叮铃铃——”
就在这时，林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藤原丰实。
“我接个电话。”
他对藤原千花说了一句，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病房，来到安静的走廊。
接通。
“什么事情？”
“有两个消息。”
藤原丰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罕见复杂的语气，似乎有些不确定该如何措辞，“其中一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
“你说。”
“有OY025航班的乘客……出意外，死了。”
乘客……死了？
林夜的眼神骤然一凝。
死人是“好消息”？
不，从某个角度而言，在目前的情境下，
这或许……真的可以算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消息”。
……
……
第102章 祂吃回头草？【第3更】
OY025航班乘客的意外死亡，不能完全排除是纯粹的巧合。
但若这死亡背后真有“祂”的影子，那么这无疑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祂”的凝视，很可能已经从藤原千花身上移开，投向了名单上的下一位。
虽然无法保证这移开的目光不会再转回来，但藤原千花就此暂时逃过一劫、获得喘息之机的可能性，确实大大增加了。
“是哪一位座位号的乘客？”林夜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如果是排在很后面的乘客，是纯粹意外的概率就高得多。
最具有“标志性”的，应该是……
“头等舱乘客，座位号7J。”藤原丰实清晰地报出，“也就是……千花座位之后，紧接着的下一位。”
这个答案，几乎不用林夜再做分析，藤原丰实自己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可能。
“林先生，如果……如果‘祂’真的就此将目标放在了后续乘客身上……那千花她……是不是……暂时安全了？”
“我不能确定。只能说，这种可能性增加了一些。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祂’在移开目光、开始猎杀下一位之后，不会再杀一个回马枪，重新将目标锁定在藤原同学身上。”
这是完全可能存在的。
谁规定了“死神”不会吃回头草？
“……我明白了。”
藤原丰实沉默数秒，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只是多了几分凝重。
“继续观察吧。观察接下来其他乘客的情况。”
有藤原家族和四宫财阀的人力物力持续监控，他能第一时间掌握剩余乘客的生死动态，这是验证“顺序”与“规则”的关键。
这就是有大势力支援的好处，不然光凭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好。”
“不过，这至少是个‘信号’。‘祂’不会永远执着于一个人。既然存在‘转移’的可能，那么理论上，也存在彻底脱离‘祂’注意力、完全‘安全’的可能性。”
“……嗯。”
“还有一个消息是什么？”林夜将话题拉回。
电话那头，
藤原丰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歉疚。
“赤坂键一……死了。”
“……”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你们藤原家专人看管的关押地，人，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就因为我在抓住他之后，‘好好问候’了他两个晚上，他就脆弱得受不了——死了？”
“……”
藤原丰实再次沉默，几秒后，才传来一声低低的，“……抱歉。”
原本的计划，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赤坂键一移交给警视厅，利用他本人的供述、可能的物证，以及藤原、四宫两家施加的政治压力，通过官方渠道对丰川家族展开调查与打击。
林夜想要的，是让丰川定治那个老狐狸眼睁睁看着家族产业受损、声誉扫地，在痛苦与煎熬中挣扎，最后……再由他亲自上门，了结一切。
但现在，赤坂键一死了。最关键的人证、最直接的“刀”，断了。
即便之前可能获取了一些口供录音或间接证据，其分量和杀伤力，也将大打折扣。
“作为补偿，”藤原丰实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试图弥补的意味，“我会以个人名义，补偿您五亿日元。”
“你认为，我需要钱？”
藤原丰实哑然。她当然知道，林夜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寂静。
“五天。如果接下来五天，藤原小姐没有再遭遇任何‘意外’，同时，后续OY025航班乘客，按照座位顺序，接连出现非正常死亡……”
“我和你们藤原家的这次‘合作’，就到此结束。”
这五天，既是他观察“死神”动向、验证规则的最后窗口，也是他利用藤原家和四宫家资源，为自己后续行动做最后筹划与准备的期限。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林同学，这段时间对千花的保护，藤原家上下，感激不尽。今后您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原则，藤原家必定尽力。”
通话结束。
林夜放下手机，望向窗外东京灰蒙蒙的天空。
指望藤原家与丰川家死磕？不现实。四宫财阀？在赤坂键一已死、缺乏铁证的情况下，同样希望渺茫。
这些盘根错节的财阀世家，利益纠葛太深，没有足够的“理由”和“证据”，绝不会轻易与同等级别的对手全面开战。
他不够格。
但眼下，能利用的资源，还是要抓紧时间用。只是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否则，很可能没等到向丰川家复仇，自己就先被这些庞然大物视为“不稳定因素”而清理掉。
这一世，必须要让丰川定治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解锁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档，输入新的记录：
「新历26年5月4日，OY025航班乘客，座位号7J（藤原千花后一位），确认死亡。死因：高空坠物（花盆）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当地警方定性为意外。」
「补充：自藤原千花首次遇袭（4月22日吊灯坠落）起，至目标转移（5月1日），间隔9天。期间针对藤原千花的‘意外’袭击共四次（吊灯、设备爆燃、棒球、食物中毒）。」
「初步推测：’祂‘对单一目标的‘关注’与‘猎杀’存在时间与次数上限。当前观测上限约为10天，袭击次数四次。超过此限，‘祂’可能转移目标至名单下一位。」
「待验证：1.目标转移后，是否会再次回溯？2.时间与次数上限是否固定？3.是否存在彻底摆脱‘祂’注视的方法？」
记录完毕，他锁上屏幕。
“回马枪”‘回头草’的可能性，只能通过时间来验证。
但他大概率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他自己，同样在“死神”的名单上。谁知道当“祂”将目光最终移到他身上时，会编织出怎样匪夷所思、绝无生路的“意外”杀局？
……
返回病房，
林夜并没有立刻将“下一位乘客死亡”的消息告诉藤原千花，藤原丰实显然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都清楚，在“规则”被彻底确认、且确保“回马枪”不会发生之前，任何“好消息”都可能只是镜花水月，过早告知，若希望再次落空，对藤原千花的打击只会更大。
然而，他们不说，却有人说了。
再次前来探望的四宫辉夜，忍不住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病床上的好友。
“千花！很快……也许很快，你就真的能彻底安全了！等到那时，你出院，就能回来上学了！我们秀知院学园学生会的书记，终于要回来了！”
“真、真的吗？”藤原千花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绽放，“太好了！我、我早就想回去学校了！你看，我身体恢复了好多啦！”
她甚至挥了挥没什么力气的小拳头，试图证明自己“很好”。
“对了，林同学，你不也是高中生吗？不如转学来我们秀知院学园吧！来学生会！我和辉夜都在哦！”
她热情地发出邀请，粉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期待。
就连一旁的四宫辉夜，闻言也微微侧目，绯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神色，似乎……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不了。贵族学校，不适合我这种‘普通人’。”
“普通人？”四宫辉夜轻轻哼了一声，“你要是‘普通人’，那其他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林夜没有接话。
探望又持续了约一小时，四宫辉夜和早坂爱告辞离开。
然而，仅仅五分钟后，林夜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出。
发信人：早坂爱。
「大小姐之前私下提过数次，若林先生能转学至秀知院，对各方或许都更为便利。」
林夜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看似只是陈述事实的信息，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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